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74章

作者:一片苏叶

  “你什麼意思?”

  陰後站在澡堂門口,望着面帶微笑的石之軒。

  “小妍,我請你泡澡,如果你夠信任我,我可以負責搓背,配合我的印法,爲你緩解疲憊的精神。”

  陰後斜眼瞧他,話語傷人勝劍:

  “休要與我這些葷話,你已是老態龍鍾,早沒了當初的魅力,還想把我當成未經世事的小孩來騙?”

  石之軒頗有幾分欣賞:“可惜啊”

  “又有什麼可惜?若我回到當初,也看不上你。”

  陰後腦筋極快,找到了一個能痛擊他的地方:“我瞧,你比人家周天師差遠了,他能叫我那眼界奇高的徒兒高看,現如今你女兒也理他不理你。”

  “呵呵,石之軒,你這邪王的名頭曾經有多響亮,如今就有多狼狽。”

  “我現在與你待在一起,正是要看你這副氣衰模樣,真讓人愉悅,比看你死掉還要解恨。”

  石之軒並未動怒,雖有僵硬,但還是笑道:“小妍,你越想傷我,便越是放不下我。”

  他又帶着自信的口吻說道:

  “想當年我整合花間補天兩宗武學,創出破解天蓮宗祕法的破蓮八着,與佛學義理相印創造不死印法,擺脫聖門武學桎梏,放眼兩派六道,誰是我的對手?”

  “我出仕爲官,爲大隋經略西域,幾年之間連橫合縱,將強大的草原帝國突厥一分爲二,扭轉自魏晉以來中原的弱勢之局面。等我產生傾覆大隋另造新國的想法,大隋也沒能堅持多久。”

  “我不覺得,有什麼事是我辦不成的。”

  陰後冷哼一聲,卻沒反駁他的話。

  石之軒微微眯着眼睛:“那小子確實有點本事,但誰走在前頭尚未可知。”

  陰後道:“你對自己的女兒,就一點不擔心?”

  石之軒笑了笑:“別高看這小子,碧秀心的女兒哪是那麼容易親近的。”

  他轉過話題:

  “先找安胖子,我要問問他,爲何敢騙我。”

  兩人從蜀樂宮來到鍦^,再到逍遙溝,後來又連逛五六家澡堂,就是沒找到安隆。

  石之軒首次發現自己難以掌控之事。

  澡堂裏面,竟找不到安隆。

  那只有一個可能,安隆這傢伙,已不在成都。

  從第十家澡堂出來,石之軒看向東北方:“巴蜀這顆舍利有些問題,歷代邪帝的元精、精神意志,要遠比這混亂強大。”

  “不過,這舍利竟也是真的。”

  陰後甚至懂舍利汲取祕法,自然能察覺到:

  “周天師定與你女兒在一起,找安隆不如找他。這事,多半是他爲了掌控巴蜀才弄出來的,太平道有東晉天師留下的傳承,與向邪帝一個時代,他知道的事比我們還多。”

  石之軒沒接這話:“你可知魯妙子在哪?”

  “我知道他在哪,還用四處奔走?”

  陰後一提起這人,心情頗爲複雜:“向邪帝將舍利給了魯妙子,這傢伙將它藏了起來,嘴巴嚴實,說什麼也不願告訴我。”

  石之軒曾入朝爲官,知道許多事:“我卻有了線索。”

  “哦?”

  “由邪帝廟一役,可見舍利被埋入地底的可能性極大,這魯妙子與大隋開國中堅楊素關係莫逆。”

  陰後眼神一凝:“楊公寶庫。”

  石之軒真盏溃骸靶″阄叶妓闶球湴翀套胖耍凶磐瑯拥哪繕耍谌〉蒙崂埃M覀兡芾^續合作。”

  他一句廢話不多說,將祝玉妍的性子拿得極準。

  自打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層,已走到祕法極限。

  以她的年歲,靠自己領悟,除了增強功力之外,很難再有巨大提升。

  所以,邪帝舍利幾乎是他們的最後機會。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想到可能面對的一系列對手,終究是點了點頭

  ……

  吐谷渾老王者被斬後第三十一日。

  有關邪帝舍利、長生之祕,獨尊堡大戰,周天師斬吐谷渾老王者的消息早就傳遍巴蜀。

  也經巴蜀各條古道,擴散至漢中、關中、中原與江淮之地。

  巴蜀三大勢力支持江淮的消息,更引得天下震動,羣雄緊張。

  尤其是江南的蕭銑、林士弘、沈法興等人。

  江淮軍勢大,各大勢力已開始暗中勾結,共同抗周!

  在海陵的李子通本欲積極響應抗周聯盟,沒想到人還沒有派出去,就被江都城內的大軍打到城下。

  江都鎮寇大將軍尤宏達領兵殺入,與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分四路衝破海陵城。

  李子通孤立無援,損兵折將超過三萬。

  只帶着千餘殘部逃走,企圖南下吳郡投奔沈法興,他選的是海上水路。

  沒想到鹽城大軍與東溟派做完一筆生意後,恰好路過。

  杜伏威與義子王雄誕從鹽城大軍中殺出,杜伏威跳至李子通船上,與這個當初背刺自己的人單刀血戰。

  李子通不敵,三十招後被斬去首級。

  杜伏威鬱氣盡消,在海船上哈哈大笑,聲音傳到數里開外。

  尤宏達領追兵殺到海邊,看到了鹽城郡的大船,瞧見了正大笑的杜伏威。

  手下校尉急忙建議:“今日大將軍領五萬之校泻A甏蟠尾怀么藱C會痛擊杜伏威,若殺之,折江淮一臂!”

