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33章

作者:一片苏叶

  天下家各大勢力來到巴蜀,無不是尋獨尊堡而去,解堡主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就能決定巴蜀的態度。

  從未見過如此強硬的外客。

  顏崇賢漲了見識,笑着離開,他自然沒有周奕看得通透。

  武林判官這個大舔狗,與他說的天花亂墜都沒用。

  解暉能對作爲親家加好友的宋缺毀約,何況是他呢。

  在逐步瞭解巴蜀近況之後,周奕自有計較,這時不想白白賣面子給獨尊堡。

  可是

  約摸一個時辰後,兩家巴蜀大勢力在川幫總舵寒暄過後,顏崇賢去而復返。

  同行者除了範採琪,還有兩人。

  一個面容硬朗、着一身寬氅腰懸長刀的漢子,還有一名着華麗蜀宓哪贻p貴婦。

  人家主動找上門,周奕免不得客套一番。

  不過,他臉上的笑意似乎帶着幾分疏遠,叫兩位獨尊堡的貴客有些拿捏不到他在想什麼。

  解文龍與宋玉華皆在打量眼前的白衣青年。

  拋開其俊逸的外表,更叫人不可忽略的乃是他的氣度,分明要比他們年輕,可乍一眼看上去,總有種面對解堡主的類似感覺,叫人不禁去揣度他的想法好避開他的惡處。

  “解文龍見過周大都督,家父很想來川幫與大都督見面,只是勞於堡內之事,因此特命我前來問好。”

  他雙手抱拳,周奕也舉手回禮:

  “貴堡太客氣了,解堡主名震巴蜀,在下豈敢勞駕堡主親臨,只待我與範幫主敘完故交,定然去獨尊堡拜訪。”

  他這般說法,未詳時限,誰知道他要在川幫待多久?

  但解文龍請他入堡的話,就不便開口了。

  放在常人身上,解文龍該是拂袖而去。

  可這位不僅是江淮霸主,也把手伸向中原,還有道門支持,顯不在“常人”範疇。

  一旁的宋玉華柔和一笑,接上話茬:

  “大都督可莫要見外,上次家父來信,言二弟在南陽受您照拂,這份情義我這個做姐姐的絕不能忽視,只盼大都督早日駕臨鄙堡,好擺宴聊表謝意。”

  她的話語更顯真眨兄苻鹊男θ荻嗔藥追钟押谩�

  當然,這友好並不是給此刻的獨尊堡。

  “一事歸一事,我與嶺南宋家之祖,頗有淵源,等我見過宋閥主,再說南陽之事就不足爲奇了。”

  宋玉華雖是嫁出去的女兒,但對父親的敬畏可一點不少。

  聽了這話,心中好奇得很。

  但周奕閉口不提,顯然說明她的層次不夠。

  於是把這股心思壓住,解文龍則是上前又寒暄幾句。

  周奕從頭到尾都很有禮貌,卻始終給人一種沒法接近之感,正符合武林判官舔而不得的要旨

  等離開川幫總舵時,解文龍滿臉困惑。

  “玉華,這周大都督似對我家有些敵意,是我的錯覺嗎?”

  “自然不是。”

  宋玉華坐在馬車中,低聲道:

  “自天下大亂以來,家翁本只持觀望態度,自得過一封信後風向大變,此番我二人前來,也無有實質性的找猓呐抡埶ケ茸隹停仓皇且徊途骑垼M地主之誼。”

  “他是奔着巴蜀勢力的支持來的,倘若他早先看透內情,以他的身份,何惜一宴?”

  解文龍點頭:“言之有理,可他想拿下巴蜀,如何能避開我獨尊堡?”

  “文龍,此一時彼一時。”

  宋玉華臉上的惆悵之色愈濃:“邪帝廟的事不該摻和,如今羣魔窺伺,我們又拿不出邪帝舍利,若無佛門聖僧在堡內坐鎮,已不知惹出什麼亂子。”

  解文龍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

  “莫要驚慌,爹已與武林聖地達成一致,東都與關中的高手就快來到巴蜀。我們藉機澄清,魔勢一散,此事便解決了。若他們執迷不悟,我獨尊堡也不懼一戰。”

  自覺話題沉重,他又問道:

  “不知這大都督與你家祖上是何關係?”

  “恐怕只有爹知曉。”宋玉華皺眉道,“從爹寄的信來看,他對這位素未置娴拇蠖级筋H有好感。加之這份淵源,這二人一見面,那時我宋家恐怕要與獨尊堡走在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解文龍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但獨尊堡的決定又不是他做的:

  “武林聖地高手卸啵暗蹚R之事你莫要擔心。至於獨尊堡的決定,等這位與爹見過面再說吧。況且,在巴蜀三大勢力中,也只有川幫靠向江淮。”

  返回獨尊堡的途中,兩人話語不歇。

  在巴蜀安逸了這許久,眼下的風波真叫他們不適應。

  周奕在川幫安歇三日,傍晚時分,他打坐之後,正想找石青璇詢問不死印法。

  而平靜的川幫總舵,忽然掀起波瀾.

  演武堂內,川幫八名長老列陣在四方。

  範卓坐在主座上,眼睛盯着堂中來客。

  這中年人着一身樸素黑袍,他的面相只算普通,一眼望去像是個風塵僕僕的江湖客,可一雙眼睛深邃無比,瞳孔中央偶有精光閃過。

  當下身處川幫高手包圍,絲毫不見慌亂。

  這份氣度非是江湖大高手不能有。

  在自家地盤上,範卓自然不怕,但他沒有呼喚幫星皝碇嚕皇遣幌氚咽虑轸[大然後被魔門惦記。

  那中年人揹負雙手,有些不耐:“範幫主,令郎沒有帶話給你?”

