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現在的石之軒依然危險,他不僅希望統一魔門,結束分裂,整合這股力量。
甚至是顛覆舊朝,建立新朝,成爲或塑造一個符合他理念的“明君”。
他能化身裴矩深入朝廷核心,呋I帷幄,攪動天下大勢。
絕世武功,超卓智郑粯硬蝗薄�
周奕又想到他與碧秀心的愛情悲劇,故而試圖通過宏圖霸業來救贖內心的創傷,同時追求武學與人生的極致境界。
這樣一個複雜的傢伙,必須警惕。
侯希白打斷了他的思索:“周兄,慈航靜齋的梵齋主也來了。”
“他們這架勢,是保定解暉,讓他主宰巴蜀局勢。”
侯希白搖頭:“我也搞不明白,佛門的人爲何有這般大的執念。”
周奕早有所料:“無妨,我也很喜歡幫人消去執念。”
侯希白沒覺得這是大話,於是與他講起自己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消息。
短時間內,讓周奕對獨尊堡方方面面有了更具體的瞭解。
接下來幾日,周奕足不出戶,每天都在打坐練功。
一方面想着與袁天罡討論的道法劍術,同時也在思考石之軒展露的奇特印法。
時間飛逝,三天時間眨眼便過。
成都的好天氣早已消失,從周奕回川幫總舵後的第二天便開始下雨。
直到第四天,雨絲漸細。
但天空雲氣如墨,沉沉欲墜。
“駕~!”
“駕~!”
“……”
一大陣駕馬聲過後,從城西那座由巨石壘砌而成的城堡建築中衝出數十騎。
爲首那漢子面相硬朗,正是解文龍。
他旁邊那人乃是獨尊堡的鄭老管家。
“鄭老,我詢問爹是否要去川幫,他沒有明確答覆,咱們這麼做,是否會惹他不高興,回來時又該怎麼分說?”
解文龍拽着繮繩,衝出獨尊堡後稍稍放緩馬速。
鄭縱抬了抬斗笠:“少堡主勿憂,堡主不答,乃是默許。”
默許?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自家老爹的態度顯然比之前堅定。
若非聽了眉山郡的消息,又得妻子囑咐,他決計不會踏出獨尊堡。
想到老爹的威嚴,終究是少了底氣:“你說個緣由。”
鄭縱道:
“只管將今日所見彙報給堡主即可,另外也可維護巴蜀安定,拆穿外界說我們三家不和的謠言。周大都督既然與宋閥有淵源,以少夫人那邊的關係,她不好出面,由少堡主去一趟也合乎情理。”
“此乃一舉多得,少堡主勿憂。”
解文龍將鄭老管家的變化看在眼中,去了眉山郡一趟之後,他長了見識,開始長腦子質疑堡主的決定。
“鄭老,武林聖地勢大,堡內無憂啊。”
鄭縱聚音成線,循循善誘道:“少堡主,那只是眼前事,這些高手事畢後立刻就會離開成都,就算短期三五年內沒有事端,往後可就不好說了。”
“無論是聖僧還是寧散人,他們都上了年歲,不可能熬得過周大都督。”
“就算他爭奪天下失敗,也有機會成爲當世第一高手。”
“此人對敵手段狠辣,一旦清算,又該是怎樣的大麻煩?而且,那般時候,可能正輪到少堡主執掌獨尊堡。”
解文龍一個激靈。
老爹這不是坑我嗎?
“想避免麻煩只有兩個方法,第一就是以絕後患,第二就是不要爲敵。”
鄭縱道:“此人羽翼已豐,還有一身獨步天下的輕功,他不掉入陷阱,旁人怎可能得手?”
“我獨尊堡此前與他並無仇怨,少堡主也只與他見過一面,爲何要惹此大敵?堡主的決定,實在是有些衝動。”
“少堡主考慮長遠,便要給自己留條退路,不能做絕。”
“故而,今日非去不可。”
解文龍深以爲然:“鄭老言之有理。”
“不過,棺宮勢大,周大都督如何應付?”
鄭縱猶豫了一會:“棺宮高手層出不窮,那位周老宗主更是天下間少有的強絕人物,但是,我不知怎得,自打見過幾面之後就對這大都督有莫名信心,或許是他的劍法太過震撼。”
“且不論他如何應對,我們人先到場,再靜觀其變。”
“好。”
解文龍拋開雜緒,打定主意後催馬加鞭,直奔川幫總舵。
越近川幫,遇見的江湖人便越多。
解文龍發現,這些人都是奔着川幫去的。
他久在巴蜀,對附近的口音很熟悉。
眉山、資陽、臨邛,武都等郡的武人,竟也收到消息趕來,還有漢中一帶的江湖人。
川幫總舵附近的茶樓、酒館全部滿客。
裏三層外三層,路上積水盪開的水花上站的都是人。
解文龍來到川幫總舵時,天色越發陰沉,但不妨礙路人認出他的身份。
一些相熟的,在他下馬之後還主動上前打招呼。
“少堡主也來了。”
“是啊,謠言果不可信,三大勢力的關係沒到那種地步。”
“……”
“少堡主,請!”
