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青姑娘,你與侯兄也很熟嗎?”
“不熟,僅見過幾面。”
“那定是范小姐常與侯兄提起你。”
範採琪道:“並沒有。”
“原來如此。”
周奕道出這四字,讓範採琪一頭霧水,侯希白盤腿打坐,只當沒有聽見。
藍衣少女看向周奕,烏黑明亮的眼中沒有任何異樣。
范小姐準備問問這是什麼啞謎。
沒想到.
幾名川幫幫邢袷且姽硪粯优軄恚例X打顫喊道:“小小姐!”
“怎麼回事?”
“小小姐,”那幫汹s忙把自己舌頭捋直,“您自己看看吧,興許是我們認錯了。”
除了侯希白在此打坐,其餘人都朝之前周奕殺敵的地方去了。
這些黑衣人的面罩被揭開。
範採琪一眼看過,面色慘變,她拿起一盞燈唬瑢ψ乓痪邏汛T屍體的臉上反覆探照。
“他他是!”
範採琪看向川幫的人,向他們確認。
“他是誰?”
範採琪從幫械难凵裰械玫搅舜鸢福豢赡芩腥硕伎村e。
“是獨尊堡的人。”
獨尊堡?
這怎麼可能。
周奕不由朝屍體的至陽、天頂、膻中三處大竅探去,沒有任何魔煞氣息。
“你覺得獨尊堡的人會對范小姐動手嗎,石姑娘?”
“應該.不會。”
她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
第156章 真魔送令
周奕伏低身子,繼續檢查屍體。
他頗爲投入,不理會旁人視線。
那藍衣少女亭立在旁,手提燈粠退彰鳎瑸趿寥鐚毷愕难劬砘卮蛄克麜r,總帶有幾分疑惑和好奇。
因刺客來自獨尊堡,範採琪不知所措,拿不定主意。
瞧見青竹姑娘有些異常,忙道:“青妹,你把燈慌查_些,都快貼到周公子臉上了。”
少女嗯了一聲把燈灰崎_,接着俯身看周奕摸屍體的手法。
她眼力過人,瞧出端倪。
周圍不少川幫幫校彤敍]聽見“石姑娘”這三字,出聲問道:“這幾處竅穴有什麼隱祕嗎?”
“我瞧瞧是否與棺宮有關,或者.”
周奕頓了頓:“或者牽扯到邪王。”
提到“邪王”二字,少女沒接話,眼神卻變得複雜,情感交織中更多的是警惕與疏離。
一旁的範採琪鎖緊眉頭:“我從未惹過他們。”
“這與范小姐是否招惹他們無關,我也僅是懷疑,”周奕把十五具來自獨尊堡的屍體全部檢查了一遍,“看來是我想多了。”
範採琪沒敢鬆氣:“我該怎麼辦?”
“別慌。”
周奕站起身來:
“首先你要明確一點,獨尊堡的解堡主沒有任何理由叫手下人刺殺你,巴蜀的格局是他定下的,如果想一人獨大,也該刺殺範幫主吞併川幫,而不是殺你激起你爹的怒火。”
“把這些屍體整理好,等天亮再擡回川幫。”
範採琪遲疑道:“我爹他”
“你毫髮無傷,範幫主能夠保持冷靜,這件事便可以講清。我對你們三大勢力內部的關係知之甚少,到底是怎樣的爭鬥,讓你爹自行判斷吧。”
周奕見她點頭,便一邊思忖一邊朝侯希白那邊去。
他的身旁,自然還有一道打着燈坏纳碛啊�
“周公子。”
“嗯?”
“你方纔說的石姑娘是誰。”
周奕把思忖的事放下,側目看她:“自然是你。”
“爲什麼這樣說?”
她還想試探,忽聽他脫口道:“我聽老魯說過,嗯,就是魯妙子先生。”
老魯對碧秀心石之軒的事非常清楚,臨死前還能寄密函到幽林小谷,周奕只需這一句話,就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
一聽“魯妙子”三字。
少女正和周奕想的一樣,疑雲頓消。
除了簫藝之外,她還精通醫術、機關術,其中醫術這一項,就有不少典籍來自魯妙子。
這都是上一代的交情了。
周奕又道:
“魯先生與我說過兩派六道之事,從侯兄的行事與武功來看,必然是花間派弟子,那便是石之軒所傳,他說話對你毫無避諱,足見信任。我便想起石姑娘算是侯兄師妹,正好在巴蜀,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原來如此,青璇這些小聰明果然瞞不住周大都督,”少女這時笑着拱手一禮,手上的燈粊砘負u晃。
“魯先生可還安好?”
“魯先生已去舊疾,正安享晚年。”
聽到這條消息,她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大都督還有一身醫術傍身?”
