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天魔大法有點不一樣,陰後的是塌陷,這個是收縮,讓他極不適應。
下一刻,古戟被壓了下去。
他心道不好急忙矮身,雙腳發力把下方宮舍踏破,一道劍氣須臾間從他頭頂斬過。
一聲裂響,下方一個撐着走廊的樑柱歪倒砸在地磚上。
這是怎麼回事,從哪裏冒出一個會天魔大法的頂級高手?!
陰後教的嗎?
但他用的,顯然不是搜心劍法。
這郎將在躲開那一劍時拼命思索,那些與他一道過來的兵士,無不露出驚色。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把自家這位逼得如此狼狽。
正若有所思,劍氣陡然襲來,數聲慘叫接連響起。
獨孤鳳殺了數人,正待與周奕退走。
“轟”得一聲~!
那郎將破屋而出,又殺了上來。這一次他的聲勢更是恐怖,已是咦闳Α�
強悍的陰寒真氣四下鋪開,捲起一個個割體生疼的氣旋,他帶着陰氣域場朝周奕衝去,初初時四周全是古戟之影。
忽然在一瞬間,所有的影子都被收入青銅古戟的矛尖一點上。
那一點的陰寒之氣,如千年幽冰,像是能把人的精神都給凍住,往周奕喉嚨處直戳而去。
逼近三丈時,在陰寒域場的影響下。
要人命的那一寒點,竟在閃跳。
虛變實,實化虛。
此人魔功兇悍,更是戟法中的頂級宗師。
可是,任憑他怎麼化虛,那一點都沒能在周奕眼前遁去。
他的劍芒亦化作一點,刺破周遭的陰寒之氣,抵上矛尖。
整個宮舍霎時間猛烈震顫,承力的八根大梁木心化粉,脆斷成截,整個宮舍朝下一沉,跟着狂暴勁風以兩人爲中心,一圈圈朝外連續炸開,琉璃瓦就如暗器一般飛射出去。
看似平分秋色,但那折衝郎將自知勁力比拼,他已經輸了。
戟法被人看透。
並且,對方以劍擋住了他的青銅古戟。
只恨他不懂真傳道真氣化罡之法,真氣精微卻不致密,否則這一招罡氣對碰,以長戟撞劍,功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長劍必折。
周奕一擊抵住,近身之下他變換劍招,以風神無影這靈動快劍直刺對方要害。
轉瞬間雙方劍來戟往,已連過二十餘招。
周奕佔盡攻勢,切開了對方甲冑,殺了四個過來幫忙的手下,在斬向對方脖頸時,被他扭頭一躲。
卻在他的肩頭上,留下一道劍傷。
藉着宮燈月光,周奕看到了幾滴淡紫色的鮮血。
這不是紫氣天羅,難道是紫血大法?
就在這時,一道尖尖的嗓音帶着平和的語氣說道:
“林將軍,這刺客好生兇辣的身手,咱家來助你一臂之力。”
一個面白無鬚的老太監話音沒落,手上那一把拂塵已掣出強大勁風。
數不清的白絲在真氣聚攏上發出銀閃閃的光芒,但拂塵絲線沒至周奕身前,一道劍光便從韋公公側翼亮起,逼得他攻勢一收。
手上拂塵在身前掃打化解劍氣。
見另外一名黑衣人瞥開自己那幫手下,林將軍哪敢去纏周奕,心中退意大漲,他一步後躍,下方屋頂便被兩道劍氣掃過,直接翻疊上來。
周奕一掌拍在那翻起的屋頂上,將十幾個衝上來的兵將砸入亂陣。
大軍匯聚,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走!”
周奕與獨孤鳳一道後撤。
但後方箭雨襲來,密密麻麻,禁軍司射左右已至。
近兩千人齊射,斷了後路!
二人功力再高,也是肉體凡胎,那林將軍與韋公公怕被誤傷,也和周奕一般跳下宮舍。
“殺,將他們留下!”
皇城重地,大軍來得極快,此刻已是重重圍住。
按照軍陣廝殺,這時只要陪上幾十上百條性命,往前一拖,就能將這入侵皇宮的高手殺死。
但周奕殺人太快,才落地就以快劍秒殺十幾人。
獨孤鳳一劍潑灑出去,青磚成粉鼓盪煙塵。
林將軍與韋公公兩大高手撲來,想掐斷他們退勢,周奕一腳踩起那倒塌的樑柱,罡氣化在長劍上,一震之下,長劍碎作上百塊。
他揮劍一斬,灑出一道碎裂飛舞的銀芒,逼得林將軍與韋公公不得不擋。
一個間隙間,周奕已是抱起那根樑柱,猛得朝空中擲出。
拉着逼退禁軍正回氣的小鳳凰,攬入懷中,一步踏上屋舍,跟着踩塌走廊,身形爆閃追上那飛出的樑柱。
踏柱而行,衝出重重禁軍。
下方的弓箭手雖然驚訝,卻保持極高素養,眼睛微眯,同時追着他身形跑動,等他墜落的那一刻。
然而在樑柱下落之勢才起,周奕便一腳踢踏,再次借力躍飛!
