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90章

作者:一片苏叶

  原來是獨孤盛的夫人。

  “二嬸。”

  她應了一聲,周奕又聽那婦人道:“聽說娘給你寄信了,她老人家可是知曉了小叔的事?”

  “不是的。”

  獨孤鳳道:“三叔那事沒有確定,暫時沒告訴祖母,也省得她擔心。”

  “嗯,那你祖母可有什麼交代?”

  “只對二叔有些交代。”

  那婦人鬆了一口氣:“好,是該勸勸他了。”

  周奕沒與這婦人照面,她說完這句話後,腳步聲便逐漸遠去。

  獨孤鳳的臉上多了愁色,周奕則看向那婦人遠去的方向。

  “你二嬸的武功也不差。”

  “是的,她很得祖母看重,所以二叔比較怕她。”

  周奕點了點頭,小鳳凰上一代有三位長輩,分別是獨孤峯、獨孤盛、獨孤霸。

  她的老爹與三叔都是貪花之人,喜歡去青樓妓院。

  獨孤盛卻是個異類,此前還覺奇怪,怎得他出淤泥而不染,現在算是有了答案。

  “你三叔出事了?”

  “嗯。”

  獨孤鳳擰着眉頭:

  “十天前他去了一次香韻樓,之後就再沒回來。霸叔雖有惡習,但不敢違背祖母。江都諸事頻發,他又在宮中禁衛營任職,不可能不辭而別。”

  “也就是說,獨孤霸失蹤了?”

  “是的。”

  這事態比周奕想象中還要嚴重,思忖道:“你可有卜天志的消息?”

  “我去找過他兩次。”

  獨孤鳳看了他一眼:

  “你來江都,定是他給你消息。我不想讓你來此,江都太多戰兵,興許會有兵禍,非是一人之力能解。你的身份又特殊,來此太過冒險。巨鯤幫的人自作主張。”

  見她還要往下說,周奕直接打斷:“倘若他們消息傳得慢,你又在江都出了事,那豈不是又要被我怪罪。”

  少女從愁色中衝他擠出一絲笑容。

  周奕就不提這茬了:“繼續說,卜天志的地方怎會被封的?”

  “那是這幾天才封的,因他們調查我三叔失蹤一事,受到牽連,卜天志已換了駐地。”

  “爲何?”

  獨孤鳳道:“是陛下下令,但這事與宇文閥脫不了干係。”

  周奕理了理思路:“首先,你們是怎麼與宇文閥鬥上的。難道不知道揚州總管尉遲勝是他的人,驍果軍的將領中也多有他的人手。

  在此與宇文化及相鬥,是誰想出來的主意。”

  “是二叔三叔,他們一起拍板定下的。”

  周奕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獨孤鳳又道:

  “他們得到了一本賬簿,內有宇文閥勾結叛軍的罪證,二叔欲要用此罪證扳倒宇文閥。他已經聯繫上御史大夫裴蘊,只是還未動手,三叔人便失蹤了”

  周奕有一個沒想通的地方。

  就算宇文閥要行動,也不至於這麼倉促。

  於是,便叫小鳳凰往細處說,把江都的細節盡數道來

  黃昏時分。

  獨孤盛這小老頭從宮中怒氣衝衝返回,將家中幾位幕僚全部召集到一處。

  獨孤鳳自然要去照看。

  周奕戴好面具,小鳳凰將他衣袍整理一番,二人一道朝內堂去。

  沒想到還沒進入內堂,就撞上一對年輕男女。

  那女子姿容甚美,稍比身旁的公子長几歲。

  獨孤策與雲玉真的目光錯開獨孤鳳,有些詫異的看向周奕。

  家中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個生客?

  ……

第142章 內堂煙雲 清輝灑劍

  獨孤策越是細瞧,越是疑惑。

  篤信自己不認識這書生,但一外人怎能去內堂?

  二叔非是筵席會客,而是商討密事。

  轉臉看向獨孤鳳。

  家中小妹的性格他豈能不知,從未聽聞她與什麼年輕書生有過往來。

  他暗自嘀咕,一旁的雲玉真也覺好奇。

  不過對她來說,獨孤家乃是高枝,能被策公子帶來內堂,已是殊榮。對這大家族的內部情況,自然不如獨孤策瞭解。

  因此沒多少奇怪,只是詫異忽然冒出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人物。

  “鳳小姐。”

