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00章

作者:一片苏叶

  幕僚們都是出了力的。

  張須陀與獨孤盛說話最多,從最開始的客套話,一直說到進宮面聖。

  秦叔寶程咬金在初初認識寒暄後,基本保持沉默。

  當然,獨孤府上的人除了關注張須陀之外,便要數尤宏達最受矚目。

  這位兇悍的將軍也是不喜說話的性子,加之他眉骨刀疤猙獰,予人一種人狠話不多的兇殘猛將畫風。

  想起那各種戰功戰績,可沒人敢小覷。

  見到獨孤家的策公子帶着巨鯤幫主迎來,鎮寇將軍也只是微微點頭,表現得比張須陀還要冷淡一些。

  獨孤策心中不滿,卻只是笑臉相陪。

  尤宏達腰掛鋼鞭,他可不敢造次。

  此人以鎮寇聞名,他獨孤策前段時日才和竹花幫反俸染疲舯贿@位得知。

  真要疾惡如仇的話,豈不是要手持鋼鞭將他打。

  不多時,廳堂中的獨孤策露出一絲詫異。

  他一直在關注這位鎮寇將軍,忽然發現,冷麪無情兇殘猙獰的尤宏達一下瞪大眼睛,虎軀一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雖只是轉眼之間的變化。

  可出現在這位的臉上,實在叫人不好琢磨。

  廳堂外,正有兩人走來。

  “張將軍,老夫爲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我方纔說的周先生。”

  張須陀聞言,看向獨孤盛身旁的輕袍緩帶,頗有氣質的年輕書生。

  “大將軍,周某有禮了。”

  周奕微微拱手,笑望着老將軍。

  張須陀也抱拳道:“不敢當,今次若無先生,張某到年關恐怕也還是在揚子縣喝西北風。”

  獨孤盛雖然貪了一點功,但也向張須陀透露了一些實情。

  大家算是心知肚明。

  獨孤盛又簡單介紹了一下獨孤鳳。

  只說是閥主的女兒,其餘一個字沒談。

  小鳳凰已經收斂得極好,只是長相氣質實在突出,怎都要放光。

  沒等獨孤盛帶着他們認識尤宏達,這位高冷的鎮寇將軍在秦叔寶、羅士信等人詫異的眼神中,主動走了上來。

  他的笑容縱然猙獰,但總是真盏摹�

  “原來是周先生,二爺說的不錯,果然是人中龍鳳,儀表非凡。”

  獨孤盛不由一怔,老夫失憶了嗎,我什麼時候說過?

  周奕謙虛一笑:“尤將軍謬讚了。”

  尤宏達點到即止,轉臉看向周奕身旁的少女:“鳳小姐一身靈氣,不愧是獨孤家的掌上明珠,不知老夫人身體可好。”

  腥寺犃税刖湓捀杏X奇怪,後邊才恍然。

  原來是問候老夫人的。

  獨孤鳳先感覺意外,又禮貌笑道:“祖母安好,勞尤將軍掛懷。”

  獨孤盛瞥了尤宏達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此人不簡單,似對我家多有了解。

  張須陀倒是沒說什麼,獨孤鳳看了看返回座位的尤宏達,又偷瞄了周奕一眼。

  尤宏達坐定之後,給了秦叔寶幾人一個眼神,可惜,他那種隱晦至極的含義,旁人哪能讀懂。

  宴會正式開始後,主角自然是張須陀、獨孤盛,尤宏達這幾人。

  他們討論的多是江都內外的情況。

  但此刻人多眼雜,傳盞飛觥之間,說得比較湣�

  獨孤盛與張須陀多飲了幾杯酒,似是化解了過往舊怨。

  在張須陀看來,獨孤家是能信任的,所以在與獨孤盛對話中,他也比較主動。

  等宴會結束,獨孤盛領着張須陀來到內堂。

  這時,雙方身邊只剩下一些信得過的人。

  話越聊越深,作爲五大護駕之一,獨孤盛知道的事遠比張須陀要多。

  逐次聽完他的話,張大將軍的面色愈發深沉。

  實難想象,江都已是這般模樣。

  軍隊混亂,人心思動,上下不安,江湖道統之爭打入皇城宮苑,大家門閥的爭鋒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一場大禍,已是近在眼前。

  大隋朝,幾乎是搖搖欲墜。

  張須陀內心沉重,沉默良久才望着獨孤盛道:“獨孤兄今日突然叫我到此,可是要張某做什麼?”

  獨孤盛正在措詞。

  周奕已是開口:“有一件事,需要勞煩大將軍去做。”

  “何事?”

  “此事本該由我們去處理,但昨日派去請大將軍的人,全都成了屍首,可見府上有異動,一定會被察覺。”

  周奕話語坦眨骸斑@其實是一樁大麻煩,牽扯到漠北邪教,多有後患,可能會被對方的頂級高手報復,且這些人手段詭譎,難以防範。”

  張須陀問:“來護兒將軍便是死在這些人手上?”

