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十多名大漢分作兩批,一前一後抬着兩樣被紅布蒙着的事物,看樣子重得很。
一路從成都挑到大石寺,顯然不是輕鬆活。
腥撕闷婺鞘鞘颤N。
範卓,解文龍,奉振走在最前方,旁觀者見他們臉上掛着一絲微笑,難免有些失望。
三大勢力讓步,選擇與天君殿在巴蜀共存,看來是打不起來了。
“席天君,這兩樣禮物是我們三家費心備下的,還請笑納。”
席應沒有拆穿他們的假笑,笑道:“三位客氣了。”
“誒,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奉盟主走到一個巨大禮物前,將上方紅布一揭,路人色變,急朝後退。
那是一口大鐘。
寺廟掛鐘,有道是晨鐘暮鼓,再合理不過。
但這般在開殿大典上送,還將鍾刷得通體漆黑,掛着紙幡,豈不是咒席應去死?
這三個傢伙笑裏藏刀。
巴蜀勢力,果然不是好相與的。
席應盯着那口黑色大鐘,面上笑意愈濃:“好,一口好鍾。”
範卓來到另外一件禮物旁,扯掉紅布,腥恕鞍 钡囊宦暎说酶h,膽小的人直接退到竹林中。
那是一口大黑棺材,點綴白花,上鋪着一層紙錢,倒叩哭喪錢盆,搭着兩條幡架。
出黑的傢伙都不缺了。
範卓笑指棺材:“聽說天君在棺宮待了一段時日,這棺材是照着棺宮樣式做的,可還滿意?”
“滿意。”
席應眼中紫光閃動:“只是這棺材不夠深,待會得將你們三人均勻分成小塊,不佔空間,才能裝得下。”
對於他的威脅,解文龍全不在意:“裝你一人,綽綽有餘。”
“誰給你的膽量?”
席應眼中的紫光一圈圈散開,看透了三人,接着朗聲道:“天師既然入了本座寶殿,何必藏頭露尾,現身一見吧。”
天師也在此地?!
龍游派、綏山派等人各都一驚。
這時三大勢力讓開道路,見一道白衣人影漫步走來。
未曾見過他的人,還要懷疑是否看錯。
只等朝他身旁一瞧,有一閉月羞花的藍衣少女亭亭而立,登時確信他的身份。
霎時間,巴蜀內外腥说哪抗舛嗔瞬灰粯拥纳省�
那些想看熱鬧的,這時可激動不已。
隨着白衣人朝前走,他們的目光跟着移動
周奕沒給席應留面子,駐步鍾前:“你倒是心安理得,但這大石寺是你的地方嗎?”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席應凝目在周奕身上:“沒想到你還在巴蜀。”
“怎麼,席天君怕了?”
“哈哈哈~~!”
他長笑一聲,順着聲音發出強勁的精神力。
“噹~~!”
周奕抬手,虛虛一點,那大黑鍾承受一道沛然勁力,發出悠長聲響。
原本受席應音功影響的旁觀者,瞬間清醒,這一道鐘聲,把席應的笑聲震碎了。
二人一見面,已是有過交鋒。
席應像是處於下風,但他詭異一笑:“有點本事,值得本君出手。”
他指了指棺材:
“現在我看這幅棺材大小合適,正適合你。”
周奕笑了一下,對四周看客道:
“今日席天君擺了宴,大家別忙着走,待會他一死,將喪事喜辦,照常開席,這開殿大典辦不成,就辦一個開棺大典,不叫大家白跑一趟。”
周圍人本畏懼魔門天君之威,聽了這話只覺嘲諷到了極點,不少人憋不住笑。
席應再也裝不下去,臉上全是陰沉之色。
紫瞳火睛內,一道白影逐步靠近。
周奕走得很慢,但不管是誰換在席應此時的位置,都會有種大山將要在自己面前倒塌砸下來的感覺。
他走的每一步,都能叫人心臟猛跳砸在心口上。
而一旦陷入這種精神狀態,恐怕連本身實力的五成都發揮不出來。
看似沒有動手,卻是一波氣勢上的勁峭衝撞!
“咔咔咔~”
高塔中央那塊寫有“天君塔”燙金字樣的牌匾從中斷裂。
席應負手而立,黑金披風在勁風中鼓盪,整個眼眶此刻徽肿乓粚訚庥舻摹⒔跹惖淖蠚狻�
他嘴角噙着一絲冷酷的笑意,眼神睥睨,竟沒有受周奕氣勢影響。
“你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嗎?”
周奕提起心神,眼神深邃如古井,映照着天穹陰色,無悲無喜。
“不,但是,殺你足夠了。”
“狂妄,不過那也很好,今日就拿你來印證我‘紫氣天羅’的至極境界。你就是輕功再高,也休想從我的羅網中走出去。”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快過驚鴻飛渡,直上高塔。
腥四坎晦D睛,那席應周身紫氣轟然爆發!
