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7章

作者:一片苏叶

  單雄信道:“他們說,洞庭湖分舵有一隊人馬,就在鷹揚府軍的軍中。”

  木道人不屑一笑:“休想對道爺用激將法。”

  “我救人除惡的前提是保住己身,否則絕不出手。鷹揚府軍上萬人馬,闖入陣中與送死沒兩樣,道爺可不傻。”

  周奕胸有成竹:“鷹揚府軍必定栽大跟頭。”

  “道爺爲什麼要信你?”木道人眯着眼睛。

  他表面一副質疑之態,可隨着這幾日與周奕相處,心知某天師心思鬼靈得很。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早就轉身跑路了。

  “我與你打一個賭,明日可見真章。”

  周奕豎起一根手指:“若我說錯,他日李密還我金時,我給你一萬兩!”

  “若真如我所言”

  矮胖道人問:“那又怎樣?”

  周奕目光炯炯:“你陪我去鷹揚府軍中幹一票大的。”

  木道人在瓦片上來回走動,遲疑難定。

  單雄信摸着鬍子,在一旁恭維:“木道長乃道門高手,所行除惡之事正道同門瞧見都要誇一聲好樣的,加之又是西漢全性道統最傑出的傳人,可別在這時丟份啊。”

  “咔~~”

  卻是有一塊瓦片被木道人踩碎。

  “好,道爺與你賭一把又如何!”

  “你得告訴我賭什麼,另外,鷹揚府軍又是怎麼惹到你這尊瘟神的?”

  周奕想到夫子山大火,眼底泛起冷意:“實不相瞞,我也是宇文成都的債主,他亦欠我十萬金。”

  “巴陵幫抓人入軍中,不少是雍丘鄉民,她們的家人還在苦苦等待。”

  “先前我力所不及,徒留遺憾。”

  “這次,卻是有了機會。”

  他雙目凝視着矮胖道人:“我道門練功,講究一個順應自然,順應心意,道長深治莊子,走過人間世,焉能不知其理?”

  木道人默然點頭,認同周奕的話。

  “說吧,賭什麼.!”

  ……

第32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翌日,扶樂城更加混亂。

  這一亂,非是兩軍交戰帶來的,而是鷹揚府軍自導自演。

  他們以抓楊玄感餘孽爲名,不斷抓捕青壯。

  若有人質問,就說帶去軍中調查。

  其實就是強行拉夫入伍。

  城內各處,只要是隋軍人馬趕至,必然雞犬不寧.

  傍晚,周奕三人翻過城牆,出了扶樂。

  在城牆四周觀望一陣,並未見到隋軍埋伏的人手,他們被太康義軍牽扯,分身乏術。

  “你怎知他們會大肆抓人?”木道人自認賭輸,有些好奇。

  “只是你沒有關注而已,從白馬南下,宇文成都就一直拉夫入伍,用這些新兵充當肉盾,保全精銳。”

  周奕緊跟在前頭領路的單雄信身後,語速飛快:

  “這次太康義軍佔了東門,製造傷損後立刻撤退,是極爲聰明的做法。既能保存實力,又可讓宇文成都露出破綻。死了這些手下,他老毛病一犯,自然要抓人充數。”

  “不過,他這次碰上聰明人,註定作繭自縛。”

  矮胖人恍然大悟:“你是說被抓入軍中的,就混有太康義軍?!”

  “那是必然的,”周奕又想起三池大和尚,“若不在慶安寺中走一遭,我可能還聯繫不起來。”

  木道人眼珠一轉:“你現在出城,是想混入軍中對吧。”

  “不錯。”

  “宇文成都有那麼大意,他不去調查抓來的人嗎?”

  周奕道:

  “肯定會調查,但我猜,若太康義軍真想裏應外合,宇文成都大概沒那個時間,我們可以繼續觀望,等到天黑借夜色掩護再行動。”

  “深入虎穴,冒險至極”木道人毫不客氣,“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情況不對,道爺絕不會管你們死活。”

  周奕失笑一聲:“那就看誰跑得快了。”

  約摸大半個時辰後,晚色愈濃。

  夜風乍起,蔡河附近的柳林萬絲搖曳,影亂波心。

  周奕蹲在一株高大的柳樹上,舉目向前,見那柳梢星斗,共織夜闌。

  遠遠看到大營中點點篝火.

  鷹揚府軍出了扶樂,本想直接打入太康,卻又遭騷擾,此時正沿蔡河安營紮寨。

  只等天一亮,必然再度拔營。

  若是正面衝撞,才成立沒多久的義軍幾乎都不是隋軍主力的對手。

  加之還有大隊騎兵,鷹揚府軍的優勢更爲明顯。

  夜色漸深,河畔傳來騷亂,似有喊殺聲傳出。

  跟着一連排篝火點亮,馬蹄雜亂,一隊輕騎舉着火把穿破黑夜追出軍陣。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柳樹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三人在樹上屏息,瞧見有人朝軍營摸去。

  這些人顯然是掌握了軍中斥候的巡營規律,出現的時機正好,又趁騷亂,準備混入軍中。

  “跟上去!”