  “是的。”

  張須陀目光深邃,注視着周奕,平靜訴說:“漠北妖教,肆虐皇隋,復荼毒聖上。我誅此獠,萬死而不旋踵。”

  周奕瞧出他眼中的堅定,心下一嘆,又道:“張大將軍,兵貴神速。”

  張須陀點頭:“我當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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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聽尤宏達吐出一口慷慨酒氣:“尤某當爲先鋒。”

  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也齊聲低喝:“末將願從。”

  張須陀拈鬚而笑,有着難以想象的從容,他像是忘記了大海寺,百戰百勝的大隋救火隊長,又回來了。

  在周奕將信上地點告知後,張須陀便出聲告辭。

  獨孤盛與周奕一道,將張須陀一行人送出府門。

  張須陀動作極快,僅一天時間,他已將大軍祕密集結。

  當下能做到他這般密不通風的隊伍,基本沒有。

  與周奕曾碰到的鷹揚府軍不同,張須陀從不抓人入伍,他的兵將,多是奔着他的名聲自發投奔,有諸多忠勇之士。

  當下這些人中,更有不少是張須陀拼死從大海寺中救下來的。

  故而在他動手之前,大明尊教集結的人手,可謂是毫無察覺。

  在獨孤府宴後的第二日晚上。

  醜寅之交,伴隨着蕭瑟秋風,江都城安靜許久的夜晚被徹底打破!

  喊殺聲震動長街,在城西靠近內河方向,弓矢密射之聲交織在一起發出嗡嗡嗡的怪響。

  一連排樓舍起火,人影翻騰,有人怪叫着想要跳出火海,又被弓箭射了回去。

  這些樓舍連着商鋪,本是宇文家下屬產業,如今卻變成了俑C。

  張須陀聽到了一些囇Y咕嚕的怪話,他分辨出來,竟有西突厥與吐谷渾的人。

  當下便想抓幾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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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尊教衝出來的高手,一個個兇殘嗜殺,全不怕死,儘管被深夜突襲,也操起兵刃,與張須陀的人展開惡鬥。

  亦有一些輕功強橫之輩從火場中衝出,帶着怒火衝向獨孤府,提前執行任務。

  寅時深,隨着第一塊屋瓦被踏碎,獨孤府這邊也熱鬧了。

  獨孤盛,張夫人,獨孤策,雲玉真等人齊齊帶人衝出。

  走廊下的燈盞,全都亮了起來。

  如果獨孤府毫無準備,這些人還能殺戮一番。

  可這時衝來,無異於自投羅網。

  周奕注意到來人一身狼狽,猜想張須陀他們已經動手。

  若大明尊教中高手不至,他本沒有出手打算,卻聽到獨孤盛在亂陣中怒喝一聲:“他孃的,是你~!”

  他踏在屋瓦上,轉到獨孤盛所居大院。

  只見獨孤策肩膀帶傷,一旁的張夫人、獨孤盛與雲玉真三人,正在圍攻一名劍客。

  藉着燈光,觀此人面皮白淨,有幾分文秀之氣。

  但他的劍法極爲兇狠,功力也甚是深厚。

  三位高手鬥他一個,竟不落敗相。

  一柄快劍使在身前,像是沒有破綻,展露武學宗師該有的氣象。

  周奕看他們拼過十數招,從這人身上瞧出一絲端倪。

  此前石牌樓那邊就感覺不對,這人身上更是明顯。

  他曾在隆興寺見過大尊出手,而此人劍上有一層薄薄冰凌,能激發寒霧,用寒霧藏起手上動作,叫他的劍神出鬼沒,頻出殺機。

  這寒霧用法,竟和大尊用“智經”的手段有些相似。

  “拿下他!”

  獨孤盛雖驚異這人劍法,但並不慌亂。

  武學宗師又如何,這是他的地盤,三個人你能鬥得過,三十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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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皮漢子曉得今晚無功,與雲玉真擦身而過避開她的掌力,一劍擋開張夫人的長劍,回身刺向獨孤盛。

  小老頭第一反應是退避,但頃刻間他就後悔了。

  那漢子刺劍是假,順勢一道劍氣斬過。

  在三人處理他的劍氣勁風時,衣衫嘩啦一聲翻動,錯開四方兵刃,提縱上了屋頂。

  雖然寡不敵校胱撸匀藬r他不得。

  “不可讓他走脫!”

  獨孤盛怒喝一聲,白皮漢子正要提氣再走,忽然前方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翩然落在他身前兩丈。

  獨孤盛、張夫人還有受傷的獨孤策都是一愣。

  從他落下的姿態來看,便曉得是獨孤家的碧落紅塵。

  只不過.

  周先生用出來的碧落紅塵,有種難以言述的空靈之感。

  他落於紅塵,卻像是不沾紅塵,輕盈到了極致。

  白皮漢子與獨孤家的人鬥了一場,也能看出來人輕功路數,卻是消息不準,不曉得獨孤家還藏有這樣一名書生。

  “你是五類魔中的哪一位?”

  白皮漢子冷笑一聲:“你倒是有點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