劍出大唐 第391章

作者:一片苏叶

  喊話之人頭戴一條銀箍,右臂赤膊紋着個齜牙咧嘴的狼頭,喊話間一發勁,臂膀肌肉鼓起,那條握在手中的長槍立刻灑出槍花。

  這四十許歲的漢子背後,還有數十人,一個個散發兇悍殺氣,刀斧上無不沾血。

  此刻老大打出火氣沒招呼幫手,他們列陣觀望。

  對面地上有二十多具屍首,剩餘十來人,正圍在一塊。

  不斷呼喊當中那口脣發紫之人,顯然中了劇毒。

  一名少年小道士,約摸十三四歲模樣,他正在爲那人治毒,小道士眉頭深皺,可見能力有限。

  與那偃祟^領大戰的,乃是一個三十多歲,一臉正氣的道長。

  他的劍法充滿剛正之氣。

  但對手甚強,一時攻他不下。

  “潘道兄,這位郭兄就要死了!”

  小道長的聲音帶着一絲急迫。

  潘道長聽罷,將一身真氣注入劍中,剛猛之劍更帶一股正氣,劍氣潑灑開來,且忽變劍法,將兕^逼退十步。

  兕^一個踉蹌。

  他一劍急刺,欲要穿心,對方忙中生細,槍桿朝地上一撐,以一道傷口保住小命,險而又險的避開。

  “難怪有膽子壞大爺好事,果然有本事。”

  兕^往後跳退,伸手擦向胸口,吐出舌頭舔了舔血,臉上帶着嗜血之態。

  一惺窒乱姞睿l出陣陣獰笑聲。

  潘道長往後一退,哒鏆庠谥卸厩嗄晷拿}周圍連按七八下,跟着長喘一口氣。

  這一口真氣消耗下去,中毒青年氣息漸穩。

  但周圍人都變了面色。

  一名五十歲左右的管事把刀一提,周圍人都與他一般動作。

  近四十條兇悍大伲积R壓下。

  潘師正盯着對方頭上的銀箍喝問道:“你可是阿保錯?”

  兕^喫了一驚:“你認識我?”

  “臭名昭著,怎能不認識。”

  契丹大酋阿保甲有一支精銳鷂軍,銀箍代表領隊的是一級鷂將。

  他對這位契丹大酋有印象,面前這偃伺c阿保甲長相相像,知道他有個弟弟名叫阿保錯。

  兩人曾因爲劫掠財貨的分配問題鬧翻。

  阿保錯戰敗,跟隨了沙盜深末桓夫婦。

  潘師正又想到,聽說這縱橫漠北的深末桓、木玲兩大盜在飛馬牧場殞命,殺他們的人還是還是自己的師叔。

  自從夫妻大盜身死,這大侔⒈ee便不知所蹤。

  沒想到,竟在此地出現。

  聽到“臭名昭著”四字,阿保錯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他兇殘一笑:“你還算有點見識,不過當着我的面給這小子治傷,不僅解不了我的毒,還大損真元,是否太蠢了?”

  潘師正皺眉道:“你爲何要對郭家之人出手?”

  阿保錯一抬長槍:“什麼郭家不郭家,哪隻羊肥我就宰哪隻。”

  他斜眼兜着潘師正,等他露破綻再一槍纏住他,不可讓這些人走脫。

  在山脊上,已有他的手下翻去斷後路。

  那五十多歲的管事郭從陽頗爲硬氣,此刻也不畏懼:“胡說八道,商隊過境你不攔,偏偏挑我們打殺,既撈不到金銀,又有死傷。”

  “今天老夫死在這,也要拉幾個墊背。”

  “潘道長,李道長,勞煩你們帶我家公子走吧。”

  “老夫來攔他們。”

  郭從陽心道今日必死無疑,不如換幾人離開,也不算忘恩。

  於是將一把大刀使開,凌厲的一紮、一絞,一切,將道旁一株大松樹斬斷挑來攔路,刀風蕩起氣勁,威力極大,用的正是五虎斷門刀法。

  “潘道長,快走!”

  他喊話間,李姓小道長已抱起郭家公子。

  “現在纔想走,哈、哈,遲了~!”

  阿保錯得意一笑:“當大爺有閒情陪你們敘話?看看你們背後。”

  “噔噔噔”一陣腳步登山道上來。

  這夥偃吮P踞許久,竟繞路斷後!

  “跳下去吧。”

  那十三四歲的小道長忽然朝懸崖下一指:“一打準死,跳下去還有生機。”

  郭從陽望着雲氣拂動的無底懸崖:

  “李道長,跳下去也是死,且死得憋屈。不如殺個偃耍纯煲环!�

  李淳風搖頭:“此處又叫龍鳴嶺,我等面對異族倏埽蛴幸还缮酱垰獗佑印=裨绯鲩T我卜過一卦,乃是飛龍在天之勢,卦象大吉。”

  “雖說我打卦時靈時不靈,與袁天罡前輩相差甚遠,卻有一絲生機。”

  契丹大賯兟犃T,笑得前仰後合。

  “飛龍在天?哈、哈、哈!”