  周奕輕聲提醒,木道人與單雄信各從柳樹上躍下,跟着前方走遠的人。

  此時此刻,木道人已確定周奕所判無誤。

  遠遠綴着前方的人影,他那矮胖身形在夜色中甚爲靈活。

  臨近軍中大帳時,又小聲問:

  “怎麼入營?”

  周奕道:“這些人絕不是軍中的,他們怎麼入營,我們就怎麼入。”

  三人遠遠瞧見不可思議的一幕。

  當着幾個守營兵卒的面,這些人毫無隱藏,光明正大就進去了。

  負責看守的幾名兵卒上前,非但沒阻攔,反而遞給他們什麼東西,距離有點遠,周奕沒瞧清。

  單雄信這時驚疑:“我們也也這樣堂而皇之地入鷹揚府軍?”

  周奕言簡意賅:“當然。”

  他領頭去了,單雄信與木道人略有踟躇,還是舉步跟上。

  等三人靠近大營門口,那幾名負責看守的兵卒你望我,我望你,各都呆了一呆。

  其中一個長臉漢子握着火把,靠前照了照。

  他百分百確定,這三人絕不是他們一方。

  又朝周奕三人肩膀上細瞧,並無對應肩袖,也就是說,不是軍中之人。

  就在長臉漢子不知怎麼辦好時,周奕朝他伸了伸手。

  長臉漢子瞪大雙目,狠狠瞪了周奕一眼。

  但又呼出一口氣,取來三個肩袖遞到周奕手上。

  “戴好,這是新營標誌,不要朝中軍大營跑。”

  周奕笑了笑,取來肩袖戴上。

  那人細心得很,又遞給木道人和單雄信各一把軍中佩刀,最後將歪倒在營帳旁的一杆大旗放在周奕肩膀上。

  啥也不多說,目送三人進營。

  “頭,這合適嗎?”一名兵卒湊了上來,一臉擔憂。

  那長臉漢子無奈道:“他們準是尾隨咱們的人進來的,總之不是宇文成都的人,否則已經惹出禍事。”

  “誒,刻下沒法聲張,任他們去吧。”

  “……”

  望着肩扛大旗走在前方的年輕背影,單雄信與木道人相顧對視,各都覺得不真實。

  就這麼.進來了?

  甚至,還如同巡夜兵卒一般,大張旗鼓在鷹揚府軍大營中扛旗閒逛。

  朝遠處大營看,能瞧見篝火下有鐵片甲衛兵站哨,南邊傳來馬匹嘶鳴,還有餵馬飼卒罵罵咧咧的聲音。

  一切都在說明,這就是隋軍大營。

  不多時,有身穿魚鱗甲的巡邏兵持槍巡邏,他們經過時看到三人,瞥了一眼就走開了,沒把他們當一回事。

  周奕留意到這些戴甲兵卒並無肩袖,與新營不同。

  所謂新營,應當就是宇文成都拉夫入伍抓來的炮灰營。

  營帳連綿,他搞不清楚軍中佈局,正想摸索一番。

  忽然,有一個扛着面小旗的人迎面走來。

  這人和周奕打了一個照面,本該一錯而過。

  但是

  周奕與這人各都愣住了。

  那人收起小旗,領着三人匯入周奕的隊伍。

  “周天師,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竟在這裏碰上了。”嶽思歸的臉上帶着一抹喜色。

  周奕卻沒給他好臉色,“嶽兄,這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嶽思歸早料到是這樣,他唉了一聲,“周天師對我們誤會多多,我想邀你見我們沈軍師,周天師與她一聊,想法定然有所轉變。”

  周奕沒好氣道:“怎麼,想用美人計?”

  嶽思歸搖頭失笑:“憑周天師的才情,打動軍師也不無可能。”

  “我怎敢招惹蛇蠍美人。”

  周奕順勢問道:“三池大和尚也是你們的人?”

  嶽思歸微微一愣,沒想到周奕曉得如此多的內情,他搖了搖頭,心知周奕的立場,故而也不隱瞞:

  “我們知曉三池大師不想慶安寺受戰亂波及,故而送給他一個機會。”

  周奕反應極快:

  “淨念禪院的四大金剛去慶安寺,是你們放出的消息,三池大和尚假裝沒瞧見你們遞來的刀,並用這柄刀震懾宇文成都。你們還真夠默契。”

  嶽思歸只是笑笑,沒接話。

  “這都是你家軍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