“沒有,只是懂一些奇門武學。”
牽扯到老魯的私密之事,周奕沒在這上面顯擺,錯開話題:“石姑娘鍾情靜雅之人,怎願待在市井酒館?”
“你怎知道我喜靜,這也是魯先生告訴你的?”
“嗯所謂聞弦知雅意,聽簫聲也有一樣效果。”
“周公子莫要哄騙人,”她秀眉輕挑,“你給我做的那畫敷衍了事,我的江都宮月便也是胡亂吹的,哪能知曉一個人的性格。”
“這也不盡然,有時曲調中流露的情感僅在細微之間,是自己想掩蓋也掩蓋不了的,落在知客耳中,便藏不住心聲。我曾與江都宮月的創作者一起品此調,順勢曉得石姑娘心事,也算奇怪嗎?”
石青璇輕聲一笑:“據說江南周大都督乃是雄辯滔滔之士,小女子哪裏辯得過。”
言下之意,她還是不信。
不過,也沒在這等小事上糾纏。
“青璇藏身酒館是無奈之舉,我那幽林小築現在極爲危險”
周奕看了她一眼,正色問道:
“石姑娘是在受安隆庇護,還是防備安隆?”
石青璇也沒想到他知道得如此之多:
“數月前去幽林小築附近的人中,就有來自獨尊堡的,但不像是解暉派來的人,因爲知道我隱居之地的人並不多。加之今夜遇見的敵手,讓我更懷疑與安隆有關。”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侯希白所在。
天矇矇亮時,侯希白的傷勢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通過石青璇與周奕的對話,侯希白已知道,正和自己猜測中一樣,他在周奕面前沒什麼祕密。
於是說話就更爲隨意了。
“周兄,你覺得這會是石師的安排嗎?”
周奕沒說話,石青璇感受到他的視線,直言道:
“周公子不必多算我與那個人之間的關係,他若是安排人下殺手,我也不會奇怪。”
話語中的疏遠之意誰都能聽見,她對邪王老爹除了怨恨、恐懼、難以諒解還有血緣上的羈絆,極爲複雜。
但叫人驚奇的是,
這近乎能摧殘一個人的負面情緒,卻不影響她在明媚春光下感受着生命中的五色繽紛,永遠保持着活力與無限生機,亦能幽雅恬靜地奏一管清脆簫曲。
“周兄,周兄”
侯希白喊了兩聲,用美人扇戳了戳他的胳膊。
周奕定神道:“不一定是你師父,更可能是你師兄。”
一說起這位師兄,侯希白就有些頭大了。
他已從幻魔身法中知悉楊虛彥是他師兄,也知道他刺殺楊廣的消息。
“楊虛彥爲何要這樣做,他不怕石師嗎?安隆違背石師,豈不也是死路一條。”
侯希白連連搖頭,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
“侯兄,不可再用過去的眼光來看待如今的江湖。你覺得安隆忠心於令師,他可能會第一個叛變。我幾乎可以肯定,楊虛彥和你一樣去過冠軍城。但他的膽子更大,應該入了棺宮,並且得到了一些東西。”
“而且,他還是大明尊教的一份子。”
侯希白麪色連變,順着周奕的思路一想。
微微嘆息:“看來石師已有答案,論及本門傳承,侯某的確不及楊師兄。”
話罷忽露釋然之色,把摺扇展開,瀟灑搖動:
“石師曾立下聖門咒誓,假若我在二十八歲時擋不住他全力出手的花間派最高武技的花間十二支,將要我以死殉派。”
“全力出手?”
“是的。”
“那你死定了,令師在隆興寺抓到不貪和尚,那佛魔不二之念正是他的良方,加之他與大尊合作,不知又能得到什麼。等你二十八歲,他全力出手,你哪有活命機會。”
侯希白麪色淡然,更顯花間風流:“所以說小弟時日無多,更要珍惜未來的每一天。”
忽然,他見周奕一臉笑意:“周兄有何教我?”
“侯兄,你死不得。你是我的朋友,邪王豈能想殺你便殺你。”
侯希白疑道:“周兄要怎麼對付石師。”
“倒也簡單,我將他女兒抓住便是。”
侯希白一愣跟着明白他在說笑開解自己,石青璇沒好氣地橫過一眼:“你這歪點子,他連我也一起殺了。”
“開個玩笑,”周奕笑了笑,“侯兄不必擔心,令師的練功速度不見得有我快,等你二十八歲時,我定能保你。”
“哪怕只活到二十八歲,有周兄這樣一個朋友,小弟也死而無憾。”
多金公子拿起美人扇,給一旁的周奕扇風。
周奕正摟着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天下間最懂我畫作者非侯兄莫屬,人道知音難求,我也珍惜得很。”
“石姑娘,此情此景,何不爲我們奏上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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