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沒錯。”
嶽思歸又一次提議:“周天師不妨見見我家軍師,雍丘的誤會或許就解除了。”
周奕面露冷色:“夫子山有一半是你們燒的,與我談話之前,先讓你家密公還我十萬兩黃金。”
十萬兩?!
嶽思歸心中直翻白眼,把密公當冤大頭了是吧。
他養氣功夫甚好,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若叫嶽某來判,周天師的才情絕不止區區十萬兩,無奈嶽某人微言輕做不了主,還請先見過我家軍師吧。”
周奕笑道:“嶽兄好算計,那就等日後再算賬吧。”
“今次我到這裏,是先要和宇文成都算算賬,因爲夫子山的另外一半是他燒的。”
嶽思歸聽罷開懷一笑:“可有嶽某能幫上忙的?”
“巴陵幫的人可在軍中?”
“在,就在新營邊沿,靠中軍大帳方向,”嶽思歸浮現出一絲瞭然之色,朝周奕拱了拱手,“佩服,天師竟是來救人的。”
他話罷又頗爲痛心道:
“江湖人都知道,巴陵幫一直爲楊廣效力。如果是密公的話,就不會有巴陵幫這種存在了。”
周奕也不反駁,人家貼金是人家的事,又問一句:“今晚必定動手?”
嶽思歸點頭:“好事不隔夜。”
他又大方道:
“對了,那邊的大帳有不少雜物,周天師若用的上,儘管取用。”
嶽思歸指向一處新營大帳,朝周奕又一抱拳,轉身便走。
單雄信瞧着他的背影嘀咕一句:
“此人城府頗深,想把咱們當刀使。”
周奕不以爲意:“他拿我們當刀,我們借他們的勢。”
木道人陰惻惻一笑:“被你們這樣一羣人盯上,這宇文成都多八百個心眼也不夠用,這下鷹揚府算是完蛋了。”
周奕扛着大旗繼續巡營,將新營這邊摸清。
又在新營邊沿看到了幾名身着黑色短打的精瘦漢子站在帳外,想來就是巴陵幫那夥人。
接着便來到嶽思歸說的營帳中。
‘雜物’當真不少。
“這是.火油?”
單雄信靠近聞了聞:“還真是。”
周奕壞笑道:“今晚的風還挺大,至少比夫子山那晚的風大”
……
“噹~!噹~!噹~!”
不知不覺,軍營中的值更官敲響三聲銅鑼,業已子時。
在營帳中盤腿打坐的三人各都睜開眼睛。
寂靜的黑夜中,一點點響聲都極爲明顯。
忽然!
一道尖銳厲嘯從遠方出來,刺破靜夜!
鷹揚府軍中的高手們全都驚起。
那種聲音,像是快速將風劃破,讓夜風不斷嗚咽。
“啊~!”
跟着便是一聲響徹軍營的淒厲慘嚎。
單雄信豹眼圓睜:“是李密手下的神射,這便是信號!”
“王伯當”
“婆婆媽媽的,終於來了!”木道人搓着手,早就等不及了。
周奕霍然起身,來到帳外將大旗往地上一拄,目光灼灼望向宇文成都的中軍大營:
“好,開始算賬.”
第33章 血色之花
鷹揚府軍的反應並不慢。
中軍大營中的主力乃是精銳之師,有着良好的作戰素養,各旅帥、隊正快速集結部校痘靵y中維持陣型。
虎豹大營的高手反應最快,鋼刀出鞘聲此起彼伏。
他們搶先衝出,擋住了太康方向衝進來的義軍先頭隊伍。
遏其攻勢,與之在黑暗中戰作一團!
“敵襲!”
“殺!給我殺!”
“殺光這些叛軍~!”
“……”
鷹揚府軍反撲上來,數隊人馬跟上虎豹大營的高手。
集結的速度越來越快。
如果鷹揚府軍抵住這波攻勢,穩住陣腳,正面交鋒下太康義軍絕無勝算!
就在此時
太康義軍背後有人挑起長竿,竿頂懸着三色琉璃燈弧�
長竿下方,隱見一白衣女子,素手輕揮間,旗手依令變換燈號。
義軍各部聞燈號而動,刀盾相接間竟隱有陣法變化!
