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27章

作者:一片苏叶

  走了一段時間,周奕也感到安逸。

  不過此城極大,兩眼一抹黑,到處都是街巷道路,不知要朝哪裏走。

  周奕盤算了一下,現在有兩個去處,第一是朝南走,去眉山郡尋袁天罡道友。

  第二便是留在成都,找多金公子。

  以侯希白的魅力,這會兒事情也該辦成了吧?

  也許他已成爲槍霸範卓的乘龍快婿,這麼一來,我該去川幫。

  周奕壞壞一笑,覺得留在成都更好。

  等把蜀郡的情況弄清楚,再去尋袁天罡。

  心中有了這般打算,周奕也就不亂逛了,抬頭瞧了瞧日頭,接着四下環顧,尋個食鋪醫治肚腸。

  對老饕們來說,蜀地乃美食之國。

  周奕正尋酒飯,巧的是,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這香味隔了一段距離,但他嗅覺敏銳,立即找準方向。

  行過一個小木橋,仰頭一看見到一棟二層竹樓。

  下方擺着一個大酒缸,招牌上寫着“青竹小築”。

  一樓有人在忙碌,卻沒多少客人。

  二樓更是清冷,一個客人也無,但周奕聞到的香味,就是從裏邊飄出來的。

  這倒是奇怪。

  他直上二樓,掀開竹簾朝裏進,看到一名着藍色印花衣裳的少女正在朝葫蘆中倒酒。

  香味,正從酒中來。

  這少女亭亭玉立,神態閒雅。她轉頭過來,眼睛烏黑明亮,面貌雖不驚爲天人,但也頗爲清秀。

  一見周奕,她露出一抹異色。

  若非方纔聽到竹簾晃動的聲音,絕不知道有人進來了。

  多朝周奕臉上瞧了一眼,少女清越的嗓音響起:“公子,有何貴幹?”

  周奕朝她手中的葫蘆指了指:“這是什麼酒?”

  “郫筒酒。”

  “哦?什麼名堂,怎麼那樣香?”

  少女笑了笑:“公子是外地客吧。不過你能聞到它的獨特香氣,說明是清雅之人。”

  她又道:“此酒起源於漢,在竹筒中密封發釀,把竹香滲入酒體,風味清雅。”

  “《華陽國志》提及蜀地‘酒醴之美’,說的便是它了。至於它爲何這般香,乃是安大會頭的祕密。”

  “哪個安大會頭?”

  少女盯着周奕:“就是整個西南最大的酒商,號稱巴蜀胖賈的安隆,他是多個行會的會頭,故稱安大會頭。”

  原來是這個傢伙。

  有道是魚知丙穴由來美,酒憶郫筒不用沽,周奕心有所感,豪氣掏出一塊破碎的長叔种堋�

  “這葫蘆酒,我要了。”

  少女輕盈一笑:“公子,這酒不賣”

  ……

第155章 畫誤簫曲 炎陽真氣

  周奕自覺沒聽錯,不由多瞧了她一眼。

  “你家不是開店做買賣的?”

  “當然是。”

  少女繼續斟酒,她將末尾彎曲的竹製酒杓提得更高,酒線被拉長,葫蘆中的酒水聲漸悶,顯是要滿了。

  她這一番動作,叫周奕聞見的酒氣愈發濃厚。

  清香撲鼻,久久不散。

  他本欲轉身走,此刻不由多問一句:“那這酒爲何不賣於我?”

  “這是有主之物,川幫的範姑娘早先就付過銀錢,何況這酒肆還是川幫下面的生意,總不能失了範姑娘的約。”

  “這郫筒酒雖美,量卻少。安大會頭的隆和興最先照顧自家生意,旁家店鋪從他手中得到的好酒,都是有數的。”

  她話罷填上木塞,封住了酒味。

  抬頭髮現面前的白衣公子盯着酒葫蘆尋思着什麼,以爲他是酒癡惦記這一口不肯放。

  於是好奇問:“公子來成都多久了。”

  她問話時,發現對方像是露出笑容。

  這川幫的範姑娘多半就是範採琪,興許這酒就是給多金公子的。

  侯兄有實力啊。

  聽她問話,便禮貌回了一句:“不足一個時辰。”

  少女倒是好心,隨口指點:

  “你若愛酒便順着內河逆行走上一段,兩邊多有酒肆,比如羌、彝族的咂酒,秦昭襄王時就已聲名遠揚的巴鄉清,戎州荔枝綠,劍南道的劍南燒春,總有對你胃口的。”

  周奕把金盾碎塊取了回來,他興致頗佳,打趣了一聲:

  “你可真會做生意,把客人朝外趕。”

  少女烏黑明亮的眼睛移了開去,不再理他,也不答話。

  一副想將人快點打發走的樣子。

  他正要朝門外走,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闖了上來,起初腳步聲很多,到二樓駐停在竹樓外,只有一人掀開簾子闖了進來。

