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近來雖敗在大海寺,但並不影響他在諸多百姓心中的地位。
寬闊的南城門附近,喧鬧無比。
點點陽光照耀在一位老將軍的臉上,他旁邊還有位眉骨三道疤的兇悍將軍,一身甲冑,手持鋼鞭。
腥私灾@兩人分別是張須陀大將軍,以及鎮寇將軍尤宏達。
大隋猛將如雲,論及平寇聲名,當下便是他二人最盛。
如今聯袂而來,對江都的影響可想而知。
這一老一壯之後,還有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三員虎將。
“總算是入城了。”
羅士信話語耿直:“我們從彭梁南下時也沒料到入城會這般艱難。”
張須陀提醒他一句:“江都皇城不比軍陣打殺,莫要口無遮掩,在外邊不要說這些,以免惹禍,還有你們倆。”
“是。”
秦叔寶三人一齊應聲。
他們三人抱怨江都官場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知曉陛下爲何要召我們入城?”
幾人雖然在揚子縣,但對驍果軍的情況怎能不知。
城中若無變故,以楊廣的性子,順着尉遲勝把他們放在揚子縣便可。
有大海寺這一敗績,怎樣的安排都合乎情理,朝臣說什麼都無用。
張須陀望着尤宏達,自有幾分考校之心。
尤宏達看了自家大將軍一眼:
“聽說宇文閥與獨孤閥鬥得厲害,咱們回來不見得討好,尉遲勝與宇文閥關係緊密,獨孤盛若非逼急,不會連續奏請陛下讓大將軍入城。畢竟,將軍您與他的關係並不好。”
程咬金從旁插嘴:“這兩家在朝中勢力極大,大將軍若被夾在中間,恐怕還不如在揚子縣待着。”
秦叔寶點頭:“將軍打算怎麼理會?”
張須陀徐徐拈鬚,語重心長:
“獨孤盛雖有自家心思,但無需對他懷太大惡意,我還要登門感謝,今次若非他開口,還不知要在揚子縣待到什麼時候。我提及此事便是要你們明白,無論誰找上你們,都不要參與爭鬥,一切遵陛下之令即可。”
尤宏達深以爲然:“不錯,該尊陛下之令。”
羅士信則問:“何時去獨孤府?”
張須陀道:“等見過陛下之後再說。”
張須陀說完,看向了那些遠遠迎接他的百姓,心中不禁惜嘆。
在揚子縣的這段時日,他也曾派人僞裝成商隊,入六合城、清流城打探江淮軍實情。
相比於傳聞,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聽着得力手下帶回來的消息,他連續幾夜沒有睡好。
此刻再看江都,想到其背後陰雲,難以想象天子腳下,竟還有如此亂局。
一念至此,心中既覺憤懣,又有種深深地無力之感.
……
“周先生,有您的信。”
“誰寄來的?”
“小的也不知,那人只說要給您,送信之後便走,其餘一句也沒說。”
守門的閽人還描述了一下送信之人的樣貌,周奕毫無印象。
信封上並無署名,拆開火漆一看。
裏面也沒留名姓。
只不過,看罷信上內容,直叫他面露凝重。
細細又看一遍,獨孤鳳好奇站在一旁,周奕目光微抬,把信遞給她。
沉默片刻。
獨孤鳳又把信封翻開,確信沒有署名:“會不會是卜天志叫人送來的?”
“不是,若是巨鯤幫的人,不必神神祕祕。”
“那這事可信嗎,大明尊教的人因來護兒一事,已被大軍圍剿,龜縮不出,現在又要打到我獨孤府上?”
獨孤鳳又道:“會不會與張須陀進城有關?聽二叔說,陛下已召見張須陀、尤宏達。”
周奕思忖一番:“我也不清楚這是誰送來的消息,但多半是真的。”
“而且”
“大明尊教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極有可能表示宇文閥要行動了。一旦張須陀大軍在江都站穩,這漠北邪教再想利用宇文閥做事便困難重重。”
獨孤鳳想到石牌樓那些邪教教校绻懈噙@樣的高手殺入獨孤府,將會是一場災難.
傍晚時分。
獨孤盛在內堂來回踱步,焦躁地走來走去。
“既然偃诉在準備,便該先下手爲強,老夫這就去稟告陛下,調兵清剿。”
獨孤鳳忍不住說道:
“等二叔調兵,這些人早就挪地方了,他們要對我們動手,怎會不派人盯梢。”
小老頭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他也不理會自己的賢侄女,直接朝周奕問道:“先生有何良策?”
