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6章

作者:一片苏叶

  蔡水支流的河岸邊水草晃動,從太康湧來的大隊義軍順河道冒頭,看架勢似乎要強攻扶樂!

  最先衝上來全是武功高強之人,扶樂守軍來不及關城門,已被義軍搶入城內。

  東城樓,失守!

  “返回慶安寺。”

  三池大和尚的聲音聽上去極爲鎮定,有着安撫人心的力量,猩泵D過身,腳步匆匆。

  三池主持原本走在最前面,此時綴在最後,像是一點也不擔心身後的兵禍。

  “怎麼辦?!”

  周奕三人遠離東門後從僧兄行n出,回望城樓方向。

  雖有僧人用異樣的眼神看他們,但沒人多話,只顧朝慶安寺方向走。

  周奕還沒來得及回話,眼睛瞥向了街邊巷道。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正是在福實客棧中遇見的巴陵幫幫校粋轉身,這人就朝巷子深處去了。

  與他一道的還有數人。

  這些人身上,正揹着幾個麻袋,顯然是抓了哪家姑娘。

  巴陵幫本就與鷹揚府軍暗中勾搭,此時亂子一起,更是肆無忌憚。

  隨着隊伍行進的三池大師也走到他們身邊,這位年過古稀的老僧有着一身精湛的佛門武功。

  他的目光也從巷中飄過,瞧見了巴陵幫所作的惡事。

  “三位,回寺吧。”

  老僧雙手合十道:“回到寺內,不管是哪方勢力都不會來驚擾。”

  周奕的眼神變得犀利,看向巷內:

  “三池大師,遇到這樣的惡,佛門都是選擇無視嗎?”

  老僧搖頭:“佛門會除惡,會度惡,更會行善,行大善。老衲回到慶安寺,可以庇護更多的人,也包括你們。”

  周奕聽到更濃的喊殺聲,盯着慈眉老僧加快了語速:

  “其實淨念禪院的不癡根本沒有來扶樂,對嗎?”

  “真真假假,都是虛妄,”老僧的眼中閃爍一絲異色,“就像你們也不是從龜茲來的雲遊居士,本寺對你們一樣包容。”

  “隨老衲一起回去,慶安寺能度你們。”

  “不管是鷹揚府軍還是什麼勢力,都不會再朝你們過問。”

  “金蟬、天蓬、捲簾,你們可做我慶安寺三大金剛,我們一起行大善,當大善遍及時,像這樣的小惡,自然而然也就沒了。”

  矮胖道人怒極:“放屁!”

  他一發內勁,直接爆了身上僧衣,這時袒胸露腹,渾身只剩一雙麻鞋,一條繩系短褲。

  “道爺可不做虛僞的佛。”

  老僧並不生氣,反而笑道:“木道長不必這麼大敵意,老衲入佛門以來,從未行過任何一件惡事。”

  這聲‘木道長’嚇了矮胖道人一跳。

  沒想到這老僧心如明鏡。

  周奕將背在身上的行笈脫了下來,也脫掉了僧衣。

  “謝過大師好意,但在下散漫慣了,不習慣有枷鎖的佛,更樂意做自由自在的道。”

  他比木道人斯文,裏面還有一件襴衫,不至於衣不蔽體。

  這是道統之別,個人之間沒法論清。

  “善哉善哉,”老僧雙手合十禮佛,微笑看周奕:“太平天師,果非常人。”

  “大師深居寺院,卻像是盡知天下事,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耳目。”周奕做了一個道揖,並不失禮。

  老僧極爲坦眨�

  “因爲這是扶樂,出了扶樂,老衲也只能道聽途說。”

  “扶樂即將大亂,以三位的本事,出城易如反掌。”

  周奕看向小巷:“我欠了慶安寺一頓齋飯,就用大師看不上的小惡來償還吧。”

  老僧再次微笑,從懷中摸出三十枚銅板:

  “這倒不必,這是木道長買消息時所付,抵齋飯綽綽有餘。老衲早聞周天師之名,今次借木道長之手,得幸一見。”

  “老衲再待下去,木道長恐要動手,就先告辭了。”

  說完話,三池大和尚頭也不回追上前面的僧写箨牎�

  周奕和單雄信望向矮胖道人,眼神相當冒犯。

  “道爺,驚喜不驚喜?”

  心懷盛怒的木道人有氣沒地方出,大吼一聲:

  “大和尚狡猾!”

  這時外邊喊殺震天,他這道吼聲也被淹沒。

  只見木道人一臉兇狠,發足狂奔,朝着巷子那邊的巴陵幫凶啡ィ�

第31章 債主

  晚霞殘照,半邊天昏沉,半邊天染血。

  “饒命!道爺饒.命,我這就放了她們!”

  “呃~!”

