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件事最好不要以打打殺殺解決,否則安逸日子就沒了。
望着川幫兩位幫主掩飾不住的激動,周奕心覺好笑。
老嘆這個令牌給得好,否則沒這麼容易突破川幫。
又喝了幾盞茶,聊了聊三大勢力的最新情況,獨尊堡陷於“邪帝舍利”的謠言,巴盟那邊雖未攪入邪帝廟紛爭,卻也有不小麻煩。
顏崇賢道:
“苗族的大老角羅風有多名親族淪爲活死人,目前還吊着命,巴盟四大族因爲這古怪之事死了好些人,並且無有停歇之勢。興許是什麼罕見瘟毒,近來他們很少走動。”
“角羅風認爲靈媒作祟,找到了瑤族首領絲娜,絲娜便請來自己的師尊,就是那位合一派的通天神姥。”
通天神姥也來了?
周奕興趣大增,連連追問那些活死人是什麼徵兆。
範卓在一旁將這些活死人的細節詳說一遍,周奕聽他說到紋理之處,不由奇怪。
範卓解釋道:“此前本幫也有幾人是類似狀況。”
“撐了十多天,便全都死了。”
那顏崇賢想到頭皮發麻之處,不由抓了抓頭髮:“我曾剖開一具屍首,發現死者心臟潰爛,有一個個蜂窩般的孔洞,像是被蟲子咬過。”
“後來苗族大老斷定不是蟲子啃噬,說到噬心蟲蠱,沒有人比他們苗族更精通。”
“所以角羅風說是鬼怪作祟,如今通天神姥前往巴盟,不知有沒有降服這靈媒。”
周奕聽到這裏,就曉得與魔煞無關,不由有些失望。
他本以爲老嘆在巴盟佈局,準備去收個現成的,看來還是高估了老嘆的效率。
“聽說天師能行走陰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倘若通天神姥也束手無策,天師何不一試?”
範卓想起這茬,眼睛一亮:“巴盟與李閥走得比較近,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周奕本想拒絕的。
卻又對所謂的活死人有些好奇:“勞煩範幫主關注一下。”
“這倒是簡單,不過”
範卓提醒道:“這些人脾氣古怪,團結排外,主動找他們,很容易碰釘子。天師不可登門,一定要等巴盟的人來請。等我把消息放給角羅風,若通天神姥救不了他的親族,天師便是最後稻草。”
聽人勸喫飽飯,周奕當然聽這地頭蛇的。
主動去巴盟一探的心思,暫時放棄。
川幫這邊有袁天罡的交情,又有魔門這兩樁事,范小姐與他們也相處愉快。
有了這許多關係,範卓還是靠得住的。
午時用飯,範幫主叫人治了一桌好菜。
周奕喫的甚歡,石青璇也喫了不少,同行者唯侯希白沒喫幾口。
那是因爲昨日抓的那隻扁毛畜牲,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周奕喝了幾口湯,只覺腥味撲鼻,難以下嚥。
侯希白因爲受傷,范小姐說那鳥大補,侯公子惜花之人,不忍駁美人好意,於是把它全喫了。
用飯之後,范小姐給他們在幫中尋了個住處。
川幫總舵像一個巨大且豪華的山寨,屋舍極多,本來想找個熱鬧的地方,讓他們感受一下巴蜀氛圍。
周奕挑了個僻靜地。
侯希白感覺可惜,石姑娘卻暗自滿意。
範採琪安排後,又道:“你們先歇着,我爹尋我問昨晚大宅的事,我去講清楚。”
“那些屍首怎麼處理的?”
“裝上馬車,待會全部送到獨尊堡,交給解叔。”
範採琪走後,周奕便與石青璇侯希白聊起邪帝廟的事。
“假舍利?”
石青璇微微歪頭瞧着他:“你是朝我要嗎?”
“你沒有?”
“我當然沒有,不過,可以去找找,你急着要嗎?”
周奕有些納悶了,發現她不是開玩笑:“也不急,先把川幫的事處理了,還有巴盟。”
侯希白提醒道:
“棺宮很危險,巴蜀更是有卸鄤萘ΩQ視,邪帝舍利對兩派六道的人有巨大吸引力,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在這般時候,周兄想在巴蜀成事,就不能直接和他們對上。”
“嗯,我與棺宮的人打過不少次交道,這件事我會把握好分寸。”
侯希白點了點頭,周奕又看向石青璇:“石姑娘,不死印法可在你身上?”
“你對不死印法也有興趣?”
她留意周奕的表情變化:“這不死印卷除了那個人的傳人,落在旁人手中皆無用處。”
周奕思忖道:“有無用處無所謂,我只是想看一眼。”
“對了,侯兄看過沒?”
“沒有。”
侯希白笑道:“沒得石師應允,我怎敢尋要不死印卷。”
“還是侯公子老實些,大都督就好霸道,一來就要看人家的家傳之學。可否給人家一個理由,爲何我要把不死印卷給你看呢?”
