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楚王勿憂。”
韋公公道:“陛下身邊除了我們,便是獨孤閥,宇文閥,只待他們兩家鬥起來,我們趁機截取果實,楚王便可得江都。那時江南大局,便在我陰癸派手中。”
他又道:“城內並無江淮軍勢力,他周大都督再厲害,又能有何用?”
“只怕獨孤閥勢力不夠,宇文閥背後還有大明尊教那幫人。”
“不然,這兩家已是勢同水火,且西突厥、吐谷渾的人也來湊熱鬧,必然創造亂局。”
林士弘微微點頭,又皺着眉:“這小子怎懂得天魔大法?陰後在幹什麼?天魔策也保管不好?”
韋公公卻道:
“莫要着急,此人的武功看上去像天魔大法,卻不一定是,陰後的功夫,可與他不同。再來,他的邉胖ㄓ钟悬c像石之軒的不死印法。難道陰後與邪王一起給他傳功?”
這怎麼可能?
林士弘抱臂冷笑。
韋公公又提醒一聲:“陰後正在閉關,待他出關之後,楚王縱然處於功力增長期,但在她面前,最好收斂一些。”
“難道,她真能.”
“已是十之八九,以陰後的功力再行突破,石之軒也無處可遁。她一旦收拾完石之軒,就輪到兩派六道了。”
“果真如此,林某也佩服得很。”
林士宏轉臉又道:“你叫宗門中人留意江淮那人,我去尋竇賢。”
韋公公點頭,自然曉得他要幹什麼。
這竇賢乃是禁衛軍中郎將,也是驍果軍中反叛之心極強之人。
他倒沒有裴虔通、令狐行達那種膽量,只是思鄉之情太濃。
私下祕密商議,要與一些關中同鄉逃出揚州,返回關中與親人團聚。
陰癸派早已紮根江都,對於這些能利用上的人,豈能錯過。
宇文閥的動作加快,他們的動作也隨之加快。
楊廣再遲鈍也能察覺,可如今車輪轉動起來,以他虧空的孱弱身軀,哪有本事將之停下呢.
……
月色下,一道黑影在奔出隋宮皇城後並未停下。
一腳踩在地面,非但沒有減緩,反倒將一身功力咿D至極。
腳下真氣旋騰,宛如踏在風上行走。
速度快到極限,在屋巷樓宇間帶出呼呼風響。
“小鳳,有了沒。”
周奕喫力問道。
少女嬌聲催促:“再快點。”
“不行了,已是最快了。”
周奕停在一棵大柳樹的樹頭上,深深喘了一口氣。
“我已能點怪鳥而行,輕功絕不比雲帥差。”
獨孤鳳朝他背一摸,立刻醒悟:“是衣服不對,雲帥的白袍穿過風,把風割裂,這纔有風的歌謠。你得換一身衣服。”
“下次吧,下次吧。”
周奕回望着宮廷方向:
“今晚相當兇險,禁軍集合的速度比我預料中要快,更沒想到還有這般高手。如果沒看錯的話,那人的武功應該是紫血大法。”
見她露出好奇之色,周奕簡單講述這部近乎失傳的法門。
比如血液變紫,挖掘人身小天地潛力,身體機能大增,陰寒先天真氣域場等等。
小鳳凰認真道:“我覺得,還是天師隨想錄厲害一些,那人若無幫手,也不是你的對手。”
說起武學,她興致極高。
周奕將她從懷中放下,兩人朝獨孤府走去。
一路上,又談到劍法。
周奕以那魔門高手的戟法舉例,如何破招。
這裏面自然哂昧唆斆钭铀鶄鞯摹岸萑サ囊弧保@纔給林士弘一種奕劍術的錯覺。
其實二者並不相同。
周奕並非先一步封死對方後招,而是在對方戟影中看破對手想要遁去的致命矛尖,並以極快的劍法相抵。
這種被看透的感覺,容易讓人以爲是奕劍術,彷彿自己對弈下棋全盤輸光一般。
實則各有機巧。
周奕與魯妙子交流許久,見識到“萬物”,又知悉“遁去的一”。
加之他本身所治各般經卷,又有天師隨想,他的武學造詣,在江湖上已屬鳳毛麟角。
哪怕是開宗立派,設道場宣講武經,都是輕而易舉。
獨孤鳳聽了他的講述,深有感觸:
“幾年前,你對武學還是一知半解,現如今,論這份武學修養,已是超越我的祖母。”
周奕笑道:“祖母深居簡出,而我奔走天下,所見不同罷了。”
小鳳凰已習慣他的天賦,轉而換了個問題:
“今日尋楊廣,便是爲了張須陀之事?”