站在樹頭上的王伯當再射神箭,一支帶着火芒的箭矢破空而至,宛如夜空中的流星。
直直鑽入隋軍陣中.
異變陡生!
從鷹揚府軍兩側方向,幾乎同時射出大量箭矢!
鷹揚府軍兩側突然射出密集箭雨,所有箭矢皆追着火矢軌跡攢射。
隋軍營帳外一片哀嚎!
霎時間,大地震動,大批人手從黑暗中衝出,目標亦是火矢過處。
這一下帶着震天喊殺聲的衝陣,直接將兩軍戰線逼近至鷹揚府軍營帳之外,讓一兴遘姳鴮⒏械街舷ⅰ�
後方的騎兵更難有衝鋒空間。
鷹揚府軍的優勢瞬間沒了,變成了黑暗中的亂砍亂殺。
這反倒是太康義軍所擅長的。
尤其是裏面的江湖人士,更是如魚得水,刀光所及血肉橫飛!
亂局在蔓延,不斷地蔓延。
鷹揚府軍的中軍大營中快步跑出數位身着魚鱗鎧的隊正,領着一隊兵卒直奔新營方向。
“走!!”
“隨我一起消滅叛軍!”
一位隊正大吼。
許多剛剛進入兵營的新兵被他們驅趕進入最前方的絞肉場。
“不,我不去,我不要去送死!”
有人抱着刀在新營中大叫:“我與楊玄感一點關係都沒有,憑什麼抓我到這裏!”
“我”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了,兩名兵卒上前,一左一右持槍將其捅死。
還有數位幫腔的反抗者也被斬殺!
那隊正殺紅了眼。
連帶着幾個拖拖拉拉走路慢的,也被他抓住直接砍掉腦袋!
在鮮血的震懾下,這些被強行徵入隊伍的新兵沒了反抗之心,失魂落魄地朝戰場走去。
“快一點,你也想死嗎?”
那隊正滿臉鮮血,用看死人的眼光盯着眼前的年輕人。
見這人沒有反應,隊正的腦袋微微一歪。
他身旁兩名持槍兵卒登時會意,毫不猶豫一槍刺來!
年輕人依然沒有動作,像是毫不擔心,又像是被嚇破膽子沒法動彈。
就在這時
那兩名兵卒大感錯愕,發現手中的長槍已被人握住,分毫難動。
只見一名鐵塔般的壯漢豹眼含電,不知什麼時候奔到年輕人面前,左右手各抓一槍!
“欸~!”
他大喝一聲,雙手陡然發勁,直接將兩名兵卒挑過頭頂!
兩人飛了起來,手中長槍轉瞬間被奪去。
那鐵塔般的壯漢一聲低吼,將手中一杆長槍朝空擲出。
破風聲刺響入耳!
這一槍穿過兩人,帶着慘叫聲將他們釘殺在遠處!
“動我兄弟?先問問單某人答不答應。”
那滿臉鮮血的隊正被他一雙豹眼盯住,只覺自己苦膽一顫,身體不住朝後縮退。
可無論腳步怎麼挪動,人卻停在原地。
回頭一看,背後無聲無息冒出一個闊口海鼻的矮胖怪人,正側身靠着他。
那隊正心頭一涼。
一隻胖手從他背心按了上來,這一下按實,只覺心中更涼,渾身也跟着冰涼,像是掉入寒潭之中,一直下墜,再難甦醒。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此間大亂。
“什麼人!”
正有兵將從遠處奔來,但嶽思歸那幫人也在動手。
沒有奔到周奕面前,那些人已死了個七七八八。
嶽思歸抓着一名方纔殺人的隋兵,一個輕跳上到篝火架上,朝四周大吼!
“隋軍視我等爲豬狗,肆意抓人,肆意宰殺,今義兵天降,懷大義至此,爲我等做主。”
“跟着這些隋軍,我們早晚只能含恨而亡,義軍夜襲,正乃天意,何不順勢反了他!!”
“就算死,也要爲自己而死!”
話罷大喝一聲,砍掉了那隋兵的腦袋。
嶽思歸被鮮血所染,再無之前的斯文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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