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紫色真氣,化成一道仙鶴之影,所有人都聽到一聲清脆鶴唳,精神爲之一振。狂奔勁風以席應爲中心,吹得木屑紛飛。
這一刻,他真的有些魔門天君威勢。
一道白鶴之影閃爍而來,快得不可思議,周奕陡然發功,拉扯空間波動束縛白鶴,雙目盯着這道真氣,一爪抓住那嬰兒手臂粗的鶴頸。
若是活鶴,一捏便死。
這玩意是紫氣天羅衍化的另類氣神相合,一捏之下,竟然不散。
且周奕對這鶴形有印象。
分明是邪帝廟地底宮殿中的石像。
席應又在凝聚下一招,若碰到尋常對手,真有可能要喫他大虧。
但周奕深諳大明尊教精神祕法,頓時變天擊地,以超越此前的精神力,順着真氣打在紫氣仙鶴之上。
席應的精神力極是凝練,這一下,若非周奕突破,絕做不到這般乾脆。
仙鶴嗚咽一聲,被捏爆化作卷向四周的真氣勁風。
席應露出駭然之色,他猛一咬牙,再以精神爲骨架,讓紫氣貼合其上,化作一條邪極宗地底之龍。
周圍人已經看得愣住。
就是侯希白這樣的花間派弟子,也沒想到席應能將滅情道武學推演到這種程度。
這傢伙陰狠歹毒,但武學天賦驚爲天人,不僅創出紫氣天羅並煉就大成,這時更是驅鶴馭龍,匪夷所思。
侯希白眼睛不眨,花間派的浪漫感上來,不由爲魔門天君悲哀。
只因他有個更難想象的對手。
周奕才控一鶴,這時雙掌一握,再擒一龍。
席應就和發了瘋一樣,越搓越快。
周奕把那真氣紫龍撥向高塔之下,跟着拔出劍來,那真氣紫龍撞向香壇,兩個高大壇爐登時炸飛四散。
煙塵滾滾而起,四面八方的高手一齊出手,把所有煙塵壓下。
視線清明,見兩大高手戰回高塔中央。
這時更加激烈,在往上攀升途中,劍氣與紫氣天羅幻化的真氣石像戰出讓人頭皮發麻的銳響。
席應的氣被周奕劍罡斬掉,但又像是一張爛蛛網黏在他的劍上,逼得他咿D離火劍氣灼燒紫氣。
這個節骨眼,席應一直被破招。
但他的招法奇多,每一招都不一樣。
不僅有他在邪帝廟地底看到的石像,還有他在西域學到的各派武學。
故而處於劣勢,也還能維持場面。
兩人一直戰到天君塔第十九層!
他們的戰鬥意志非但沒有削減,反而攀升到頂點。
“周天師,這一招是本君留給宋缺的。”
“來吧。”
周奕的長劍充滿火色,隨着真氣不斷注入,火色變成黑色,空氣也開始劇烈扭曲。
席應咬緊牙關,雙手合十,太陽穴處青筋暴起如一條條樹根,整張臉癟了下去,再無文質彬彬的模樣。
他的竅神凝聚在周身,以大明尊教虛實轉化之理,形成了骨頭一樣實質精神構架。
而紫氣羅網,成了皮肉,披在這精神骨架上。
席應就處於這元神、元氣風暴的中心,以畢生功力,將魔門天君四字展露無遺。
這一刻,他拔出腰間那柄金刀。
“這一刀,我先斬了你,再斬宋缺。”
席應的話讓所有人震撼,那極度自信的言語讓人們對他這一刀的威力再難估量。
還有
他周身那恐怖的東西,是真氣構成的嗎?
“你先面對我,那就沒機會再見宋缺了。”
周奕說話時,同樣張開恐怖的精神力。
尤其是變天擊地的瞬間,彷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一道雷霆轟鳴。
“哈、哈、哈!”
魔門天君發出顫抖笑聲,有種刺耳的金屬回聲,每笑一聲,都有勁氣之波朝外潮湧擴散。
“你可知道,我這一刀,乃是逼近先天元神的斬擊,沒有人能阻擋。本君一刀斬下,你能聽到體內每個竅穴中的元神發出孩童般的嚶嚶哭聲。”
他雙手抬起金刀,有着無盡底氣。
周奕豎起長劍,也蓄力將灼熱之氣壓縮到極致。
這時並未被席應的話影響,悠悠回應道:
“很可惜,就算是先天元神也要被我一劍斬落。元氣元神,點燃之後,也只是殘火灰燼。”
席應紫瞳閃光,周奕的雙目則是虛室生電。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兩人合以恐怖元氣元神的斬擊,在十分之一息間猛烈碰撞。
整個高塔,從頂層到底層,像是被貫穿一般哆嗦顫抖。
席應的這一刀,毫無保留的匯聚了全身力量,甚至將精神也榨乾了,這一刀無論是重傷還是殺死周奕,他第一時間便要逃走。
但叫他無法想象的是,這一刀劈到一半,竟被擋住!