“嗯,還有你三叔。”
周奕思忖道:
“沒了來護兒,只憑你二叔沒法成事,他面對楊廣,恐怕怯懦得很,什麼也不敢講明白。大明尊教對來護兒動手,這事已不能再拖,只好去尋楊廣見一面。”
“他若想多活一段時日,就該聽我的。”
獨孤鳳想到什麼,帶着詫異之色,忽然問:“張須陀不會也是你的人吧?”
“那倒不至於,只是他營中有人與我是舊識。”
“不過.”
周奕話音一轉,看她的表情:“你三叔這事已是蓋棺定論了。”
獨孤鳳眉色稍暗:“我倒是沒什麼傷心的,只是擔心祖母知道此事後傷心難過。”
“別將祖母想的那樣脆弱。”
周奕安慰一句:“在江湖上拼殺,再厲害的人物也不能保證自己總能全身而退,生生死死,在所難免。”
周奕又把話題轉走,與她說起自己的猜測與楊廣的處境。
等他們回到家中時,再次撞見張夫人。
一回生二回熟,張夫人這次也不再問“是不是周先生”這種話。
只是等周奕離開後,她便拉着獨孤鳳單獨說話。
騷娘子死在裴府第八日。
“周先生,宮中有變.”
獨孤盛將宮內的事轉述給周奕聽。
“那些入宮的漠北人雖有手段,倒也算不得什麼。只是那兩名黑衣人,能在重重禁衛的圍堵下殺出重圍,實在非同小可。出現如此高手,這皇城周邊的左右武衛,又加增大量人手,再想對陛下動手,恐怕就插翅難逃了。”
“不過,我三弟他”
周奕見他面露難色,問道:“陛下對你說了什麼?”
獨孤盛便將獨孤霸出現在後宮一事說給周奕聽,臉上帶着憤怒與恐慌。
這顯然是被人陷害的。
“無妨,獨孤雄還能在禁軍中任職,說明陛下知悉內情,並未怪罪。”
獨孤雄是獨孤霸的兒子。
與色鬼老爹相比,他一直隨禁軍做事,還算個老實的。
獨孤盛吸了一口氣:“那爲何陛下對我大肆訓斥,說我獨孤家與反贍懳椋瑪德湮壹冶硹売H緣。”
周奕笑道:“那自然是策公子與竹花幫勾結一事。”
獨孤盛聽罷,想到自己在宮中幾次受氣,又被裴虔通指桑罵槐,登時閃爍怒火。
“他孃的!回頭老夫定要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周奕見狀,換做認真之色:
“二爺還要醒悟一點,宮中才遭刺客,陛下便尋你問話。雖是訓斥,卻是要你辦事。”
“哦?”
獨孤盛盯着外置大腦:“周先生有何高見。”
“你須得進宮,當着內侍御史的面,再次進言,讓張須陀大軍入城。”
周奕又加了一句:“若有人提起江淮軍,你就說揚子縣守城本就是揚州總管職責,尉遲勝棄城不守,不該交給張須陀。”
“你再加一條,就說宮中多有刺客,需要張須陀金紫大營中的高手一道防守宮城四周。”
獨孤盛點了點頭:“老夫何時進宮?”
周奕朝門外一指:“此刻,馬已經給二爺備好了。”
獨孤盛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朝門外走去。
不過,他先拐彎去了獨孤策的院落,把大侄子臭罵一頓。
接着馬不停蹄趕往皇宮。
這一次,楊廣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耐心聽獨孤盛講述張須陀大軍實情。
雖然尉遲勝出言反對,但在獨孤盛的力諫之下,楊廣最終點頭。
僅三日後
張大將軍與鎮寇將軍,終於一道踏入江都城門,邁過那道如天塹一般的宏偉之牆。
牆裏面的驍果軍想出來,牆外的張須陀大軍想進來。
望着江都街景,張須陀內心明悟。
這是他最後的盡忠之所
……
第145章 遁出紅塵 先斬後奏
江都南城,揚子津渡口處水軍讓行。
五牙大艦分列左右,拱衛着大隊人馬入城,瞧見這支隊伍,江都城內的百姓起先也擔憂惶恐。
畢竟,驍果軍入駐江都,沒有帶來安定,反讓城內氣氛更加緊張。
若再來一支‘驍果軍’,江都必定大亂。
不過,一番打聽知道是張須陀大將軍的人馬,城中百姓的恐慌登時壓了下去,反倒有不少人到城門處歡迎。
江都的百姓也知道,張大將軍乃是真正的忠勇之將。
大業六年時,他在齊郡見到大批災民,決定開倉放糧。
官屬皆勸:“須等陛下詔敕,不可私賑。”
張須陀卻先斬後奏,又言:“百姓有倒懸之急,我以此獲罪,雖死無恨。”
後來轉戰各地,平四方傩,三打知世郎,擊敗裴石,威震東夏,每戰皆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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