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到了處羅可汗時,雙方爆發了巨大沖突。
直至此時的統葉護,雖有東邊頡利可汗這個大威脅,但兩邊還是矛盾不斷。
周奕斬殺五箭衛,等於廢了鐵勒王一隻手,西突厥自然高興。
所以,蓮柔這話聽上去很有找狻�
明知巴盟和川幫都是周奕的人,她在西域再威風,此時也只朝好話上說。
“我確實殺了五箭衛。”
周奕淡淡道:“又去九江滅了鐵騎會,曲傲的兒子、他的大徒弟,全死在那,知道是爲什麼嗎?”
蓮柔心中一緊,答道:“鐵勒王與大都督爲敵。”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以大隋之亂爲樂,推波助瀾,覬覦中原,又將我九州之民視作牲畜,勾結漠北大亳R吉,在江南姦淫擄掠。所以,他的人全被我殺個乾淨。”
“等我去到漠北,他這個罪魁禍首,也要死。”
“與之相關的鐵勒諸部,將償還欠我之債百萬金。”
周奕嘴角勾勒的那絲笑容在蓮柔和羅渡設看來,顯得很是邪惡。
他的話,站在他們的角度聽上去,更是邪惡。
接着,兩人的心臟猛得跳動了一下。
“你們在巴蜀做的事,與鐵勒王差不多。並且,統葉護的手下曾在江都對我動手,這筆賬,等我算完鐵勒王,就會輪到你們。”
羅渡設眼中閃過憤怒之色。
把西域當成川幫了嗎?太狂妄了!
蓮柔還未開口,羅渡設便搶話道:“大都督,你說的這些或許是誤會,鐵勒王也不能隨便殺,如果他沒有涉足中原,大都督入漠北殺鐵勒王,武尊不會允許。”
“敢插手中原之事,以爲沒人敢管?”
“記住我的話,武尊保不住鐵勒王,還有”
周奕凝目望他:“他也保不住你們西突厥的統葉護。”
“你,你——!”
羅渡設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
周奕對他的怒色毫不在意:“今次是在川幫,給範幫主一個面子,同時賣巴盟人情,我不爲難你們。”
“回去傳話給統葉護,叫他點好家當,等我去清算。”
羅渡設乃是統葉護親族,又是兵馬統帥,何時受過這等氣。
他正想怒懟回去。
可在一道冰冷如看死屍般的目光朝自己飛來後,他有種精神上的冰冷感,彷彿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句話,立刻就會變成屍體。
心中膽怯,嚥了一口口水下去,板着臉不敢說話。
蓮柔瞧了四周一眼,巴盟川幫一干人面色不善。
“大都督,等我們返回牙帳,向可汗訴說清楚,再來解除誤會。”
好漢不喫眼前虧,她給了羅渡設一個眼色,匆匆離開。
連帶那二十多名西突厥高手,都顯得有些慌張。
他們本是支持李閥的,來川幫看戲,那是自持身份,有恃無恐。
可現在,卻有個不把他們當一回事,甚至對可汗也喊打喊殺的人。
那些看戲的江湖人聽見,不僅更多一份認可,還有叫好聲傳來。
有些人對鐵勒的事不清楚,如今又增見聞。
對於這些不懷好意的外族,他們自然沒有好感。
蓮柔公主與羅渡設都是西突厥大人物,這般倉皇退走,也是一件稀罕事。
望着這幫人的背影,範卓暗自咋舌。
原來是這種生意。
解文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收回目光,看向一旁老管家。
從鄭縱的表情與眼神中,似乎看出他在說:
“少堡主,我有沒有說錯?這人對敵狠辣,又記仇得很。”
解文龍心領神會。
雨越下越大,周圍人漸漸散去。
解文龍找準機會,湊了上來:“大都督。”
這是雙方第二次見面,周奕朝鄭縱瞧了一眼,隨即朝解文龍露出一絲微笑。
少堡主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倒不是說周奕態度有多好,只是第一次見面時,解文龍能感受到那種拉不近的距離感。
此番,卻是有一股善意。
“少堡主,可是解堡主叫你來遞話?”
“不是。”
解文龍看了看範卓與奉振,也不藏話:“是我自己想來瞧瞧這裏需不需要幫手。”
周奕打量了他一眼:
“貴堡情況如何?”
