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幕僚們都是出了力的。
張須陀與獨孤盛說話最多,從最開始的客套話,一直說到進宮面聖。
秦叔寶程咬金在初初認識寒暄後,基本保持沉默。
當然,獨孤府上的人除了關注張須陀之外,便要數尤宏達最受矚目。
這位兇悍的將軍也是不喜說話的性子,加之他眉骨刀疤猙獰,予人一種人狠話不多的兇殘猛將畫風。
想起那各種戰功戰績,可沒人敢小覷。
見到獨孤家的策公子帶着巨鯤幫主迎來,鎮寇將軍也只是微微點頭,表現得比張須陀還要冷淡一些。
獨孤策心中不滿,卻只是笑臉相陪。
尤宏達腰掛鋼鞭,他可不敢造次。
此人以鎮寇聞名,他獨孤策前段時日才和竹花幫反俸染疲舯贿@位得知。
真要疾惡如仇的話,豈不是要手持鋼鞭將他打。
不多時,廳堂中的獨孤策露出一絲詫異。
他一直在關注這位鎮寇將軍,忽然發現,冷麪無情兇殘猙獰的尤宏達一下瞪大眼睛,虎軀一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雖只是轉眼之間的變化。
可出現在這位的臉上,實在叫人不好琢磨。
廳堂外,正有兩人走來。
“張將軍,老夫爲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我方纔說的周先生。”
張須陀聞言,看向獨孤盛身旁的輕袍緩帶,頗有氣質的年輕書生。
“大將軍,周某有禮了。”
周奕微微拱手,笑望着老將軍。
張須陀也抱拳道:“不敢當,今次若無先生,張某到年關恐怕也還是在揚子縣喝西北風。”
獨孤盛雖然貪了一點功,但也向張須陀透露了一些實情。
大家算是心知肚明。
獨孤盛又簡單介紹了一下獨孤鳳。
只說是閥主的女兒,其餘一個字沒談。
小鳳凰已經收斂得極好,只是長相氣質實在突出,怎都要放光。
沒等獨孤盛帶着他們認識尤宏達,這位高冷的鎮寇將軍在秦叔寶、羅士信等人詫異的眼神中,主動走了上來。
他的笑容縱然猙獰,但總是真盏摹�
“原來是周先生,二爺說的不錯,果然是人中龍鳳,儀表非凡。”
獨孤盛不由一怔,老夫失憶了嗎,我什麼時候說過?
周奕謙虛一笑:“尤將軍謬讚了。”
尤宏達點到即止,轉臉看向周奕身旁的少女:“鳳小姐一身靈氣,不愧是獨孤家的掌上明珠,不知老夫人身體可好。”
腥寺犃税刖湓捀杏X奇怪,後邊才恍然。
原來是問候老夫人的。
獨孤鳳先感覺意外,又禮貌笑道:“祖母安好,勞尤將軍掛懷。”
獨孤盛瞥了尤宏達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此人不簡單,似對我家多有了解。
張須陀倒是沒說什麼,獨孤鳳看了看返回座位的尤宏達,又偷瞄了周奕一眼。
尤宏達坐定之後,給了秦叔寶幾人一個眼神,可惜,他那種隱晦至極的含義,旁人哪能讀懂。
宴會正式開始後,主角自然是張須陀、獨孤盛,尤宏達這幾人。
他們討論的多是江都內外的情況。
但此刻人多眼雜,傳盞飛觥之間,說得比較湣�
獨孤盛與張須陀多飲了幾杯酒,似是化解了過往舊怨。
在張須陀看來,獨孤家是能信任的,所以在與獨孤盛對話中,他也比較主動。
等宴會結束,獨孤盛領着張須陀來到內堂。
這時,雙方身邊只剩下一些信得過的人。
話越聊越深,作爲五大護駕之一,獨孤盛知道的事遠比張須陀要多。
逐次聽完他的話,張大將軍的面色愈發深沉。
實難想象,江都已是這般模樣。
軍隊混亂,人心思動,上下不安,江湖道統之爭打入皇城宮苑,大家門閥的爭鋒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一場大禍,已是近在眼前。
大隋朝,幾乎是搖搖欲墜。
張須陀內心沉重,沉默良久才望着獨孤盛道:“獨孤兄今日突然叫我到此,可是要張某做什麼?”
獨孤盛正在措詞。
周奕已是開口:“有一件事,需要勞煩大將軍去做。”
“何事?”
“此事本該由我們去處理,但昨日派去請大將軍的人,全都成了屍首,可見府上有異動,一定會被察覺。”
周奕話語坦眨骸斑@其實是一樁大麻煩,牽扯到漠北邪教,多有後患,可能會被對方的頂級高手報復,且這些人手段詭譎,難以防範。”
張須陀問:“來護兒將軍便是死在這些人手上?”