周奕道:“你派人去請張須陀,明日一道用宴。”
獨孤盛吁了一聲:
“就算不提此前舊怨,老夫幫他這麼大忙,合該他登門感謝纔是。而且,尉遲勝因此事對我頗有芥蒂,一旦老夫請張須陀,他必然要越過裴蘊和虞世基在陛下面前參我,說我圖植卉墶!�
“時間緊張,哪能等待?尉遲勝那邊不用操心,陛下暫時只會罵你,捱罵這種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不疼不癢,多罵幾句有什麼打緊。”
周奕這話直白得很,小老頭聽了一陣鬱悶。
家中哪位幕僚門客對他不是畢恭畢敬?無論是禁軍還是朝官,誰見了他不得問好陪笑。
偏偏這個冷麪先生,面冷話氣人。
真是一點面子不給。
不過,這傢伙確實是真材實料,無怪老孃信任,讓他下江都。
“二叔,莫要遲疑,聽周先生的便是。”
還沒考慮幾息,獨孤盛就聽見自家侄女催促。
他一雙老眼從兩人身上掃過,想到夫人的話,心中也生出一絲動搖來。
“好吧。”
小老頭答應一聲,馬上派人去送消息。
做好這一切後,他又去‘看望’了一下自己的侄子獨孤策,檢查他的碧落紅塵修煉進度。
那可糟糕得很,家傳武學修煉,竟差外人十萬八千里。
他以二叔的名義,對策公子進行了一番嚴詞管教。
事後,獨孤盛找到了妻子張夫人。
“你有沒有問清楚,那個周小子是什麼來歷?”
張夫人搖了搖頭:“鳳兒定是清楚的,但口風嚴實,我問了她竟也不說。連是哪裏人,都不告訴我。”
“這也是老孃的交代?”
獨孤盛有些不滿,朝椅子上一靠:
“老孃怎像是防僖粯臃雷盼遥铱磪龋@次老孃興許要失算,賢侄女對這周小子的態度,已經有點不尋常,老孃把她當稀世珍寶,要是被這小子拐跑了,那就樂子大了。”
張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膽子不小,孃親也敢編排。”
“老夫是被這臭小子氣得,一點也不懂尊敬長輩,說話盡挑人痛處,真是豈有此理。”
獨孤盛端着茶杯,把張夫人才倒的茶一口喝乾。
“不過,這小子的腦袋當真好使,陛下的心意算是被他猜透了,倘若天下安定,老夫定想個辦法讓他入朝爲官,裴蘊、虞世基這幫人,早晚要丟飯碗。
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透。”
“哪一點?”
“老孃藏着掖着,怎不叫他早些露面?”
張夫人道:“莫想這些,等回到東都見了孃親,當面問過就是。鳳兒那邊也不用擔心,你能想到,難道孃親想不到。”
獨孤盛聽罷,忽然壞笑。
“又怎麼了?”張夫人不解。
小老頭咧嘴笑道:“大哥的脾性還不如我,以這小子說話的腔調,恐怕能把他給氣死,大哥最好祈顿t侄女和這小子之間沒什麼。”
沒過多久,獨孤盛接到手下通報,他的笑意在那一刻完全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翻騰在心底的洶湧怒火。
從府內直奔大門口,周奕與獨孤鳳等人已在那邊聚集。
門口有三匹馬,還有三具屍首。
獨孤盛取燈一照,那是三張頗爲熟悉的面孔,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
太陽快落下的時候,三人在他的安排拜訪張須陀。
沒想到.能回到獨孤府,全依仗三匹識途老馬。
獨孤盛檢查了一下他們的死因,他們渾身上下只有一處劍傷,這一劍,戳在心脈上。
心脈中劍,本該有大片血污。
可三人胸口血跡並不算多,各存一股如觸摸冰凌般的涼意。
獨孤府的人被惹怒了,但不知是誰幹的,這口氣暫時撒不出去。
獨孤盛猜到多半是大明尊教,可這時不好暴露。
見周奕不吭聲,考慮當下形勢,他只得強壓怒火。
當天夜裏,周奕單人出府,把信上指明的位置摸了一遍。
這一次,他留意着那些通靈扁毛畜牲,再沒露出任何破綻。
對於大明尊教的情報,已有心算
翌日。
巳時末,獨孤府門口停了一隊馬匹馬車。
張須陀、尤宏達秦叔寶等人,被獨孤盛親自迎了進去。
羅士信落後一步,打量着那矮瘦背影。
聽說獨孤家這位二爺與大將軍有些矛盾,沒成想,見到真人之後,人家很有禮貌。
大將軍本欲登門相謝。
獨孤盛卻提前派人來請,聽說昨夜派出去的人,還出了意外。
一路往前走,最終來到府上招待賓客的廳堂。
幾位將軍一至,獨孤盛便令人擺開宴席。
府內的幾位幕僚門客慕名而來,也與張大將軍見過。
對於這些人,張須陀也比較客氣。
獨孤盛幾次面見陛下,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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