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隱隱聽到一聲“唳”響。
不知發生了什麼,那道白影又閃了回來。
同時,周奕手中還抓着一隻類似鷂鷹,嘴尖爪利,渾身灰撲撲的怪鳥。
“這是什麼?”
範採琪與青竹姑娘都望向這隻猛禽。
“若我所料不錯,這該是漠北人培育的通靈扁毛畜牲。我們入這個屋子時,這傢伙就在空中盤旋,它來的比我們還早,想必是被人派來盯着侯兄的。當然,也可能是盯着你。”
“我?”
範採琪想到幫中長輩的交代,旋即反應過來:“你說有人要殺我?”
“近來城中可有陌生漠北武人湧入?”
“不好分辨,因爲尋常就有很多突厥、吐谷渾、西域之人。”
她想到侯希白,趕忙問:“現在怎麼辦?”
“現在.”
周奕看了看天:“現在這天色該喫飯了。”
又把死掉的扁毛畜牲遞給她:“再叫人把這東西燉了,燉爛一點。”
青姑娘對發愣的范小姐道:“周公子在此,此地和川幫一樣安全。”
範採琪一想也是,就叫人把飯菜送上,再把大鷹燉了。
藍衣少女看向瓦頂上的鴿子,才明白那是誘餌。
又側目朝遠去的白衣背影瞅了一眼。
江湖傳聞也不盡是謠言
周奕斬殺這頭通靈飛禽沒鬧出動靜,范小姐不朝外說,川幫的人自然不知情。
用過晚飯,沒多久天已全黑。
這一晚,范家大宅亮起燈火。
走廊上的燈盞一直亮到大宅深處,一看便知是主人家回來了。
周奕睡得非常湣�
對於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來說,今晚是最好的機會,加上通靈飛禽被滅殺,也該來看一眼。
倘若這都不來,周奕最多守個幾日,便要去尋川幫幫主。
夜裏靜悄悄的,正堂背後有兩間耳房。
中間是個曲折的池塘,池中植有荷花、睡蓮,放養着艴帯�
時而聽到鯉魚躍波,鳥駐假山之聲,再無其他雜音。
一直到下半夜人最困頓、睡得最沉的時候。
周奕從溗行褋恚o聽了一下,跟着一步躍過半開窗扇,提氣登上屋瓦。
“咚咚咚~!”
十多道腳步聲從後花園背後的佛堂躍至內宅。
“砰~!”
一聲巨響,三人破窗,四人破頂,手持兵刃殺入範採琪的房內。
牀榻上的被褥被真氣絞成碎塊,一柄闊斧斬將上去,牀榻一分爲二!
沒人,上當了。
“走~!”
一名黑衣人方纔從窗戶中躍出,一道劍光迎面衝來,他的闊斧沒來得及提起來,就被一劍洞穿!
第二個敵手從窗邊挺劍支援。
周奕左手一掌拍在窗扇的欞格上,半人高的龜背甯翊皣W啦一聲碎裂掙脫框架,砸中那人。
窗扇還飛在空中時,他一步踩向門口。
隔着門一腳踢出,門後敵手中招飛出,撞在了那個被窗扇擊中的人身上,一聲慘叫,軟軟倒下。
下一刻,周奕衝上屋頂,攔住其餘人退路。
在外圍遊逛的黑衣人搶步支援,配合從屋中衝出來的幾人,總共十二人一齊圍攻。
周奕本以爲會有一場惡戰。
所以全力出手,哪裏料到,這些人的強度遠沒有他想象中那般高。
十二人圍攻人數越打越少,二十招不到,只剩下三個人。
最後的三人早就喪失了鬥志。
實在想不通川幫怎會有這樣的高手存在。
此時想走也走不了,人數越少,死得越快。
周奕殺這最後三人,全是招法咚蜁r,一記樸實無華的快劍將人了結。
這邊戰鬥才停,他沒有收劍。
隔着兩道迴廊的院子中也打了起來。
範採琪、青竹姑娘,川幫幫腥谶@裏,在範採琪不遠處,還有一名揮動摺扇、身法飄逸的男子。
正是侯希白。
這邊的黑衣人原本有數十位。
就在周奕踩瓦下來連殺幾人後,有人數優勢的黑衣兄泻鋈挥腥吮纫宦暎骸白邁!”
這些人訓練有素,方纔打得激烈,察覺到不對勁,立刻一舳ⅲ拿姘朔教佣荨�
輕功再好,也不可能追上他們。
周奕身形提縱,找準其中一人。
方纔那喊話之人感覺到一股殺機鎖定上來,不由汗毛倒豎,這時卻沒人幫他。
“看槍~!”