“是的。”
張須陀目光深邃,注視着周奕,平靜訴說:“漠北妖教,肆虐皇隋,復荼毒聖上。我誅此獠,萬死而不旋踵。”
周奕瞧出他眼中的堅定,心下一嘆,又道:“張大將軍,兵貴神速。”
張須陀點頭:“我當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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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尤宏達吐出一口慷慨酒氣:“尤某當爲先鋒。”
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也齊聲低喝:“末將願從。”
張須陀拈鬚而笑,有着難以想象的從容,他像是忘記了大海寺,百戰百勝的大隋救火隊長,又回來了。
在周奕將信上地點告知後,張須陀便出聲告辭。
獨孤盛與周奕一道,將張須陀一行人送出府門。
張須陀動作極快,僅一天時間,他已將大軍祕密集結。
當下能做到他這般密不通風的隊伍,基本沒有。
與周奕曾碰到的鷹揚府軍不同,張須陀從不抓人入伍,他的兵將,多是奔着他的名聲自發投奔,有諸多忠勇之士。
當下這些人中,更有不少是張須陀拼死從大海寺中救下來的。
故而在他動手之前,大明尊教集結的人手,可謂是毫無察覺。
在獨孤府宴後的第二日晚上。
醜寅之交,伴隨着蕭瑟秋風,江都城安靜許久的夜晚被徹底打破!
喊殺聲震動長街,在城西靠近內河方向,弓矢密射之聲交織在一起發出嗡嗡嗡的怪響。
一連排樓舍起火,人影翻騰,有人怪叫着想要跳出火海,又被弓箭射了回去。
這些樓舍連着商鋪,本是宇文家下屬產業,如今卻變成了俑C。
張須陀聽到了一些囇Y咕嚕的怪話,他分辨出來,竟有西突厥與吐谷渾的人。
當下便想抓幾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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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尊教衝出來的高手,一個個兇殘嗜殺,全不怕死,儘管被深夜突襲,也操起兵刃,與張須陀的人展開惡鬥。
亦有一些輕功強橫之輩從火場中衝出,帶着怒火衝向獨孤府,提前執行任務。
寅時深,隨着第一塊屋瓦被踏碎,獨孤府這邊也熱鬧了。
獨孤盛,張夫人,獨孤策,雲玉真等人齊齊帶人衝出。
走廊下的燈盞,全都亮了起來。
如果獨孤府毫無準備,這些人還能殺戮一番。
可這時衝來,無異於自投羅網。
周奕注意到來人一身狼狽,猜想張須陀他們已經動手。
若大明尊教中高手不至,他本沒有出手打算,卻聽到獨孤盛在亂陣中怒喝一聲:“他孃的,是你~!”
他踏在屋瓦上,轉到獨孤盛所居大院。
只見獨孤策肩膀帶傷,一旁的張夫人、獨孤盛與雲玉真三人,正在圍攻一名劍客。
藉着燈光,觀此人面皮白淨,有幾分文秀之氣。
但他的劍法極爲兇狠,功力也甚是深厚。
三位高手鬥他一個,竟不落敗相。
一柄快劍使在身前,像是沒有破綻,展露武學宗師該有的氣象。
周奕看他們拼過十數招,從這人身上瞧出一絲端倪。
此前石牌樓那邊就感覺不對,這人身上更是明顯。
他曾在隆興寺見過大尊出手,而此人劍上有一層薄薄冰凌,能激發寒霧,用寒霧藏起手上動作,叫他的劍神出鬼沒,頻出殺機。
這寒霧用法,竟和大尊用“智經”的手段有些相似。
“拿下他!”
獨孤盛雖驚異這人劍法,但並不慌亂。
武學宗師又如何,這是他的地盤,三個人你能鬥得過,三十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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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皮漢子曉得今晚無功,與雲玉真擦身而過避開她的掌力,一劍擋開張夫人的長劍,回身刺向獨孤盛。
小老頭第一反應是退避,但頃刻間他就後悔了。
那漢子刺劍是假,順勢一道劍氣斬過。
在三人處理他的劍氣勁風時,衣衫嘩啦一聲翻動,錯開四方兵刃,提縱上了屋頂。
雖然寡不敵校胱撸匀藬r他不得。
“不可讓他走脫!”
獨孤盛怒喝一聲,白皮漢子正要提氣再走,忽然前方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翩然落在他身前兩丈。
獨孤盛、張夫人還有受傷的獨孤策都是一愣。
從他落下的姿態來看,便曉得是獨孤家的碧落紅塵。
只不過.
周先生用出來的碧落紅塵,有種難以言述的空靈之感。
他落於紅塵,卻像是不沾紅塵,輕盈到了極致。
白皮漢子與獨孤家的人鬥了一場,也能看出來人輕功路數,卻是消息不準,不曉得獨孤家還藏有這樣一名書生。
“你是五類魔中的哪一位?”
白皮漢子冷笑一聲:“你倒是有點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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