他咬着牙齒,無有生力再發。
一下將自己掏空固然厲害,但這法門的缺陷在面對周奕時暴露無遺。
周奕少陽少陰輪轉,湧泉入井,一氣滅一氣生。
席應沒有新力,他卻有!
灼熱的離火劍罡被席應攜帶紫氣天羅精神風暴的一刀擋下,二人拼鬥之時,攪得狂風怒號,在陰暗的天穹下,叫一火一紫二色光芒耀極一時。
片刻的僵持下,紫氣越來越淡。
席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悚之色。
且驚悚之色越來越大。
他已經拼盡所有,可週奕卻越鬥越強。
怎麼可能!
終於,他在某個極限中精神塌陷,再也抵抗不住。
火色劍罡盛大閃耀,精神風暴潰散,金色刀光湮滅,他周身的紫氣羅網,實質精神骨架,心網洞查都在那一剎那土崩瓦解!
劍光耀目,不少人微微闔目爲線,氣焰兇蠻的魔門天君,被劍光斬落!
那一刻,他金刀碎裂。
黑金披風燃燒起來,隨着勁風鼓盪火勢洶湧。
精神、元氣,全都化作飛灰。
一圈圈紫芒在眼中暗淡,臉瘦脫骨,身形搖墜。
席應盯着周奕,用最後的氣息說道:“本本君只差一點。”
“不,你差得很多。”
“你!”
周奕淡淡道:“失敗者,殘存的灰燼,還辯解什麼。”
席天君聽罷,紫瞳火睛與濃濃的不甘徹底消散,身體朝後仰跌,朝下墜落。
周奕伸手一抓,拽着他的屍體一道從高塔落下。
在他落地的瞬間,身後的高塔也在轟的一聲中垮塌下來。
數千名觀者沒有發聲,只是矚目在周奕身上。
這一場大戰,不知對他們造成了多大沖擊。
也許這魔門天君沒有大宗師的境界,但他能將自己的戰力發揮到極致,委實恐怖。
故而,周圍人都有種大宗師在自己面前因戰隕落的震駭錯感。
從未聽說哪個大宗師被人打殺,更別說見過。
道門天師,斬掉了魔門天君!
想到方纔擒龍控鶴、劍斬紫氣的一幕幕,幾乎讓他們對武道有了全新認知。
心神恍惚間,看到周奕將席應的屍首丟了出來。
“開棺!”解文龍大喊一聲。
奉盟主打開了棺材蓋,範幫主提起席應朝棺材中一丟,二人蓋棺,解文龍灑了一把紙錢。
這不僅是給魔門天君出黑,還是一種強勢震懾。
也讓那些來巴蜀的周邊勢力想清楚,到底該支持誰。
得罪了天師,轉眼就是出黑開席。
開棺大典正式開始。
巴蜀三大勢力早有準備,馬上開席,通天神姥不愧是老靈媒人,很有講究,不僅帶來賀禮,還隨了兩百文銅錢.
……
第174章 四大宗師 幽谷離情
席天君入棺之後,大石寺內又亂了一陣。
近段日子隨着席應一道作亂的獨尊堡叛軍、大明尊教教信c那些攀附而來的江湖人,正被一一清算。
他們屠殺無辜僧小⑼聘髋蓵r有多兇狠,此刻就有多悽慘。
有人大喊痛快,尤其是那些與大石寺僧人有交情的人,更是拍掌叫好。
對於在巴蜀生活的人來說,席應之死真是大快人心。
這老魔武功極高,尋常人哪是他的對手。
當年他與霸刀嶽山因一點小怨大戰結果敗了一招,含恨下趁嶽山不在以兇殘手段盡殺其家人,如今功力更高,手段依然殘忍。
他這一死,附近與他爲鄰之人鬆了一大口氣,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
故而,在大石寺天君塔背後院房中的喪席,腥藛说臍g暢。
從巴蜀之外來的勢力,時不時朝門口張望。
天師與腥撕冗^一杯酒之後,就出去再沒回來,留巴蜀三大勢力與他們把臂快談。
本是來成都打探消息的,沒成想有此際遇。
那些漢中來的幫派家族,總算明白李元吉爲何狼狽敗逃。
目睹剛纔的頂尖大戰,別說重傷的柳葉刀刁昂,就是換隴西一大派的掌門人金大樁至此,結果也是一樣。
漢中夾在中間原本搖擺不定。
這一次到場的勢力,但凡朝席天君的棺材板看一眼,就不必再猶豫。
隴南武都幫的人聚在喪席院房靠外側兩張桌上。
長老蘇喬松抹去鬍子上的酒水,對副幫主羊知承說道:
“成都的席面與咱們隴南還有靠北一點的漢中關中都不同,沒見着長明燈、倒頭飯,沒人挽幛,也沒弔唁聲。”
羊知承回過神來,哂道:“自然按照本地習俗辦,難不成還要迎合你一個外鄉人?再說了,席天君這是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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