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一層可怖黑光如同實質一般隱隱綽綽繞他周身,正是叫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魔煞。
尋常真魔的煞氣都不好防範,更何況是這位棺宮主人。
周老嘆的眼睛慢慢從川幫四周掃過。
他看到了西突厥的蓮柔公主、羅渡設,這兩人只是看他一眼,立刻移開目光。
接着又掃過巴盟、川幫的一惺最I長老。
沒有人敢頂着精神壓力與他對視,只是掃過一圈,便等於確定,在場沒有任何一人是他對手。
這等霸道無禮的手段,叫人氣憤又無可奈何。
範卓等人瞧見。
周老嘆身邊另外三口棺槨上,又出現三人。
一人着宮裙青春靚麗,她手持骨笛,媚惑無限。
一人頗具行爲藝術,懷抱獨腳銅人,目色冷傲。
第三人衣着齊整一絲不苟,他面容鐵冷,正手持白布擦拭一把巨大剪刀,將上面沾着的雨水擦乾,對自家兵刃愛護已極。
只不過,他的眼睛沒看範卓,全瞧着蓮柔公主身邊的羅渡設。
羅渡設起先以爲是錯覺,來回移動幾步,發現丁大帝的目光一直隨他移動。
這位西突厥兵馬統帥心中湧現怒火,他自問沒有得罪過這魔門老怪,甚至從未見過。
真是奇怪得很。
殊不知,他一頭爆炸髮型,與海沙幫的獅王相比也不遑多讓。
四位強悍的魔門宗師一道露面,配合他們的詭異畫風,直叫川幫內外無數江湖人頭皮發麻。
“範卓何在?”
金環真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並且其話音中融入惑心邪錄中的幻法。
聽在耳中,似乎感覺自己身處空曠山谷,不斷傳來回聲。
範卓被點名,心款ヮブ滤匀徊粫丝s。
範採琪與川幫其他人一樣,在範卓邁步走出時都心懷忐忑。
“範某在此,諸位宗主有何見教?”
範卓提起精神,想到背後還有大靠山,挺直腰背打了一聲招呼。
周老嘆見了他,此時沒心思扯邪帝廟之事。
他二目盯在範卓臉上:
“你犯本宗在先竟然不接令牌,也算有幾分膽色,你依仗的那個人呢?喊他出來,瞧瞧他能否保得住你。”
周老嘆聲音平淡,也聽不出怒火。
可這語氣,卻給人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範卓還未說話,一道清朗的嗓音便接了下去。
“周老宗主,川幫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你還是走吧。”
這聲音實在耳熟,金環真等人一下就聽出他的身份。
周老嘆更是首次出現了表情變化,魔氣在眼中具現了一團更熱烈洶湧的鬼火,他眼中再無旁人,只望向聲音來處。
他哼笑一聲:
“要我走,恐怕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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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翻滾的烏雲中,一道金蛇裂層陰,那電光倏爍,映城樓如晝,瞬息復冥!
電蛇閃過,一道白衣人影伴隨一道雷聲,從上空飄落。
空間漣漪晃動,白影在空中走了一步,像是踩着無形階梯。
來自西突厥的蓮柔公主和羅渡設當場看呆。
這.這恐怕連雲帥也做不到!
周奕一落地,川幫與巴盟的數千人齊齊喊道:“天師。”
這一聲天師,把西突厥腥苏鹦选�
在卸嗯杂^者眼下,周奕越過範卓,毫無懼色,漫步朝邪極宗四位宗主走去。
“範幫主的事我應下了,你們離開吧,以後也不要來找麻煩。”
他的話語比周老嘆強硬,有着無窮底氣。
周老嘆一拂僧衲,掄眉鼓目:“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了。”
棺宮羣魔投目望來。
丁大帝、尤鳥倦、金環真各都散發恐怖氣勢。
這股氣勢非是要與周奕較勁,而是他們察覺到不對,在爲周老嘆助力。
空氣中,有一層看不見的無形羅網。
四人在真氣羅網下有了一定關聯,加之他們功力同源,便爲周老嘆提供了一分魔煞氣焰。
霎時間,周老嘆四周蕩起一層恐怖勁風。
這勁風中鼓盪着精神威壓,成一陣真波推向四周,這陣真波推到極遠之處,乃是他武道意志伴隨精氣神一道張開的結果!
雖然練的不是正統道心種魔大法,卻意外得到了精髓。
道心種魔視萬物爲波動,一草一木,都是一種波動,魔種是超越生死的波動,虛空亦是波動,故而能破碎虛空。
這一層波動推向四面八方,僅是餘波就讓看戲的江湖人大感震撼。
周老嘆的精神祕術大漲,卻漲不過周奕的剋制加變天擊地。
面對真波,周奕像是與他不在一個維度,連發絲都毫無所動。
邪極四大宗主瞪大雙目。
周老嘆憤懣不已,喉嚨中滾出一聲低吼,雙手在身前猛地一合,十指如鉤,彷彿要將虛空撕裂。
“咄!”