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如同決堤的紫色洪流,瞬間以其身體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洶湧擴散。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彷彿被無數無形堅韌的紫色絲線切割、填充。
一張覆蓋了整個塔層平臺、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地巨大紫色氣網驟然成型!
難怪席應敢口出狂言,他這羅網也成了力場一般存在,真氣所過無可躲避。
置身網中,周奕也覺周身一緊。
無處不在的粘稠氣勁如同億萬只微小的手掌,死死地攥住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衣袍,甚至試圖侵入經脈,遲滯他體內真元的流轉。
更可怕的是那無形的空間擠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人硬生生碾碎在羅網中央。
“周天師,滋味如何?”席應立於網眼中心,如同掌控生死的蜘蛛,眼神冰冷,右手五指微張,遙遙一抓。
整張紫網驟然向內收縮,空氣爆鳴,強大的空間壓力瞬間倍增。
“轟”的一聲,整個塔層的柱子全部裂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奕眼中陡然爆射出洞穿虛妄的精芒。
他一指點出,非是佛門武學,卻打出了不動根本印的效果,壓過罡風呼嘯和紫氣嘶鳴。
這時真氣再度迸發,周身三尺之地,紫氣天羅那粘稠、遲滯、壓迫的力量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真氣壁壘,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竟被硬生生排斥在外,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
兩人真氣一撞,一陣勁波朝外擴散,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嗯?!”席應瞳孔微縮,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紫氣絲網在觸及那真氣壁壘時,竟如冰雪遇烈陽,有被消融、瓦解的趨勢。
這小子的功力精純得超乎想象,竟能正面抗衡他能分割旁人真氣的天羅領域。
席應眼中紫芒更盛,兇性被徹底激發。
他身形一晃,紫氣翻湧,整個人如同融入網中的一道紫色閃電,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一拳直搗中宮。
拳鋒所過之處,無數氣絲纏繞其上,形成一道螺旋的、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紫芒,正是他的殺招之一天羅破。
拳未至,那凝聚到極點的穿透力與束縛力已撲面而來。
周奕面色不變,腳下步伐越來越快。
右手五指箕張,掌心向外,排雲掌如推拒山嶽,一掌對上席應拳鋒。
掌拳相交,迸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一聲沉悶如雷的“轟”聲炸響四下。
狂暴的紫芒與一道無色勁波劇烈對沖,打得高塔一晃!
強大的反震力讓席應身形也猛地一晃。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周奕左手已無聲無息地點向席應的肋下。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指尖真力卻凝練到了極致,直指席應紫氣咿D的一處細微節點!
席應心頭警兆狂鳴,紫氣天羅自發護體,肋下紫氣瞬間凝聚如盾。
“啵!”
一聲輕響,如氣泡破裂。
那看似堅韌的紫氣在一陣空間晃動下,竟如薄紙般被洞穿。
一股精純至極的真元,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席應的經脈!
“呃啊!”席應痛哼一聲,臉色轉白,身形暴退數步。
肋下宸屏眩粝乱粋指印傷痕,絲絲縷縷的玄門真氣正順着經脈侵蝕而入,破壞着他的紫氣根基。
下一瞬間,眼前白影電閃而至。
兩人拳掌相擊,快得旁人眼睛都跟不上。
周奕有些喫驚,這傢伙的速度也這麼快?
他卻不知,此時的席應就和蜘蛛人一般,靠着羅網之氣在空中捕捉,提前預知敵手動作軌跡。
這般戰鬥法門,已是超乎想象。
可席應一點便宜沒佔到,反而在心中大喊奇怪。
‘難道這小子在獨尊堡內還有留手?!’
“轟~!”
連過十招,席應一腳剁碎中央塔層,朝着下一層遁入。
又一聲爆響,周奕追了上去。
兩人從中央塔層一直打到第一層,席應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每次都是他先遁逃,可見處於下風。
旁人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這驚人大戰。
順着高塔一層外檐,兩人一邊對戰拳腳一邊朝上攀登。
席應的壓力越來越大,不再藏招。
他眼中多出數道紫圈,竅神完全張開,一股實質精神融入紫氣羅網,立馬發生奇妙變化。
這時他的精神意志像是換了個人。
兩手翻飛做出奇怪動作,不是道佛兩家的印法,而是以真氣之絲交織,拆開羅網,把精神作爲骨架,打出奧妙武學。
如果說安隆的天心蓮環是一道蓮勁,那麼此時席應的真氣就是一道鶴勁。
周奕感受到了大明尊教的精神痕跡。
但萬想不到,席應有此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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