“射!!”
上千道箭矢追上天際。
萬萬沒想到的是,周奕腳下空間之力收縮,竟把射來的箭矢聚攏成爲踏板,踩着箭簇又一次點躍,並藉機避開其餘箭矢。
一輪巨大彎月照耀下,他下一腳在空中踏出迴旋勁,這便又走出一步,給人一種要朝月亮上行走的驚悚感覺。
數千禁軍已經傻眼了,他們看着這等輕功神技,多數人已忘記去射下一箭。
就連林將軍與韋公公這兩大高手,都露出驚異之色。
同樣喫驚的,還有一隻在空中盤旋着的通靈扁毛畜牲。
它正在空中偵察,卻怎麼也想不到。
沒有在雲帥練功的高崖下飛翔的它,竟在隋朝皇城上空,被人一腳踩在翅膀上。
“唳~!”
它喫痛之下,悽唳長鳴,身上的羽毛被勁風瞬間攪碎,打着圈兒,從空中墜落下來。
而罪魁禍首,卻藉着它的身體,飛躍到了更遠處。
正帶着又一隊禁軍趕來的獨孤盛在距水殿三百丈處,被一隻怪鳥砸中。
他罵了一聲,將怪鳥的脖子扭斷。
此時的水殿閣樓之巔,正有兩人呆呆地看向遠空。
“陛下,你還能看到他們嗎?”
蕭皇后站在楊廣身邊,癡癡發問。
“看不見。”
楊廣心神劇震,開始相信周奕的話都是真的。
普天之下,確實隨處都可去得。
這纔是追求長生久視之人該有的樣子。
甚至,他有種對方已經上天的錯覺。
“他們可是要朝月亮上去?”
楊廣聽到這話,望着身旁端莊得體,風韻無限的蕭後。
他有四子二女,其中一子早夭,其餘五名子女中,兩子一女爲蕭後所生。
兩人的關係,自不必多說。
“這不像是你能說出的話。”
“臣妾聽聞陛下近來在鑽研長生之學,便順口說了。”
談起“長生”,結合方纔那一幕,楊廣心中有過一陣火熱。但想起周奕的話,又宛如受到巨大打擊,沮喪得很。
望着水殿下方的湖泊,在宮燈照耀下,水中正有自己的倒影。
楊廣不禁失神,幽幽道:“好頭顱,誰當斫之。”
“陛下~!”
蕭後一臉悲慼,像是變成一個普通妻子。
此時的悲哀,卻是她的丈夫一手締造的。
她朝外邊的嘈雜望去,帶着擔憂的語氣道:“這些人”
“你不用理會。”
楊廣打斷了她的話。
蕭後把嘆息都嚥到了肚中,東都時的皇帝與江都時的皇帝,性格完全不同。
近來,更是不好琢磨。
她亦知宮廷之變,可皇帝都做不了什麼,更何況是她。
“皇后,獨孤家會背叛朕嗎?”
蕭後以爲他說的是後宮那件事,便寬慰道:“獨孤霸已死過多時,只是偃斯室鈿獗菹隆!�
“不提獨孤霸,你只說獨孤家。”
蕭後回道:“陛下在江都的護駕中,獨孤盛最值得信任,加之母后的關係,獨孤家是最不可能背叛陛下的。”
楊廣哼了一聲,臉上有一層怒容:“獨孤家,還真是有本事。”
蕭後不明白他爲何又怒。
不多時,當值的護駕高手獨孤盛在外邊求見。
楊廣屏退旁人,單獨與獨孤盛說了一些話。
小老頭面色慘變,嚇得跪在地上。
等他從水殿離開時,老臉泛白,手心都是汗水。
在韋公公彙報完皇城亂局後,楊廣又將宮娥、曲藝大家召來。
接着奏樂,接着舞。
江都宮月,又一次在臨江宮中唱響。
聽着這般小調,水殿外的林將軍正揹負雙手走來走去。
不久,韋公公尋了過來。
“楚王可想到那是誰了?”
林士弘冷哼一聲:“有這等輕功的,恐怕只有江淮軍那人,只是我沒想到,他如此難對付,似乎與聞採婷說的不一樣。”
林士弘擺出一張臭臉,韋公公倒也不覺得奇怪。
闢守玄乃是陰後的師叔,作爲其弟子,自然與陰後同輩。
他的功力本就勝過闢守玄,近來又有精進。
卻沒想到,纔出山,便在一個小輩手上喫了大虧。
“此人來到江都,只怕要壞我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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