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否則,如她這樣的老古董根本不必踏出終南山。
憑本代傳人的影響力已綽綽有餘。
知道自己想偏了,老尼又扯回正題:“妃暄,你的想法還是太樸素了些。”
“好比那楊廣,沒做皇帝之前,也會扮作明君,最終導致強大的大隋朝分崩離析,無數百姓備受亂世悲苦。而我們,則有着讓天下回歸秩序的責任。”
師妃暄記住了這句話。
她腦海中浮現一張略帶笑意的臉,此刻很想知道,面對這個問題他會怎麼回答。
聖女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她認真地去想那個忘不掉的人,可在一心老尼看來。
本代傳人,正相當沉浸地接受她的點撥。
於是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只有按照正確的道路走,才能開創盛世。繞過一個彎路再掰回來,結局一樣,還會讓更多人受苦。”
她一抖拂塵,看向新}僧:
“既知曉未來有空前盛世,我們定要堅持到底。”
嘉祥大師明白她在說什麼,宣了一聲佛號。
“師太打算怎麼做?”
梵清惠也隨着腥说哪抗饪聪蛞恍模夏峋従彽莱鋈齻字:“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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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老尼的目光落在聖女身上:“妃暄,等回到東都,我會教你怎麼去做。那裏,不再是姓周的說話算數的地方。”
“是,師叔祖。”
她輕應一聲,在老尼看來,果真是聽話又乖巧。
不由給了梵清惠一個讚賞眼神。
大抵意思是,你這徒兒教得好。
道信大師見她們這個樣子,便懶得提了,拉着真言老和尚說起佛門印訣,又與邪帝廟下方的石像去做比對。
佛門腥藳]有立刻出巴蜀,先是返回獨尊堡。
一場大亂局之後,獨尊堡再度恢復穩定,這速度,超乎腥祟A料。
梵清惠等人來到獨尊堡時,早早收到消息的解文龍親自出城迎接,與他同行的,還有宋玉華。
兩位很熱情,但這份熱情僅出自對武林前輩的尊重,與解暉的態度有着天壤之別。
解文龍已成堡主,還是解暉欽定。
此事木已成舟,再無第二念想。
“宋閥主與周大都督的交情很是深厚嗎?”
宋玉華看向出聲的老師太,實話實說:“家父傳來書信,縱論逐鹿羣雄,品評寰宇英豪,獨以大都督冠絕羣倫。”
她只道這一句,就讓一心師太露出債主找上門的煩心神色。
宋缺能這麼誇讚一個人,可見有多麼欣賞。
一個宋閥主、一個周大都督,這兩人一旦聯手,那可真是恐怖。
宋缺輕功差了些,乃是天下第一刀客。
天刀祭出,非死即傷。
周奕年紀小功力薄了些,輕功卻是天下第一。
若他們聯手,什麼霸刀、天君、任少名等等人物,哪有逃命的機會。
一心老尼在心中不斷盤算,兩家武林聖地也許正面臨迄今爲止的最大挑戰。
入了獨尊堡不久,解文龍告知,李閥的人已經走了。
李元吉表面兇威極盛,烈馬槍名噪關中。其實是個怕死的樣子貨,還不如武尊之弟墩欲谷。
在大都督手中喫了虧,面子可以不要,逃命要緊。
解文龍觀察一下,李元吉的狼狽表現沒能影響佛門高手對李閥的態度。
不過,梵清惠出聲告辭了。
臨走之前,梵齋主又在內堡見了解暉一面。
這一晚,解暉仰頭看着天上的殘月。
望着梵齋主的玉容,解暉高大魁梧的身體略微向內蜷縮,不復往日舒展,丟掉了稱霸巴蜀的霸氣。
“清惠,叫你失望了。”
梵清惠搖頭:“此行連累了你,解兄,你的傷怎麼樣?”
她說話時,拿出來一個小瓶子,裏邊裝着慈航靜齋治療內傷的丹藥。
解暉沒有拒絕:
“性命無虞,但需要一段時日來養傷。往後,解某也會如清惠一般修身養性。”
他又加了句:
“你放心,一心師太對我說的那些,我既然答應過保密,就不會說出去。”
“但”
梵清惠抬頭望他,解暉的虎目銳利了一瞬,與梵清惠對視時,又變得柔和。
“我觀這位大都督非是好相與之輩,你們若與他相鬥,怕是要拼盡底蘊,一旦輸了,不管是慈航靜齋還是淨念禪院,恐怕都會一蹶不振。”
梵清惠道:“爲何解兄會覺得我們會輸?”