“有不少高手前來刺探,好在堡內有諸多武林聖地的幫手,只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解文龍又具體說了些打鬥狀況。
周奕從此中判斷,外邊的人幾乎認定邪帝舍利在獨尊堡。
看來,舍利被不少人感知到了。
周奕又問起堡內有哪些高手,解文龍的回答與侯希白稍有出入。
四大聖僧皆在此地。
“除了幾位聖僧之外,還有一位我也不太熟悉的老僧,他平時很少說話,也不見外出。梵齋主來到堡內,與她同行的,還有一位老尼。”
解文龍道:“我爹與這位前輩有過接觸,詳細卻沒對我說。”
解暉在獨尊堡中一言九鼎,有着絕對權威。
看解文龍這樣子,便知他沒有去問。
慈航靜齋每一代入世弟子往往只有一兩位,她們代表的就是靜齋當代最高水準。
其他弟子多在齋內潛修或處理內部事務,較少在江湖大規模露面。
加之處於終南山,總給人一種神祕感。
周奕想了想,也許這老尼是梵清惠長輩,比如闢守玄那樣的人。
這是給解暉看了什麼祕密?
“堡主可說要支持誰了?”
解文龍搖頭:“沒說。”
入到那五層樓宇,周圍再無外人。
周奕直白問道:“少堡主是怎麼打算的?”
解文龍愣了愣,腦海中浮現了父親威嚴面孔,鄭縱用胳膊肘在後面蹭他一下。
解文龍喘了口氣:“從解某角度考慮,自然是支持大都督。一來大都督是寬仁雄主,二來範幫主與奉盟主都已支持大都督,有利巴蜀穩定。”
“三來見識過大都督對棺宮、漠北西域的手段,心中折服。”
“只可惜,家父並不會聽我的話。”
他自嘲一笑,又道一句:“我此番行止,違揹他的意志,已屬不孝。”
“錯。”周奕斷了他的話。
“請問錯在何處?”
“你無動於衷,看着你爹帶着獨尊堡墜入深淵,那纔是不孝。”
周奕問:“那些高手爲何要去尋你家麻煩?”
“因爲邪帝舍利,可我們並沒有從邪帝廟得到這東西。”
“不重要,你們去了邪帝廟,又請武林聖地的人幫忙,所有人都認定,你們得到了舍利。”
解文龍心知這是事實:“大都督可有辦法。”
“簡單。”
周奕提議道:“把獨尊堡改成獨尊寺,讓堡主拜師聖僧,少堡主拜師了空,開闢壇場,讓佛門高手入住,危機自解,也不用擔心聖僧離開。”
解文龍苦笑一聲:“我都已經成家,遁入空門豈不是讓玉華守活寡,這如何能成。”
一旁的鄭縱不禁插口:“大都督,可另有良方?”
解文龍也投目瞧來。
周奕輕叩茶几,徐徐道:“不願入佛門,就算聖僧們臨走時幫襯你們,對外說他們帶走舍利,旁人也不會信。”
“你們不願作此犧牲,那就只能把舍利交出去。”
“否則,獨尊堡永不安寧。”
“說得難聽一點,你們可能都要死。”
解文龍屏住呼吸,又有些糊塗:“大都督,我們沒有舍利。”
周奕輕輕搖頭: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當所有人都認爲獨尊堡有舍利時,你們最好真的有。”
解文龍不太理解。
鄭老管家喫的鹽卻多,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大都督,您有何差遣?”
周奕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等解文龍回過味來才問道:
“少堡主,你可願做個孝子?”
“百善孝爲先,爲人子女,當報本反始,豈能不孝?”
“果真?”
“果真。”
解文龍答完,一旁的鄭縱道:“大都督萬請放心,我家少堡主甚孝!”
……
川幫危機解除,午時擺開宴席。
解文龍在宴席上喝了好些酒,哪怕有內力壓制也露出幾分醉態。
飯後,周奕回到住所。
石青璇跟了一路,四下沒人,她才說道:“邪帝的那幾名徒弟,能看出你的底細嗎?”
“應該看不出。”
她笑了笑:“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話一點不錯。”
“我也是惡人?”
“嗯。”
石青璇輕盈一笑:“蓮柔公主生得那樣美,旁人都道她是妖嬈的波斯靈貓,你卻兇言相向,她看你,準是一個惡人。”
“早與你說過,我是鐵石心腸之人,她再美再妖嬈,又與我何干。這次你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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