一聲斷喝,他雙掌驟然分開,向前狠狠一推!
轟!
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般的魔煞黑氣,自他雙掌間洶湧噴薄。
黑氣翻滾咆哮,瞬息間凝聚成一隻巨大鬼爪,那鬼爪足有丈許方圓,勁風更是四下擴散。
它完全由翻騰的魔氣構成,指節扭曲如枯枝,爪心之中,似乎有個骷髏頭時隱時現,因融入竅神,像在無聲嘶吼,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死亡與絕望氣息。
魔煞周圍的光線瞬間被吞噬了大半,空氣變得粘稠冰冷,刺骨寒意順着脊樑骨爬上來。
這乃是赤邪神掌的又一次蛻變。
沒有絲毫遲滯,帶着撕裂空間的厲嘯,五指箕張,直抓向周奕。
爪未至,那股凍結氣血、侵蝕心神的魔煞之力已如潮水般將周奕周身淹沒。
地面上被勁風掃過,出現了一大圈如同冰霜一般的裂紋。
有近處的江湖人精神力太差,失聲驚叫,手中的兵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而電光石火之間,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驟然響起,如同九天之上墜落的玉磬之音!
在鄭縱的提醒下,解文龍一直盯着那柄劍。
果然,劍出鞘了。
一道火色劍光自劍鞘噴薄而出,在黑雲壓頂之下,將周圍光線吸收得更加徹底,彷彿只有它能發光。
粲然流刃,帶着玄奧軌跡,彷彿羚羊掛角,勾留一片盛大火色。
卸嘟藵M是震撼的眼中,劃過流火劍芒,極速飛逝,衝入魔煞大手。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裂帛之音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那威勢滔天、魔氣森然的赤邪神掌,在接觸到那道火色劍光的剎那,如同被投入烈日的玄冰。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碰撞轟鳴。
只有一種無聲的、徹底的瓦解與淨化。
劍罡過處,濃稠翻滾的黑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哀鳴,瞬間變得稀薄、透明,繼而如沸湯潑雪般消散。
那掌心骷髏頭,在劍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幽魂,扭曲尖叫,化作縷縷稀薄黑煙。
一杏^者駭然,從未見過此等驚世劍術。
這亦是對碰間元氣、元神的完美壓制!
離火劍罡不僅斬透赤邪神掌,還帶着餘勢衝向四大宗主。
完勝!棺宮主人敗了!
周老嘆等人顧不得驚訝,帶着猝不及防的狼狽,各哒鎰牛⑵淦漯N劍罡化解。
感受劍罡上精純已極的真氣,四人心中震撼。
他們在一瞬間有過眼神交互。
而後看向前方白衣青年。
恰好一道閃電劃過,照亮青年的面容,他的目光,以及那柄劍。
這一幕,深深印在卸嗫纯托念^。
他們永難忘卻今日畫面。
“轟隆~~!!”
天空霆靂之聲隨之而響,訇然炸裂於九霄,聲若崩山,震撼閭巷。
這時雨絲益密,斜織如銀索,磺чT萬戶。
老嘆心中湧現一股悲涼,甚至想要仰天怒吼,於是沒再用魔煞擋雨,任憑雨水打在僧衲上。
成都的雨,好大.
……
第165章 師父獨寵 聖極小師弟
雷聲不絕,雨勢漸大。
川幫總舵前的幾樹柳枝雨水嘀嗒不絕,仿若傷心人埋首垂淚。
難訴說的憂傷啊,又受黑雲積壓,更多一份排解不出的憋悶。
丁大帝、尤鳥倦已是心如懸旌,死死看向不遠處的白衣青年,他熄了離火,長劍歸鞘,把一縷縷火色藏於劍鞘深處。
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走南闖北,總會碰到比自己厲害的高手。
他們一路走來,所經歷的事是尋常武人觸及不到的。
或勝或敗,豈能動搖他們的心境?
可此時,恍恍惚惚中甚至有種道心破碎之感。
自上次與這道門老妖一戰過後,幾人練功從未耽擱,又從破棺者、左遊仙、席應等人身上或鑽研、或交流,增進魔功。
加之那些真魔一邊練功,一邊朝他們身體輸送同源真氣。
這般練功速度,豈同等閒?
再戰老妖之前,已對他成倍高看,卻哪裏想到還是低估,一戰之下竟是這等不堪言狀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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