  範卓站了起來:“承蒙足下手下留情,我兒冒犯在先,該叫他賠罪致歉,範某欲與足下化解這場恩怨。”

  “哈哈哈。”

  那中年人朗笑一聲:“化解恩怨也簡單得很,你與我一戰,若能贏我將我殺死,我亦無悔。若是輸了,就將你祖傳武學借我一觀。”

  川幫八名長老被他氣度所懾,各都露出驚色。

  範卓心中也有戰意,此前想法有誤,這人的目的好像就是奔着比鬥來的。

  不過

  範卓在巴蜀安逸許久,又想到祖傳武學若從他手中丟失,便對不起祖宗。

  在他心懷顧慮時,那中年人卻顯露看淡生死的灑脫與霸氣。

  川幫形婚L老見狀,心知幫主勝算大失。

  中年人面色一冷:“怎麼,範幫主不敢一戰?”

  “幫主!提防有詐!”一位長老高喝一聲,給了個臺階。

  範卓伸手製止他:“取我槍來。”

  站在側邊的範採琪瞧見堂中的中年人又笑一聲,渾身鼓盪起一層可怖魔氣,暗自擔心。

  這時侯希白輕搖摺扇,搶在範卓之前徐徐走來。

  他傷勢盡愈,功力又有提升,話語中多有自信:

  “不知尊下是哪一派的高手?”

  範卓望着侯希白騷浪的美人扇,忽然覺得這小子順眼了不少。

  那中年人朝侯希白一打量,戰意大濃:

  “與我對戰的江湖人不在少數,你卻有些特殊。贏了我,我便如實相告。”

  侯希白沒說話,只是繼續搖扇。

  他搖扇的節奏實則與陰癸派的天魔音力相似,發出輕微的“嚯嚯”聲,一個不好,就會被牽動心神,他便會在這般時刻動手。

  可中年人巋然不動,全然不受這功法影響。

  試探無果,侯希白搶先出手。

  他的扇法本就有一種瀟灑自然充滿美感的姿態,配合花間步法,不僅招招危險,更有種悠遊花間的從容閒適。

  那中年雙手一張,渾厚的魔氣澎湃而出。

  侯希白一扇點入魔氣,感知對方勁力兇悍,立刻咿D折花百式,以四兩撥千斤之法攪動魔氣。

  趁此間隙,一腳踢向對手小腹。

  中年人旋身而出,魔功再度張開,這時雙手一拍立刻多出千百道幻影,兩隻手掌在胸前旋轉穿梭。

  他每一掌都有不同的味道,或是兇悍,或是迅疾,或是夾着刀槍劍戟的影子。

  侯希白的折花百式,越拆越急。

  感覺自己不是在與一個人作戰,而是面對一羣人。

  對方不再是兩隻手,而是六臂八臂,且每隻手用出的武功皆具備九州四海各地特色,似是將種種武學融入其中。

  如此詭異的魔功,侯希白還是第一次碰上。

  槍霸範卓眼睛不眨一下,周圍的川幫長老各都舉掌,拍散衝擊而來的勁風。

  兩人周圍的茶几高椅早就破裂開來,演武堂周圍的兵器架上的槍戟無不抖動。

  侯希白將折花百式全部用完,但那中年人的招法像是綿綿無盡。

  若非這次功力有進,他恐怕已經落敗。

  這時仗着步法奇妙與卸力之法,不斷與其纏鬥。

  在動手之前,他想不到對手如此難纏。

  侯希白一擺摺扇,掃過一大片凌厲勁風,從掌影下搶出一道空隙,奪步躍出掌影範圍。

  重新蘊勢,準備變招而戰。

  那中年人並不追擊,笑道:“好扇法,那本人也動點真格。”

  腥烁鞫笺等唬娝笥野酥附患樱瑑墒执笾干焱猓罅藗道門金輪如意印法。

  渾身真氣陡然拔高數層,強悍的魔勁在其掌心中翻滾。

  以道門之法催動魔門之氣,霎時間,那魔氣成了一股與棺宮真魔截然不同的煞氣。

  他果然沒有吹牛,方纔僅是牛刀小試!

  站在範卓不遠處的一個青年不由縮了縮脖子,他正是將這恐怖老魔惹來的範言。

  此刻身體微顫,知道自己惹下大禍。

  就在這時,副幫主顏崇賢的腳步聲從演武堂背後響起。

  他一進門,就看到堂內驚悚一幕。

  幫主果然有見地,若惹了這老魔,豈不是後患無窮。

  那老魔朝顏崇賢撇了一眼,正待再試侯希白招法,一道清朗聲音忽然迴盪在四周。

  “裘幫主,停手吧。”

  聲音響起剎那,中年人周身的煞氣像是受到牽扯一陣顫動。

  他頭一次露出驚異之色。

  接着,便有熟悉的白衣人影從顏崇賢方纔來的地方緩步踱來。

  川幫一懈呤只ハ鄬ν谎郏@位正要大展魔功的老魔竟突然收勢,歇止所有魔氣真勁,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

  眼神似乎也清澈了不少。

  與形婚L老一樣,範卓也看向聲音來處。

  心下訝然,沒想到大都督會用這種方式平事。

  裘千博已迎了上去,雙手作揖見禮,從魔煞洶湧轉變爲溫文爾雅,叫大夥兒很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