  淒厲的慘叫聲在扶樂東巷迴盪,一扇木門上濺滿鮮血,一名黑衣消瘦漢子軟軟癱倒,手中短刀“噹啷“墜地。

  一隻佈滿老繭的厚掌緩緩從他胸口移開。

  木道人心懷盛怒,招招狠辣奪命,直接將此人心脈打透。

  跟着又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身上。

  這時目光從街巷中掃過,有七名黑衣人橫陳在血泊中。

  “巴陵幫的狗伲罓斣缯f過撞見你們作惡必定殺個乾淨!”

  “哼,我一人殺了五個,你倆在一起只殺兩個。論及除害手段,你倆差我一大截。”

  矮胖道人平素雖乖戾,卻也不至如此較勁。

  只是被三池大和尚算計得顏面掃地,急於在二人面前掙回場子。

  周奕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乾笑。

  單雄信責怪道:“木道長,你泄憤也該等我們問完話吧。”

  矮胖道人還待辯駁,周奕先招呼起來:“老單,先將這三個被綁來的姑娘放了。”

  單雄信掀開麻袋,撿起一把刀割了她們手上腳上的繩束。

  她們被嚇得不輕,連道謝的話都忘了說。

  只聽見年輕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快回家去,先別朝東,若暫時回不去,就去慶安寺躲躲。”

  話音未落,便見那年輕人縱身躍上房頂。

  持刀的鐵塔壯漢緊隨其後,跟着便是一位快將衣服撐破的古怪胖子。

  這才明悟被人救了。

  回神再瞧,三人皆已消失。

  ……

  扶樂城東的大戰蔓延開來,廝殺聲愈發激烈。

  周奕三人料理了巴陵幫嗅幔S上遠處民居屋頂冷眼旁觀。

  太康義軍藉着僧谐龀堑钠鯔C搶佔城樓,弓箭手居高臨下攢射,城下義軍結成方陣步步爲營。

  鷹揚府軍人數雖校珎}促集結,被義軍連續打退數波!

  虎豹大營分出高手闖陣,義軍中亦有強人與其對峙。

  一時間難分難解,傷亡不斷攀升!

  單雄信撫須讚歎:“這股義軍頗有章法,不是等閒人指揮的。宇文成都的人想奪回城樓,恐怕要付出慘重代價。”

  木道人對城下混戰興致寥寥:

  “鷹揚府軍自顧不暇,此時城外不可能再有大批人手埋伏,任憑他們打,咱們找個牆頭翻出城去。”

  話罷看向周奕:

  “道爺說過將你們帶出城,不算食言!”

  周奕露出揶揄之色:“你從三池大和尚那裏花三十個銅板買來的假消息,轉手賣我們上千金,道門中人都似你這般做生意,怕是要富可敵國。”

  知道這小子又在戳傷疤氣人,木道人橫眉瞪了回去。

  不接三池大和尚這茬,只反問:“你想賴賬?”

  單雄信勸道:“周兄弟謙謙君子,木道長不要以己度人。”

  矮胖道人喘了一口粗氣,不想再說話。

  這兩人狼狽爲奸,他是說不過的。

  忽然聽那小子“咦”了一聲,木道人順勢朝城門翹望。

  果有異常!

  “嗯?這支義軍.他們是要撤了?”

  那佔據有利位置的弓手,竟移出雉堞口,有序從城牆上撤出。

  “看來只是佯攻。”

  木道人露出認真之色:“別耽擱了,咱們也走。”

  他朝周奕與單雄信一瞧,這二人一動不動。

  “你們不走?哼,那道爺的承諾也算兌現,不容賴賬。”

  單雄信側身朝周奕一看,見他目光深邃,正在沉思。

  “宇文成都中計了”

  木道人本欲拔腿便走,這時出言反駁,“宇文成都雖損失不少人手,可這趨勢不是要搶回城樓嗎?難道還會有大批義軍反撲?”

  他又搖頭:

  “若這支義軍有此實力,就不必趁僧谐龀菚r偷襲,更不用玩什麼占城樓再讓掉的戲碼,直接從東打到西,豈不痛快?”

  周奕目光掃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木道人不信:“哦?”

  “慶安寺是扶樂最大的勢力,洞悉全城虛實,”周奕再看東城門,“三池大和尚既能知曉我們的身份,怎不知會被人利用?”

  單雄信茅塞頓開:“難道三池與這些人本就是一夥?”

  周奕搖頭,“以他的行事作風,不見得會冒這麼大的險。”

  “但要說是順水推舟,便大有可能。”

  矮胖道人不耐道:“這與道爺何干,爭來爭去,不如找個酒鋪喝酒自在。”

  話罷轉身欲走。

  周奕卻不想放走這個攪屎棍,“木道長方纔誇口,稱除惡手段遠強過我二人,但那巴陵幫兴狼霸觞N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