川幫總舵中奔出一名長老,他壓住驚訝之色,禮貌迎接。
解文龍略一抱拳,就與鄭縱帶人進入。
高聳的瞭望臺之後,川幫四下寨樓圍着入口,中間是一個寬闊廣場,平日裏用來集散貨物的地方這時空空蕩蕩。
臨近那五層樓宇下方,正聚着一大羣人。
解文龍瞧見了川幫與巴盟核心人物,於是上前打招呼。
雖說與各位首領比,他矮了一輩。
但有少堡主這一名頭,也沒人將他當做後輩看待。
見過範卓、奉振與另外三位首領後,解文龍瞧見了兩位特殊人物。
首先是一位五十餘歲的高大男子,濃眉深目,瞳孔帶着異色。
他頭髮爆炸,披皮帶甲,給人一種兇悍野蠻之氣,腰間懸着排華麗鷹羽,與它們搭在一起的乃是一面玉令。
解文龍認出了他的身份。
西突厥的羅渡設,能擔任“設”的通常是可汗的兒子或近支宗室。
這羅渡設正是統葉護可汗的親族,是一方兵馬統帥。
他旁邊則是一名栗色秀髮,棕色眼睛的美人。她的面龐明豔照人,身材凹凸有致,一顰一笑間帶着異域風情,很容易叫人上火。
“蓮柔公主。”
解文龍朝這位波斯美人打了一聲招呼。
蓮柔嬌笑道:“是解堡主叫公子來的嗎?”
此女是雲帥的女兒,後被統葉護可汗收爲乾女兒,對其寵愛有加,她不僅風情動人,武功、智慧都不簡單。
隨口一問,就想摸清三大勢力此時的關係。
“家父忙於堡內之事,範幫主與奉盟主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但事關盟友,還是派我過來瞧瞧。”
解文龍沒有說清楚,但蓮柔已猜了個大概。
畢竟,他們前幾日纔去到獨尊堡,大致明白解暉的態度。
故而對解文龍的到來感到好奇。
此番看來,解暉並未變卦。
羅渡設與蓮柔看向奉振幾人,變卦的人,乃是巴盟。
否則,獨尊堡與巴盟聯合在一起,就足以確定巴蜀風向,只憑川幫一家,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可惜事與願違。
解文龍正準備打聽西突厥的人爲何在此,忽然背後一寒,鄭縱扯了扯他的衣襬。
解文龍聽到異響,轉過頭來,瞧見了恐怖一幕。
霎時間,樓宇下也人影晃動。
蓮柔、羅渡設等看戲之人,全都退到一邊,以免被誤會成與川幫一夥。
遠空疊雲,一道悶雷生於層岫。
初若萬轂行地,轆轆自西南來,漸次迫近。
黑雲陡然壓低,成都其他地方還在下雨,可落在川幫總舵前的雨絲卻彷彿停了下來。
來了!
川幫、巴盟一懈呤郑汲肟谕ァ�
“嗖嗖嗖~!!”
一道道黑衣人影極速落下,與之相對的,還有一口口詭異黑棺。
這些真魔樣貌各異,用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但練武之人,一眼看去,便知他們的精氣神處於極度高昂的狀態。
他們立在棺槨邊,全然無視川幫內的大批人手。
從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能望見深不見底的深邃感,雙目就如同黑淵,而他們則是沉浸其中,想從深淵下打撈靈性,獲得武道極致祕密。
這種脫俗樂趣的集體出現,竟有種莊嚴神聖之感。
魔門兩派六道,唯有這邪極宗最詭異。
除了那難以抵禦的魔煞,更有叫人看不透的武道執着。
不過,沒有人敢小看這些真魔。
其中不少人都是一郡最強者,在桎梏多年、苦修無望之後踏入棺宮,天下武人奇多,自不缺乏癡武成狂之輩。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位列奇功絕藝榜的高手。
成爲真魔之後,逼近武道宗師的大有人在。
只在數年之間,邪極宗便成了當之無愧的魔門第一勢力。
腥俗屑毴タ矗@才發現川幫總舵入口的雨絲,竟是被這些人聚在一起散發的氣勁逼退,無法落下。
這時五名真魔抬着一具硃紅色的棺材出現。
“轟~!”
空中又一道悶雷砸下,好像劈在那口硃紅色的棺材上。
那棺材像是自動豎立,跟着人影一閃,模糊到眼睛追不上,再定睛一看,一道着樸素僧衲的矮胖人目跳鬼火,腳步輕盈地懸停在棺材上。
他一出現,在其周圍的光線都彷彿變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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