“理由很簡單。”
周奕自信一笑:“我會想法子平息巴蜀之亂,還你一片寧靜的幽林小築。”
石青璇望着湛藍的天空:“這個理由很誘人,小女子沒法拒絕。”
“不過很可惜”
她露出沮喪之色:“我被人殺上門,逃跑途中,不死印卷早不知遺落在何處。”
侯希白聽罷嘆了一口氣。
若能修煉不死印法,他能得到巨大好處。
命該如此啊.
正要嘆一句,就聽一旁周兄聲音再響:
“石姑娘,不要哄騙人。”
“哪有?我可沒你這種壞習慣。”
周奕看了她幾眼,石青璇的目光毫不躲閃,這下子,周奕知道她沒說謊,一旁的侯希白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不禁又嘆一聲。
忽然,少女捂嘴而笑,眉眼全是俏皮歡趣。
“印卷雖丟,我卻能背誦下來。”
她那烏亮的眼睛說不出的靈動,搶在周奕開口前道:
“大都督,請不要用這種威嚴凌厲的眼神瞧我,小女子一緊張,不死印法就記不清了。”
周奕不由笑了,果然是邪王的女兒.
……
第157章 問道天師
昨夜沒怎麼閤眼,石青璇打了聲招呼,便回房中歇息。
侯希白鬱郁累累,憂思不絕。
周奕則是悠閒地欣賞周遭景緻。
“石姑娘能記得不死印捲上的內容豈不是好事,你有何煩擾?”
侯希白來到他身旁,站在一口水井前望着其中倒影:
“不瞞周兄,一想到違背師命我總是心中忐忑,不僅是因爲敬畏,還覺得有愧石師的教誨。我祖籍便在成都,曾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若無石師撫養教誨,絕無今日成就。”
他話語平淡,卻帶着真摯情感。
侯希白看着騷浪風流,實則是個善良溫和之人,晚年寄情藝術,與世無爭,卻爲了救自己的徒弟爲人所害。
“侯兄,你對令師誤解太深。”
“何以見得?”
“瞧瞧你那位楊師兄,他可不似你一般聽令師的話。若是循規蹈矩,你將花間派的武功練到絕頂,也不可能擋住令師全力出手。
他是你的師父,你自然該感恩尊敬,不過練武這方面,你就算有些忤逆令師也不會生氣。
若他和你一般脾性,也就不可能在嘉祥、道信大師門下學佛法。我聽道信大師說,嘉祥大師可是被令師氣得夠嗆。”
周奕露出揶揄之色:“這是貴派老傳統,當乖乖徒弟可行不通。”
這是在安慰人嗎?怎麼感覺不像是好話。
侯希白看向周奕,忽然笑道:“若是石師早年見了周兄,他一定會收你當徒弟。”
“別別別”
周奕連連擺手,好傢伙,你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誰是金蟬子?
“說來你不信,令師早年就遇見過我,還向我請教佛法。”
“什麼??”
侯希白大喫一驚:“周兄可是在說笑?”
本來說要歇息的石青璇也打開了半扇窗戶。
只見周奕擺出個禮佛姿勢,神色莊嚴:“我曾教他悟空一道,這亦是一種大乘佛法。”
侯希白見他這副樣子,便知是真的。
“我還是低估了周兄。”
周奕打趣一笑,莊嚴之色立刻破功:“一不小心就加輩做了侯兄師祖,不過這也無妨,以後我們在輩次上各論各的。”
他思維跳脫,叫侯希白哈哈一笑。
此時此刻,他不禁忘了方纔糾結之事
山雨欲來風滿樓,當下巴蜀武林暗流湧動。
深陷“邪帝舍利”謠言中的獨尊堡在收到範卓送來的屍體之後,解暉從武林判官當起了堡內判官,開始徹查叛徒。
這件事可大可小。
範採琪沒出事,範卓自不會破壞三家聯盟。
但哪怕是解暉也感到後怕,這個節骨眼上,倘若三家內部不和,巴蜀定然大亂。
獨尊堡收到屍體當天,就派出一隊人馬前來尋找範卓,叫人傳遞自己的口訊。
再過一日,獨尊堡中又來了幾位重量級人物。
解暉的兒子、天刀的女婿解文龍帶着妻子宋玉華一道前來,宋玉華特來看望範採琪。
獨尊堡擺出這般態度,範卓也很滿意。
“大都督,您可要見一見這兩位?”
副幫主顏崇賢親自來遞話:“沒有不透風的牆,獨尊堡的消息渠道密佈巴蜀,他們這一趟,像是衝着您來的。”
周奕微微點頭:
“我倒是隨意,倘若他們問起並想見我,就煩請顏幫主將他們帶來吧。”
有底氣就是不同,顏崇賢心中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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