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對了,我聽範姑娘講,你說幾個月後還要再回巴蜀,侯兄這是被範幫主的美麗女兒打動了?”
侯希白略顯複雜,接着帶有幾分灑脫道:
“論及多情我遠不及周兄,我與採琪之間只是互相欣賞。等和氏璧的事落定,我確實會回巴蜀,不僅僅是爲了見範姑娘,而是侯某本就是成都人。
那時,你若不在此地,我也可幫你留意巴蜀與漢中的近況。”
老侯夠朋友。
雖不想看他孤獨終老,但情緣這種事看個人意願,沒什麼好勸的。
“走,我請你喝酒。”
“嗯?”
侯希白微微一怔:“不去見一見師姑娘?”
“見她作甚。”
周奕笑道:“我先請你喝一杯,否則明日我又贏你一場,心中過意不去。”
侯希白也不推拒。
他們入城不久,周奕察覺到有人跟在身後,且人數越來越多,侯希白皺着眉頭。
“周兄,少陪一下。”
“無妨。”
周奕將他拉住,二人入了一家酒鋪,朝夥計吩咐一聲,才一坐定,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遠方傳來。
夥計抱來一罈劍南燒春後,將酒碗匆匆一放,發出嗒啦啦脆響,趕緊朝鋪子裏邊躲。
這時,酒鋪外已聚集了七八十人。
他們一個個氣息沉穩,攜帶刀兵,其中不乏高手。
看熱鬧的人瞧這架勢,趕忙躲遠。
人羣中踱步走出一個蓄着山羊鬍,斜挎長劍的精瘦老者,他看了看周奕的背影,接着將嚴厲目光轉向侯希白。
難道是老侯多情惹了禍事?
周奕沒說話,那老者已搶先開口:“多情公子你倒是好膽識,被我的門人認出還敢在此逗留。”
尋常遇見這七八十人,侯希白也難坐得住。
但此刻,他從上到下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半點也裝不出來,這倒叫圍堵之人暗自生疑。
“怕的人是你吧。”
侯希白朝老人身後着一身黑色武服的大漢看去,這大漢身旁還有個美麗女人,他二人正與侯希白對視。
“江盟主與鄭副盟主也是向掌門找來的幫手?”
大江聯的掌門江霸沒開口,他的夫人鄭淑明便回道:
“我大江聯同氣連枝,不管是哪一家遭難,其餘家都會出手相助,侯公子武功高強,但你先將本盟的人打死打傷,我們一道對付你,也合江湖規矩。”
周奕聽到這裏,大概想到是什麼事了。
侯希白道:“廢話少說,陳步云何在?”
向清流身後站出一名年輕人:“本少爺在此!”
他叱喝道:“侯希白你殺我兩位結拜兄弟,今天我就要你血債血償。”
侯希白端起酒喝了一大口,對他不屑一笑:
“你的血債要人償還,但人家女兒的清白和尊嚴又有誰來還給她們?殺你兩個淫傩值埽皇翘嫣煨械馈D銇淼谜茫袢站驮撦喌侥懔恕!�
周奕與大江聯的人打過交道,當時在攻打清流城時。
清江派的副掌門李濤年還出了力。
此時這老頭,正是清江派的掌門人無定風向清流,他是出了名的袒護門人。
只是沒想到,袒護到了這種程度。
侯希白朝圍堵之人掃了一眼,除了大江聯的兩位盟主,還有清江派、蒼梧派、江南會、明陽幫等各幫會高手。
一直沉默的江霸此時開口:“敢問侯公子,那本盟後來找上你的人,爲何也被你打殘打傷?”
“他們與淫贍懳椋伊羲麄円幻y道不算仁慈?”
侯希白目光轉到向清流臉上:“虧得你還是一派掌門,對門下弟子一味縱容,做了惡事非但不懲戒,反要維護,只怕是晚節不保。”
“你——!”
向老頭氣得鼻子一歪。
一旁的陳步雲道:“師父,別與他廢話,直接殺了他!”
“是啊,殺了他!”陳步雲身旁,又站出兩人聲援。
向清流朝門下弟子看了一眼,被侯希白一句話嗆住,這時面子無處放,只得拔劍。
大江聯的人都沒想到,侯希白的膽子那般大。
陳步雲話音未落,一道摺扇夾着風聲直撲面前,陳步雲手中長劍還未刺出,胸口已被一扇點中,喫痛哎呦一聲仰面噴血。
“爾敢!”
向清流怒斥一聲,一劍刺向侯希白,倉皇之下,卻在近他一尺處落空。
花間遊身法展開,穿梭而過,侯希白一點即收。
他身不染血,飄然回到座位,再次喝酒。
他的武功本就不俗,自得不死印法之後,更是實力大漲。
一時間,竟沒人追擊。
大江聯的兩位盟主露出異色。
他們又看向與侯希白對坐的白衣背影,這位像是比侯希白更淡定,全程沒回頭看他們,估計也是難惹角色。
加之此事不算光彩,若非向清流面子大,他們也不願摻和。
“我兒~!!”
