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老淫蟲色光大盛,但他的笑容忽然僵硬。
肉體戰鬥本能在一絲殺機牽動下以至整個暴露在外的皮膚不斷戰慄,巨大的危機感徽窒聛怼�
自得到大尊連番指點,他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這種感覺。
不好!
烈瑕不管這屋中藏有什麼,第一反應就是果斷撤退。
逃!
將右手蘊藏的勁勢劈掌打向屋內,喀一聲踩斷木階,身體瞬間後移四丈,只要撲入林莽,藉着夜色雨幕,要逃跑還是簡單。
正定神這般去想,眼前的雨幕像是他逛青樓時掀開的珠簾一般,從中間朝兩邊一掀。
連帶着他打出的那一記掌力,也被掀散。
雨幕一散,他被殺機死死鎖定。
這時豈能不知屋內還有旁人。
方纔連一點氣息都察覺不到,曉得這人定是天下間的罕見高手,顧不得反制殺機,逃命要緊。
然而,一道白影如鬼魅一般破開寶貝毒霧,從屋內電閃而出。
昏暗的光線中,烈瑕一見他的面相,登時背脊發寒,呼吸驟滯。
妖異的狹長白臉如刷鍍一層白灰,真是白得嚇人。
此時哪怕是看見天刀宋缺從屋中舉刀殺來,他也不會如此害怕。
跑不掉了!
烈瑕詐作逃跑,忽然回身拔劍。
那劍一揮,四下全是劍風,利用智經在加速空氣奔流過程中鼓起一片雨幕。
登時風嘯之聲夾着暴雨自八方打落下來,致命劍氣隱藏其內,配合仲夏自然風雨,準備必殺一擊。
這招法比在成象殿中更有進步,功力也更爲高深。
可是
周奕早已是今非昔比,以碾壓烈瑕的實質精神找出其詭詐的致命劍氣所在。
他方纔衝得急,連劍也沒拿。
這時在逼近烈瑕的途中,一爪抓向風雨,空間拉扯之下,雨水匯入掌中,天霜凝寒,水生冰劍,罡氣着附,噴薄而斬!
烈瑕的劍氣被打滅,風雨之幕崩散,但他手持金鐵之器,也是將周奕手中的冰劍打碎。
兩邊勁氣一消,烈瑕的反應哪裏還能跟得上。
周奕在碎劍剎那,毫無滯澀打出排雲掌力。
烈瑕睜大雙目眼眶欲裂,看到飛舞的冰晶爆閃衝來,他喝了一聲提咦o體真氣,可是沒撐過一息便被冰劍打穿。
瞬間感受到涼意穿透骨髓來到靈魂深處。
來自大明尊教的祕法精神意志都彷彿被凍住,“啪”一聲長劍掉落在碎石道的積水上,烈瑕胸口插滿冰晶,沒了氣息,直挺挺倒下。
周奕瞥看他一眼,腳尖一鉤,挑起那掉落的長劍。
這一瞬間,死掉的烈瑕雙足猛地一蹬,周奕把劍擲出,在烈瑕身體啓動之前將他扎個透心涼。
“怎麼,還想裝死?”
“你!”
烈瑕捂着胸口,妖異的眼神逐漸渙散,目光不甘地從周奕臉上移開,最後仰面望着漆黑天穹。
他很想問周奕爲何在此。
又爲何能瞬間破了他的劍法。
可是,已經沒機會問出口了
“大大..尊.”
脖子一歪,嚥下最後一口氣,這一次,他是想裝也沒法裝了。
周奕確定這惡棍已死,快步返回木屋。
只見藍衣少女枕着一隻胳膊半伏於竹榻,呼吸很是急促。
她扭過臉,再去邭狻�
可真氣一過,血液更沸,一旁的燈火,在朦朦朧朧間,照出她眼中的水光,白嫩的臉也像是塗了胭紅誘人至極。
平日裏,哪裏能見到這般景象。
“快”
石青璇朝他招手,清越的聲音帶着一絲顫音:“快幫我。”
周奕來到她身邊,伸手按在她後背上。
大明尊教的寶貝毒霧真是邪門,這淫毒能穿過皮膜透入經脈竅穴,一來影響真氣叫血液沸騰,激發慾望。二來迷惑精神,亂人神志。
不過,碰到他這種萬毒不侵的人,再毒也無用。
隨着周奕不斷渡入真氣,石青璇中的毒快速解除。
她氣息平穩下來,給自己倒一杯水喝。
只不過,臉上的暈紅還在。
“好些了?”