解暉道:“我倒相信這所謂的天命,只是有些許疑惑。”
“第一便是袁天罡的態度,這位道門高手從不插手江湖紛爭,更別說亂世爭霸,他卻願爲周大都督給出預言,而且,袁道長算相占卜極準。”
“第二便是周奕此人。”
梵清惠靜聽,解暉繼續道:
“據我瞭解,他愛憎分明,不像是僞善之人,對百姓也夠好,更可貴的是,他沒有什麼高高在上的態度。”
武林判官呼出一口氣,首次在梵清惠面前表露心跡:
“此人有仁主之象,清惠,若非因爲你,不消說一心師太,就是終南山帝踏峯底蘊盡出,我也不會靠向李閥。”
“你們何不轉換一下態度,支持他試試?”
“若是你們這麼做,天下很快就能太平,甚至江湖之亂也會平息。”
梵清惠搖頭:“知道真相的人,都不願試錯。”
“解兄,希望我們在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中,再度相見。”
解暉點頭:“好。”
梵清惠不再逗留,留給解暉一個足以治癒心靈傷痛的微笑,從他的視線中緩步而走。
心頭好離開,解暉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面對慈航靜齋的齋主,他盡力剋制,不敢有所僭越,以免再無相見的機會。
心中空落時,便填補上梵清惠最後那句話。
“前所未有的盛世.”
在內堡中想了很長一段時間。
之後,解文龍來到內堡,看到一臉哀思的老爹。
他準備彙報一下佛門中人已離開獨尊堡的消息。
解暉搶先開口:“周大都督呢?”
解文龍道:“聽說已從邪帝廟中出來,但還沒有回城。”
他又加了句:“爹,梵齋主有沒有問你舍利的來處?”
一提此事,解暉銳利的目光就朝他盯來:“沒問,旁人問了,你就說自己從邪帝廟下挖出來的,這件事已過去,沒什麼大不了的。”
解文龍微微一驚,沒想到自家老爹是這般態度。
“爹,難道.您對梵齋主並非真心?”
“蠢!”
解文龍被罵了一句也不還嘴,幻覺,怎麼可能不是真心。
解暉氣了一陣,又語重心長道:“大派道統相爭,攪在裏面便如入了刀槍之林,哪是那麼容易脫身的,你也見識過這些頂級高手的手段,別說是你,就是我,稍不留心也要殞命。”
“若周大都督笑到最後,對你而言那是最好。若他敗了,我這次也拼盡全力,受了重傷,未來也能靠這份面子保住獨尊堡。”
解文龍瞪大眼睛,沒想到老爹除了癡迷梵齋主之外,竟還有這份考量。
解暉冷哼一聲:“若不得我允許,你以爲你有機會出堡與周大都督見面?更不可能在那時偷偷把舍利帶回來,我也沒想到你膽子這般大!”
解文龍抓了抓頭,解釋道:
“那日大都督一劍擊潰棺宮主人,又當谐魍回噬徣峁鲗べ~,西域漠北勢力尚且被他威懾至此,我們就在近前,豈能不想安身之法。
我見爹你執迷不悟,只好全聽了大都督的話,他與我密談,叫我拿舍利,我便狠心拿了,總歸是救命法子,也比認他做債主要強。
與您說句實話,慈航靜齋的人我敢得罪,周大都督我卻不願招惹,他可真是記仇得很。
只朝這次堡內亂戰看看,得罪他的人,哪有一個好下場。西突厥的統兵大帥羅渡設腦袋搬家,蓮柔公主走慢一點,怕是也要被抓起來當成波斯貓兒來養。”
聽到“執迷不悟”這四字,解暉真想把逆子揍上一頓。
不過,他說得有點道理。
“你總算長了點腦子。”
解暉誇了一句,叮囑道:“接下來,你便一心一意跟着周大都督做事吧,我獨尊堡的底蘊比川幫和巴盟厚,你這個堡主,別丟了我獨尊堡的臉。”
“是!”
“另外,你再派人祕密盯着解志凌。”
解志凌,也就是最得解暉信任的內堡管家。
“爹,你是說毒是他下的?”
解文龍自問自答:“也是,他最有機會,也最好安排。”
“沒那麼簡單。”
解暉面色一沉:“若我沒有猜錯,這都是我那拜把兄弟的手筆,早年間我聽聞他與邪王石之軒有染,現在看,這裏邊大有玄機。”
“我沒有舍利,此事安隆一定知道,卻揣着明白裝糊塗。”
“那魔門中人毫無察覺,可見他沒把這消息朝外說,安隆與那邪王不是一夥的。”
“你把此事查的清楚一些,等大都督回來,再報知吧。”
“我對魔門爭鬥不太清楚,也許他瞬間就參透了。”
解文龍點頭,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忽然又聽老爹問道:“你覺得,如果大都督成了天子,會有一個空前盛世嗎?”
這問題現在根本沒有答案。
不過,解文龍看到老爹的表情,便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
定在想與梵清惠有關之事。
便順勢道:“會有的,爹。”
他又在心中腹誹一句:就算有盛世,梵齋主你也得不到。
……
吐谷渾老王者被斬後第五日。
一名妙齡女子正與一瀟灑的中年文士穿過成都內河,來到“蜀樂宮”前。
門口掛着一幌子上有“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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