向清流身後,清江派的陳長老一手執劍一手抱住陳步雲。
任憑他輸送內力,也沒能阻止陳步雲嚥下最後一口氣。
“殺,殺了他!”
陳長老一聲怒吼,兩名與他交好的長老,還有方纔聲援的幾名弟子一道殺來。
七柄劍帶着殺意氣勁斬向他們的桌案。
侯希白不必出手,周圍人則是看呆,只見那七柄長劍定在白衣人四尺開外,進退不得,空氣中似有無形牆壁,他們打出的氣勁劍氣,如泥牛入海!
江盟主與鄭副盟主盯着那依然在喝酒的背影,腦中一道閃電劃過。
就連‘護犢子’的向清流這時也清醒不少。
“咔咔咔~!”
七柄劍同時碎裂,倒捲回去。
一陣慘叫聲過後,斷劍碎片衝入發劍人的體內,瞬破護體真氣,連同陳長老在內七人仰跌拋飛,當場斃命!
大江聯各派高手紛紛躲閃,表情如同見鬼。
這.這人是誰?!
他們聚焦望去,侯希白站了起來,抱起一罈酒給對坐的白衣人倒酒。
可見,他的身份大不簡單。
侯希白帶着一絲歉意:
“大都督,可別壞了你的雅興。”
“不會。”
周奕笑了笑:“隨手除惡,反壯酒興。”
“來,幹。”
隻言片語,已叫大江聯腥嗣嫔珣K變。
他們看向白衣青年,只覺後背持續冒出一股股涼意來。
是.是大都督!!
不是說侯希白在巴蜀只顧風流,巴結川幫幫主女兒的嗎,他怎與這位如此熟稔!
難怪他有恃無恐。
此刻就算是大江聯各家高手齊至,那也不夠看啊。
這幫靠着大江混飯喫的幫派,等於是遇到了靠山之後的靠山。
當下一個個滿頭大汗,連脾氣甚大的向清流也木在原地。
江霸和鄭淑明吞嚥幾口空氣,快步走上前,雙手抱拳,一揖到底。
“我夫婦二人眼瞎,不知大都督高駕在此,多有得罪,望大都督海涵。”
其餘各幫各派的人也有樣學樣,趕忙請罪:
“大都督恕罪,我等無意冒犯!”
這突然的一幕,叫那些看熱鬧的人目瞪口呆。
大江聯倒是一直幫着江淮軍做事,周奕很清楚這個盟會的構成。
朝江霸看去,這江盟主頭也不抬。
“江盟主,你們怎會在此?”
江霸連忙定神道:“我們是追着鄱陽會的人來的,恰好在此遇見侯公子,向掌門此前與他結仇,我們便應邀助拳。”
鄱陽會的大龍頭本是操師乞,他起義沒幾個月就給人幹掉,林士弘順勢做了老大。
如今江淮與林士弘對上,大江聯與鄱陽會也就成了對頭。
周奕看向向清流:“李濤年呢?”
向清流嘆了一口氣,拱手回道:“他正在丹陽郡內,正配合虛軍師、李徐二位將軍攻打建康。”
周奕淡淡道:
“你師弟倒是個能做事的,你卻毫無底線,不適合當掌門,什麼腌臢鼠輩也去維護?回到派內,還是儘快把掌門之位讓給李濤年爲好,否則照你的方法行事,你清江派遲早要滅在我手中。”
向老頭脾氣雖大,這時也不敢反駁:“是。”
“江盟主、鄭盟主,你們也好自爲之。”
周奕表情平淡,未見動怒,兩位盟主卻心中打鼓。
江霸與鄭淑明又告罪一聲,便拖着屍體,帶人退走了。
他們來勢洶洶,走得頗爲狼狽。
侯希白一邊喝酒,一邊將事情經過說給他聽。
原來是那清江派的陳長老把兒子寵壞,與淫俳Y交,害了良家女子清白。
侯希白殺了這兩個淫伲惒诫呎套畔蚯辶鞯茏拥纳矸萑浅鲞@事端。
周奕知曉有這事,聽了個經過後便問:“那些尋你麻煩的,你怎忍手放過了?”
侯希白道:“我殺了首惡,只差一個陳步雲。大江聯雖然不是大盟大派,但他們人手不少,也在爲江淮做事,我總要爲你考慮一下。”
周奕笑了笑:“侯兄夠義氣,但下次甭考慮,這樣的人直接殺。”
對於周奕的態度,侯希白嘴上不提,心中很是欣賞。
當下,兩人又推杯換盞,連飲數杯。
消息傳播飛快,酒鋪前看熱鬧的江湖人一宣傳,天師法駕白帝城,這個消息叫整個‘巴蜀東大門’都躁動起來。
這得益於武林判官口中的“四大宗師”。
另外三位年歲較大,不常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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