  羅士信義不容辭:“吾願爲先鋒!”

  羣情激盪,各都請戰。

  尤宏達不爲所動,從容回應:“笑中有詐。”

  初時,軍中有異議。但沒過多久,只見鹽城接應大船連續南下,旌旗蔽日,薪泽@悚。

  後傳捷報至臨江宮。

  尤大將軍先破海陵,再破江淮軍之計。

  人道江淮軍有大將李靖,有軍師虛行之。然江都鎮寇將軍,威名猶在二者之上,江都之帝盛讚,朝臣道其智勇.

  ……

第172章 正經萬法

  仲夏,又一場大雨灑滿巴蜀。

  近來巴蜀武林充斥着各種各樣的大消息,茶樓酒肆中的說書人,嘴巴一刻也停不下來。

  說的最多的,便是獨尊堡大戰。

  涼國齊王、西秦晉王,武尊之弟,這三個來歷很大的傢伙竟都死在堡內,還是周大都督親手斬殺。

  老堡主下臺,新堡主上位,以武林判官爲首的巴蜀格局從此被打破。

  三大勢力再次盟會,支持周大都督。

  圍繞着巴蜀展開的激鬥,正式落下帷幕。

  此刻隨便問一個路人,也知道笑到最後的那個人是誰。

  隨着巴蜀勢力表達態度,羣雄逐鹿之下,天下間最大的一股霸主勢力已經產生。

  這些大事集中在了一起,每日都有大量的人在討論,不管是新來成都,還是從成都出去的,江湖人也好,商旅也罷,無不要評頭論足,說上幾句。

  順着金牛道這條路,經綿陽、梓潼、劍門關,一直到漢中。

  由那些來到成都的漢中本地江湖人傳話,在這一路上掀起了討論江淮勢力與周大都督的風潮,這可奇特得很。

  要知道,往年甭管是在隴南祁山道還是陳倉道,旅人行路閒談,討論最多的並非巴蜀,而是關中。

  所謂漢中在南坡,關中在北坡。

  都知道巴蜀安逸,自己玩自己的,沒甚大趣,相比之下關中可就熱鬧得多。

  哪裏料想到,這次關中第一門閥李閥栽了個大跟頭。

  裂馬槍李元吉在成都勉強保住小命。

  往日裏,裂馬槍在不少人心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在獨尊堡一戰中,卻被周大都督嚇得話都不敢說,面子可算丟盡了。

  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突然落魄,有人唏噓,更多的是當樂子來看。

  漢中的一些勢力聽了巴蜀的事後急忙剎車,連夜把放出去的飛鴿捕回來。

  原本他們打算朝李閥靠攏。

  開玩笑,這風向變得也太快了。

  尤其是一路上不少人看到李元吉帶着殘部退走秦嶺,雷霆刀秦武通、柳葉刀刁昂這兩位高手,被人用門板抬着。

  來時四五百人,回去兩百人不到。

  他們的狼狽樣子被人看的清楚,坐實巴蜀消息是真的。

  一些漢中大派的掌舵人收到李閥的信件,請他們去長安飲酒作樂,這幫人原本是欣然願往,此刻卻有不少人稱“身體有恙”“外出訪友”。

  這些“外出訪友”的人,則是南下去了巴蜀。

  尋獨尊堡、川幫與巴盟的人交流,確定一下他們的態度。

  對於天下大勢,關注的人還是心裏有數。

  江淮軍贏下巴蜀,這太過關鍵。

  江淮這位沒有稱帝,但現在稱帝稱王的一堆,根本不值錢,實力地盤纔是硬道理。

  在涼國、西秦、李閥紛紛陷入重大信任危機時,佛門高手返回東都。

  有關和氏璧的傳言,以東都爲源頭,開始蔓延.

  巴蜀許久沒有這般熱鬧。

  本地較爲安逸的江湖人,都有種應接不暇之感。

  在城內喧囂熱鬧時,成都西北邪帝廟地底深處,一位文質彬彬的青衣文士踩着幽暗光芒,昂首闊步邁出腐朽宮殿。

  席應那濃密眉毛下的眼中一圈圈紫芒散開,內在似有一股奇異的精神波動。

  這讓他本就邪惡殘酷的目光更加凌厲。

  紫瞳火睛的巔峯表象之後,像是有更深層次的東西。

  倘若這時還有第二個人,只朝席應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魔門天君的強烈自信,可這股自信成謎,不知源頭何處。

  他走到湖邊,沒有理會那些屍首,拾起一顆被撈上來的青銅機關蛇頭顱。

  把玩欣賞一番後,面露獰笑。

  他左手一張,再迅捷一合。

  機關蛇頭顱宛如一顆脆弱的心臟,霎時間受到四面八方的氣勁壓縮崩解爆裂!

  望着散碎機括,席應得意之色更濃。

  放眼四下,他是最後一名遁出邪帝廟之人。

  席應又朝腐朽宮殿中的石像望了一眼,接着順水路來到褰直嬉幌路较颍蓖啥肌�

  此刻,他的心中已足夠膨脹,但還是保持低調,帶着魔門高手該有的謹慎,先將成都城內的消息摸查一番。

  佛魔兩道高手全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