他厲叱一聲擺了回馬槍姿勢,卻是虛招,繼續逃命。
周奕不喫這一套,速度絲毫不減。
那領頭人已把輕功駕馭到極限,卻被快速拉近,自知沒法逃跑,心中一橫,雙手握住鐵槍。
他真氣一鼓,澎湃灼熱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槍身,直至槍尖。
接着轉身對準周奕,雙臂急速舞動長槍,或刺或掃,速度快到他所能展現的極致。
每一次槍尖的刺擊,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燃燒、熾熱無比的赤紅色氣勁軌跡。
每一次橫掃,都甩出大片如火星般飛濺、帶有灼燒穿透力的扇形氣芒!
頃刻間,他周身彷彿被一片由無數灼熱槍影組成的“火焰風暴”所徽帧�
周奕以強克強,不與他玩虛的。
真氣奔騰,離火劍氣直接斬向灼熱槍芒,雙方招法各都極快,劍氣槍芒瞬間碰在一起。
“啊~~~!!”
那大漢感受到巨大壓力,一邊舞槍,一邊怒吼。
把身體內的真元源源不斷注入鐵槍之中,以此維持火焰槍芒。
可是‘
再巧妙的槍法也難扭轉彼此之間的功力差距。
“刺啦”一聲。
槍芒潰散,大漢被斬入一片血霧之中,身後的瓦片像是江河斷浪從中間分開一般,形成一條深深溝壑,正好讓他的屍體嚴絲合縫地躺了進去。
望着其餘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周奕沒有去追。
他跳了下去,範採琪把彎刀一收,抱拳道:“周公子,多謝相救。”
“言重了,也是我叫你留在此地,若是回到川幫,你也不必涉險。”
周奕話罷朝侯希白走去。
侯希白搶先開口:“周兄,你出來得太早,把人都嚇走了,否則今晚有機會殺掉要緊人物。”
“沒事,殺不殺要緊人物不打緊,我怕你堅持不住。”
“他受傷了?”範採琪看向侯希白。
“嗯,他傷的還挺重。”
周奕應了一聲:“是誰打傷侯兄?”
侯希白朝周圍看了看,範採琪便出聲叫川幫的人收攏屍體,之後領着他們轉進一間僻靜院落。
侯希白長吁一口氣:
“侯某還以爲沒機會再見周兄,我被頡利可汗的人偷襲打傷,並且,此人必定與漠北武尊有關。”
周奕微微皺眉:“說清楚一些。”
“若侯某沒看錯,方纔與你交手那個持槍高手應該是金狼親衛,漠北金狼軍超過十萬之校穷R利稱霸草原的利器。金狼軍中有一支親衛大營,全都受到過武尊調教。
武尊有一柄長矛名曰阿古施華亞,他許久沒有動過兵刃,便是由這支親衛營守護。阿古施華亞又名月狼矛,故稱金狼嘯月,是草原人的信仰與驕傲。”
“等等,就算是武尊的人,他們大動干戈,殺你作甚?”
“並非要殺我。”
侯希白看向範採琪:“突厥人煽風點火,他們想要巴蜀大亂。”
范小姐這才曉得侯希白不僅因自己受到波及,還錯怪了他:“侯公子這兩日在哪?”
“就躲在隔壁人家養傷。”
“怎不去我家?在我爹那邊豈不安全。”
“範幫主對我的態度可不見好。”
“哪有.?”
範採琪想想又沒反駁了,多情公子名聲在外,老爹確實提醒過,叫她少與侯希白往來。
他有此擔心也屬正常。
周奕見侯希白麪色有變,不由說道:“你的傷什麼情況?”
“這是一股與炎陽奇功有關的法門,一度讓我懷疑就是武尊的功法。但在武尊的幾個弟子中,沒人有這份功力。”
“我來替你療傷?”
侯希白看了周奕一眼,拱手道:“勞煩周兄。”
周奕不由笑了。
敢把自己的後背交出去,那就是少有的信任。
侯希白盤腿坐下,周奕便按掌上去。
他有天霜凝寒法,正好與炎陽法門相剋,加之他真氣精純,化解炎陽灼氣的效率奇高。
範採琪與青姑娘站在旁邊,只盞茶時間,侯希白被寒氣凍得嘴脣發白,卻精神一振。
“周兄的奇功匪夷所思,若我自行化解,少說還要五六日。”
“我倒是好奇是什麼人對你出手。”
“這人一定還在成都。”
侯希白邭庾哌^一個周天,又道:“巴蜀情況極爲複雜,哪怕是周兄,此次也要小心行事。”
“嗯,你先調氣,待會再與我講。”
周奕說完,目光飛向藍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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