  來人樣貌頗爲美麗,她着一身彩服勁裝,花枝招展像一隻開屏孔雀,腳踏小蠻靴,腰挎一柄鑲着寶石的馬刀。

  她才入酒肆就看到周奕。

  多瞅了一眼,也沒管他,便帶着氣悶之色看向方纔斟酒的少女。

  少女一見她,就把那酒葫蘆遞了上來。

  周奕頓住腳步,原來這就是川幫幫主的美麗女兒。

  有股蜀道山的氣場,侯兄真有福,叫人豔羨。

  範採琪接酒問道:“青妹,那姓侯的今日可曾到這裏來過。”

  少女搖頭笑道:“不曾。”

  “你們前幾日還在結伴而行,怎向我一個外人打聽起來了。”

  範採琪把那酒葫蘆朝旁邊一擱,面含鬱悶:“前日我就沒他消息,今日也不見,本以爲他又去那散花樓鬼混,帶人去卻沒找見,你說這姓侯的可是故意戲弄我。”

  少女平靜道:“多情公子的傳聞遍及江湖,採琪不是知之甚詳麼。”

  範採琪嬌哼一聲:“他敢言而無信花言巧語騙我,我就把他舌頭割下來送酒。”

  她正生氣,扭頭便瞧見周奕。

  “這是你的朋友?”

  “不是,他是買酒客。”

  範採琪一聽,微微皺眉。

  看他風姿不凡,怎在一旁偷聽女兒家說話。

  周奕見她欲要把多金公子的氣撒在自己身上,立馬道:“范小姐,也許我能找到侯公子。”

  “你?”

  她半信半疑:“你是什麼人?”

  “我與侯兄是老朋友。”

  “哦?”

  範採琪又將他上下打量一遍,眼睛一亮,與腦海中一個人對上了,恍然道:“你可是姓周。”

  “看來侯兄有過介紹,在下就不贅述了。”

  “姓周?他是誰?”

  那少女好奇一問,沒想到這來買酒的客人竟是侯希白的朋友。

  範採琪微微斜着目光,語氣古怪道:“姓侯的說他有一知己好友叫做周奕,乃是世間風流大雅人物,他情願把自己多情公子的名號送給這位周公子。”

  周奕輕笑兩聲:“侯兄壞我風評,這名號他是送不出去的。”

  周奕?

  範採琪身旁,那少女暗自嘀咕着這個名字,目光側開酒葫蘆,不着痕跡瞧看一眼。

  “按姓侯的所說,周公子應該是才至成都,連我也找不到,你如何能找到他。難道他有什麼隱祕的藏身之地瞞着我?”

  一言至此,範採琪更不高興。

  周奕擺了擺手:“非是如此。”

  “侯兄不是那種不告而別之人,范小姐定是查有缺漏,你把侯兄所居之處告訴我,我一探便知。”

  他沉吟一聲,語氣更爲鄭重:

  “自我入巴蜀這段時日,多聽江湖惡事,興許侯兄碰上了大麻煩,害怕連累你,這才避讓。”

  範採琪的目色頓時多了幾分擔憂。

  “好,我帶你去。”

  周奕見她風風火火,連忙制止。

  “我才至成都,尚未用飯,你在此候一時,我待會來尋你。”

  範採琪也不好催促,點出隔壁食鋪位置,見他朝那酒葫蘆望,便將裝着郫筒酒的酒葫蘆遞給他。

  周奕笑着接過,朝着斟酒少女瞧了一眼。

  好像在說,這酒我還是喝上了。

  在旁邊的食鋪點了一份芋兒雞,雖是常見菜餚,味道卻鮮美。

  飽餐一頓,順便思量川幫與侯希白之事。

  再回青竹小築時,除了範採琪,那位被她喚作“青妹”的斟酒少女也與她站在一起,似是範採琪拉着她下來的。

  她們的關係有些奇怪,看似親密,又像是認識不久。

  朝侯希白住處去的時候,周奕便問了一問。

  這才清楚“青竹小築”是川幫的產業,原先也不叫這名字。

  安隆是西南最大酒商,川幫的一些酒水生意也靠着他做,外人皆知他武功不高,卻是武林判官的拜把子兄弟,獨尊堡乃巴蜀第一勢力,自然沒人敢招惹武林判官的結拜大哥。

  川幫的酒水生意頗爲蕭條,類似這樣清閒的小店在成都、巴西、眉山還有很多。

  巴蜀沒有戰事,但近來江湖紛爭不歇,三大勢力都受到波及。

  範採琪常在外邊活動,遭到刺殺。

  這叫青竹的姑娘搭了一把手,她們這纔有了交情。

  之後,範採琪便將酒肆給她,這姑娘沒要,卻入了這個好去處。

  因爲大多數生意都在一樓,不用她照看。

  二樓都是與安隆有關的名貴酒水,閒適安逸,非常合乎蜀人的性子,她便在此待住了。

  聽過範採琪講述,周奕曉得事情原委就沒再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