  阿保錯的槍尖都笑得抖動,露出一口大黃牙:“好卦好卦,諸位依卦行事,速跳速跳。”

  “我跳恁娘~!”郭從陽衝他大罵一聲。

  他耍出刀花,不想受辱,正要逆衝。

  忽然

  “啊~~~!!”

  一聲慘嚎響徹山道,攔在下方的一名大僭诳罩袊娧曙w龍在天之勢直撲崖底。

  腥瞬患盎仡^,第二聲慘叫又響。

  一聲接一聲,一連十四響,全都是飛龍在天之勢。

  截斷後路的大伲乖诙潭虝r間,全部墜崖。

  郭家的人還有李淳風,一個個瞪大雙目。

  就連潘師正,也露出驚異之色。

  山道上正有一白衣青年一邊喝酒一邊登山,他分明踢了十多腳,卻如風神過境,連動作也看不清。

  阿保錯笑容僵硬,看了看懸崖,又看向那青年。

  巨大的危機感陡然襲來。

  “撤,撤~!”

  他算是有眼力見的,這時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急要朝後奔。

  然而.

  那白影忽在山道上閃動,像是因爲人分有左眼和右眼,左眼看到一個白影,右眼也看到一個白影。

  二者一前一後,位置交替變化,山道快速落在他身後。

  阿保錯幡然醒悟,眼皮狂跳。

  曉得那是來人速度太快造成的視覺錯感。

  但他何曾見過這詭異至極的輕功法門。

  “卡住狹道,殺~!”

  他一提長槍,知曉自己走不掉了。

  立時奔來七八人,橫槍爲陣,將山道守個嚴嚴實實。

  就在這時,方纔倒在山道上的松樹猛得抖動,密密麻麻的松針從樹上脫落,露出一條條光禿枝丫。

  白衣人手一抬,松針懸空飛起,如風掠過,旋旋而動,發出嗡嗡之聲奇妙非常,如是有了生命一般。

  下一剎那,見他推手振掌,驚天氣勁猶如大河怒濤咆哮推進,嗡鳴聲響遏行雲,頓時萬針齊發!

  阿保錯在巨大驚悚之中,瘋狂舞動長槍抵擋松針。

  功力稍差一點的,立時被這暗器一般的松針扎入體內。

  慘叫聲接連響起。

  阿保錯忽覺長槍一重,槍尖被人一腳點在地上,右手被蠻力脫槍,虎口迸出鮮血。

  這時只看到殘影襲面。

  他躲閃不及,雙手朝頭部一擋,可腿影一閃,還是被一腳踹中,肚腹翻攪劇痛,躬如蝦米,朝着懸崖下凌空飛去。

  “咻~~!!”

  一道箭嘯般的聲音緊隨而來,比他飛出去的速度更快。

  正是他所用的那一把銀槍。

  腥四坎幌窘樱姲⒈ee在空中被銀槍扎透。

  帶着一道弧形血線,急墜崖下。

  先前的獰笑聲變成了一連串的驚恐喊叫,白影所過之處,除了被松針扎死和原本就倒地的,其餘全變成空中飛人。

  郭家之人目瞪口呆。

  那郭從陽雖不清楚來人身份,但被救了一命,急忙喊道:

  “前輩救命之恩,我郭家絕不敢忘!”

  郭從陽發現,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欲走,心中很想出聲請這位前輩救自家公子。

  然而對方已給予恩惠,怎好意思出口再求?

  糾結萬分時,一旁的潘師正忽然深揖一拜,開口喊道:

  “周師叔。”

  師叔??

  郭從陽又驚又喜。

  一旁的少年道長李淳風不由愣住,潘道兄是否亂認關係,他哪來的師叔?

  卻見那白衣青年腳步一頓。

  復而回頭投目望來,一道清朗嗓音傳入每個人耳中,那樣清晰:“你便是潘師正?”

  “周師叔,正是弟子。”

  潘師正年紀更大,但這聲師叔叫的乾脆利落。

  初次得知鴉道人給自己認了個年歲很小的師叔時,他內心不太情願,甚至感覺師父看走眼,上當受騙了。

  這一刻,不佩服師父的眼光都不行。

  他快步迎了上去。

  雖然他經常跟着寧散人混,接觸過不少大人物。

  但此刻,已是把面前之人當作寧散人來看待。

  “喂喂.”

  一旁的李淳風輕戳他一下,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是,我該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