  雲玉真打招呼時,策公子已面色一沉,眉頭皺起邁步朝周奕二人走來。

  在獨孤閥第三代中,他並非最年長,上面還有大哥二哥。

  但是,只要把小妹這個異類從中排除,就數他的地位最高。

  小妹武學天賦驚人,得老祖母獨寵,是她老人家親手培養出來的掌上明珠,不過對他沒什麼影響。

  家業,還是由他們來繼承。

  獨孤峯對他很器重,幾乎是當做下代閥主來培養,有傲氣那是必然的。

  雲玉真已打過招呼,但這書生卻對自己視而不見。

  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策公子邁步走開,真有幾分威勢。他看上去二十七八歲,體型英偉。肩頭寬聳,把一身描着虎豹的武士勁服撐得隆起。

  可惜面頰瘦削,被酒色所傷有幾分憔悴。

  “小妹,這高傲無禮的傢伙是誰,竟連我也不認得。”

  獨孤策問完便發現小妹厲目瞪來。

  “你放尊重些,周先生是祖母叫來的。”

  一聽“祖母”二字,獨孤策看了周奕一眼,雖然心中不爽,卻也不再廢話。

  忽聽自家小妹旁若無人地介紹:

  “這冒冒失失的簡慢之人是我三兄獨孤策,他說話一直這樣,周先生別和他一般見識。”

  嗯?

  獨孤策感覺自己有被冒犯。

  “原來是策公子,之前聽老夫人說起過,果然是一表人才。”

  雖是好話,獨孤策一聽就知道這是假的。

  卻也懶得計較。

  祖母派來的人多半有要緊事,絕不能壞了她老人家的安排。

  這點輕重他還是能分清的。

  至於小妹的埋汰話,當作耳旁風便可。

  獨孤策自我安慰一番,朝雲玉真打了個手勢,後者多看了周奕一眼,與獨孤策一道朝內堂去了。

  周奕見少女一臉溫柔,衝他飛了個眼色,好像在說‘讓你受委屈了’。

  周奕笑着搖頭。

  他早有心算,沒放在心上。

  甚至有些新奇,之前一直聽陳老痔徇^雲幫主和獨孤策。

  沒成想會在這種場合偶遇。

  裏間傳來如驚堂木般“啪”的聲響,二人走入寬敞明亮的內堂時,又響一聲,獨孤盛身旁香几上的茶盤、插花翠瓶全都蹦了起來。

  小老頭正在發脾氣,抬眼見獨孤鳳走來,示意她坐下。

  提前進來的獨孤策,此時卻是站着的。

  周奕坐在獨孤鳳右手邊,還見到五個生面孔,都是府上的幕僚門客。

  “你近來又在與誰打交道?”

  小老頭盯着獨孤策,見他老臉含怒,獨孤策趕忙道:

  “二叔明鑑,小侄一直聽您安排,沒做半分逾越之事!”

  “胡說八道。”

  獨孤盛冷哼一聲:

  “若你什麼都沒做,裴虔通豈會在陛下面前說我獨孤家也勾結反伲勘菹聦ξ倚湃螞]有追究,但裴虔通說你與竹花幫在妓樓上喝酒,我看作不得假。”

  隋文帝的皇后獨孤伽羅是楊廣的母親,兩家的關係極其密切。

  因而在楊廣一凶o駕高手之中,獨孤盛最得信任。

  獨孤策聽罷眼睛瞪大,喫驚道:“我確實與竹花幫的人喝過酒,難道他們也成了反伲俊�

  “你以爲呢?”

  獨孤盛越說越氣:“你在外邊喝花酒,叫我在宮中卑躬屈膝給你擦屁股!”

  獨孤策叫起撞天屈:“侄兒見那竹花幫軍師邵令周是個人才,想將他收至麾下。”

  “收來有何用?”

  小老頭抓起歪倒的茶水胡亂喝一口:“當下江都戰兵超過十五萬,一個小小的竹花幫能起什麼風浪?”

  獨孤策問:“竹花幫可是與江淮反俟唇Y?”

  “不是,是沈法興,還有蕭銑,總之,當下局勢緊張,你三叔不知去向,不要再給我添亂。”

  獨孤盛怒瞪他一眼,又朝獨孤鳳示意:

  “和賢侄女學一學,有閒情可以多練功,少接觸這些反佟!�

  獨孤鳳不着痕跡地朝身旁看了一眼,發現某人正點頭附和獨孤盛的話,嘴角的笑意這時抿不住了,便端起茶杯擺出喝茶動作。

  獨孤策鬱悶坐下,也不敢與二叔置氣。

  忽見二叔面朝那年輕書生:“聽說娘給我也帶了話?”

  獨孤鳳把話截住:

  “祖母叫二叔多聽建議,不要再和往常一樣專斷行事,陛下今在江都,與東都情形大爲不同,驍果軍人心不穩,稍有不慎就有大災,二叔履薄臨深,不是有陛下信任就能肆意妄爲的。”

  這教訓的口氣是老孃說的,獨孤盛倒能聽得進去。

  他又掃過周奕一眼,曉得他本事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