“嗯。”
“我覺得,倘若我不在,你這處地方也不能住了。”
石青璇解釋道:“我這谷內也有機關,就是因爲你在這,否則我早就走了,也不會與他說話,叫你看到我的狼狽模樣。”
她沒露出羞澀表情。
話罷輕呼一口氣,反倒露出一絲嗔意:“你趕緊把方纔的畫面忘掉。”
周奕哦了一聲,沒回話。目光上抬,望着屋頂橫樑,微微入神。
“你在想些什麼?”石青璇朝他望來。
周奕又把目光落在她動人的臉上,打趣笑道:
“我正按照你的吩咐嘗試去忘,可沒成功,都賴你仙姿玉貌,越想忘反倒記得越深,好在我勉強算個君子,否則便要乘人之危了。”
少女眼波流轉,嘴角早已憋不住地漾起笑意,如微風拂過水麪。
“不知你說的是好話還是壞話。”
石青璇起身,拿來一個竹筒遞給他,笑道:“君子,請飲酒。”
這竹筒好精緻,以竹根製作,圓潤光滑,上邊還有個翠綠色的蓋子,嚴絲合縫。
裏面裝着的,正是郫筒酒。
當日他說喝此酒該用竹根盞,石青璇做了一個更精緻的。
作爲精通機關術的技術宅,這可難不倒她。
周奕坐在竹榻邊,笑着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叫了川幫的人,不是說這好酒精貴,怎麼每回都有。”
“因爲隆興和換了主人。”
石青璇見他喜歡這個竹盞,心中也很高興,說到正事,又認真起來:“安隆已不在成都,他的生意基本被獨尊堡收了去,尤其是巴蜀的酒水鋪子。”
“解文龍如今已坐穩獨尊堡堡主的位置,你想要什麼酒,只要巴蜀有的都不會缺。”
從酒水中,也隱能看出解暉信守諾言。
加之石青璇去成都帶回來的消息,可以確定,巴蜀三大勢力已徹底穩定。
只要自己不出事,巴蜀就不可能跳槽背刺。
“對了,你方纔提到席應,怎麼大明尊教又與他合作。”
“那只是我的猜測。”
石青璇立時將席應與滅情道“天君殿”的事說給他聽。
“席應能收集獨尊堡叛軍舊部,應該是大明尊教安排,也就是說,安隆一直在與大明尊教合作,他這次逃走,定是自知敗露,怕了石之軒。”
石青璇露出疑惑:“可我不懂,他們殺我有何用?”
“殺了你,邪王就更邪了。他如今治好了精神分裂,你一死,恐怕又會對他產生影響。”
“不會。”
石青璇依然不想提他。
周奕見她悶悶不樂,笑道:“那他們殺青璇,就只能是爲了刺激我。我一生氣,就會大開殺戒,因此留下污點,後世人會說,我是個殘暴的天子。”
少女定睛望着他:“真的嗎?”
“真的。”
“不要,”她靈動一笑,像是很高興,微微晃動身子帶起微風,“史官的筆如同利劍,我可不要成爲傷害你的武器。”
話罷,石青璇又看向來回擺動燈火。
“那舍利中的能量,你可煉化完了?”
“嗯。”
周奕點了點頭:“最多再有三四日。”
少女的明眸像是閃過一抹失意,情不自禁道:“好快.”
她又添了句:
“難怪你在短短時間就能練就這一身功力,如此練功速度,我從未聽聞過,包括我娘與我提到過的那些名宿,也找不到與你相近的。”
“等這次出關,你有何安排?”
周奕想了想:“我會順三峽往下,與我家軍師打個照面,讓他寄信去嶺南,試探一下宋閥主的態度。之後要回南陽一趟,還有”
不用說,石青璇便接上話了:“還有和氏璧。”
“對。”
周奕望向東都:“佛門在巴蜀謩澆怀桑麄儠煤褪翔翟靹荨!�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八個字,可是有着不小魔力。”
石青璇柔聲道:
“當今天下羣雄,唯你名聲最響。但這次在巴蜀,你也得罪不少勢力,加之你武功又高,定會叫旁人生起一同對付你的心思。
在巴蜀你的朋友多,到了東都你的敵人多。和氏璧若是得不到,放棄也不要緊。”
曉得她是好意,周奕也不多解釋。
“成都那邊,等席應的人手再聚一聚。在離開巴蜀之前,我會去一趟他這什麼‘天君殿’,再叫三大勢力把大明尊教的人清理一番。
沒了領頭之人,他們就沒法興風作浪。只要我不倒,巴蜀一定能比之前更安穩。”
如此一來,周奕也算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聽他把前後都安排妥當,石青璇在心中數起日子。
也不剩幾天了。
她暗自尋思着,他走後,自己應該能和之前一樣,安安心心在此隱居避世。
這樣想着,眼睛卻又忍不住朝舉杯喝酒的人看去一眼。
周奕又在幽林小築待了三天。
這三日,他在打坐練最後一處竅穴。
石青璇就隔着一個竹簾,時而擦簫,時而看譜,偶然翻開孃親留下的武學典籍。
日子過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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