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38章

作者:一片苏叶

  婠婠只提到善母,大明尊教可能是分頭行動,大尊並不在此。

  許開山到東都又是做什麼?

  現在局勢亂作一團,周奕也難猜透:“近來婁幫主他們可要再去塞北?”

  “暫時不去。”

  單雄信指明緣由:“聽聞是竟陵附近有大寇活動,當陽馬幫也要派人回去查探。估計是四大寇的人馬。”

  這四個傢伙作惡多端,但倏苄多,想滅他們也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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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最好聯繫一下城內的獨霸山莊。”

  “好。”

  當陽馬幫的事暫歇,周奕又給單雄信做了新的安排,不多時,老單騎馬去灰衣幫找裘文仲,兩人一道尋楊大龍頭去了。

  木道人來此,只是叫人帶個消息給霧煙山的烏鴉道人。

  他不怎麼關心天下大勢,在陳老诌@裏待着沒趣,周奕把身上的銅錢全給了他。

  木道人便笑着打酒去了。

  與陳老志o鑼密鼓地佈置,將巨鯤幫與南陽幫的消息聯絡起來。

  又調派其餘幾幫得力人手,還要儘量遮掩。

  其中難度委實不小。

  好在,這南陽城一直在他們的經營之下,有絕對的掌控力。

  外來勢力,難有各種方便。

  晚霞漸碎,周奕一邊捧卷看書,一邊踏着點點暮色來到香嚴寺,這時已是夜嵐初合。

  再過一日,便要與佛門交涉。

  周奕佈置好一切,這才寬心至此。

  此番,也並非來找智慧大師。

  只是尋聖女喝茶,順便摸摸對方的態度。

  正想着如何遞話,他腳步聲才靠近,忽然寺院鎏金頂上,出現一道身着淡青長衫的苗條身影。

  一見周奕,鎏金頂上人影消失。

  轉瞬間,寺門後轉出一人,漫步走來。

  與上次女扮男裝相比,此時的她,纔算把仙姿玉骨全然展露,但月光淡淡,又給人一種朦朧之美,彷彿在洛水邊不見神女,只看到神女在水中的倒影。

  “道兄,許久不見。”

  師妃暄話音空靈,那雙清澈的眸子微微彎起,雙手一禮。

  周奕笑着回禮:“秦姑娘安好。”

  “入夜攪擾,多有冒昧。”

  “其實我一直在等道兄,請隨我來。”

  她話罷便在前方領路,在香嚴寺客舍前,周奕見到了數名持劍的慈航弟子,師妃暄抬手示意,她們便抱劍而退。

  兩人入了客舍,坐在臨靠窗戶的茶榻兩邊。

  左右各置一盞蓮花燈。

  師妃暄和上次一樣,又給他倒茶。

  “道兄來此,可是想談冠軍城之事?”

  “正是。”

  周奕也不繞彎子:“我對聖僧們的態度感到奇怪,如果要對付棺宮,爲何會有兩位聖僧離開南陽。”

  “因爲邪王在東都露面。”

  師妃暄看了他一眼,便知曉不用多解釋。

  周奕正思索,又聽她道:“智慧大師不太想在南陽耽擱,但又見不得佛門同道被周老嘆迫害,想把他帶回東都,再以腥撕狭Γ囈辉嚹芊窬人!�

  “聖極宗幾人的功法遺禍無窮,若非石之軒露面,此次兩位大師非但不會回去,反而是嘉祥大師帶人來此。”

  嘉祥大師在四大聖僧中武功最高,精通“一指頭禪”與“枯禪玄功”。

  這次打棺宮,只他不在。

  由此看來,佛門滅棺宮的決心,已不可撼動。

  “我久在南陽,很清楚棺宮威脅,諸位大師的想法,與我不侄稀!�

  師妃暄聽他表態,輕輕點頭:

  “道信大師前段時日曾言,若繼續放任周老嘆,他可能會變成比石之軒還要麻煩的人物。”

  說到這裏,眉宇間多了一分淡如遠山的憂色:

  “此人與邪王不同,心境上幾乎沒有破綻,他已在棺宮中養成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不過.”

  她話音一轉,淡淡憂色消失,輕抿丹紅嘴脣,看向周奕時帶着笑意:

  “周老嘆的魔煞,便是智慧大師的心佛掌力也難破去,妃暄又想起三分元氣的神奇,道兄的玄功,實在令人歎服。”

  她的脣角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弧度,表情也是如此。

  像是有什麼猜測,卻又能完美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道門玄功與魔道法門互相剋制,沒什麼奇怪。”

  周奕舉茶喝了一口。

  師妃暄忽然問:“婠婠可是尋過道兄?”

  “你怎麼知道的?”

  “因爲她問我是否見過你,我只給了一個模糊答案。”

  師妃暄徐徐說道:“陰癸派一早便將注意力放在南陽,她尋道兄接觸,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魔門手段詭異,道兄凡事小心。”

  “秦姑娘,你們是不是做過商量?”

  “何出此言?”師妃暄露出疑惑之色。

  “她也叫我小心你。”

  聖女只是動人一笑,用空靈的眸光看來,甚至不去解釋。

  好像在說,我對道兄怎會有惡意呢?

  周奕卻道:“她說你要拿我練功,玩弄我的情感。”

  師妃暄俏臉抹過紅暈,秀眸仍是清澄如水。

  她拿起茶盞,又給周奕倒一杯茶,聲音稍微變小了一些,柔聲道:“道兄莫要相信便是。”

  燈下的聖女一派仙姿,每一個動作都優雅絕倫。

  周奕帶着欣賞之色,卻並不流連沉醉。

  輕抿一口茶,放下杯盞,毫不猶豫地起身。

  他的動作有些突然。

  師妃暄本以爲他會多聊幾句,沒想到他說走便走。

  “秦姑娘,我已知悉大師的態度,這便準備去了。”

  “希望此次,我們都能擺脫煩惱。”

  師妃暄嚥下挽留之聲,抬手相送:“道兄慢走。”

  她話音未落,白衣人似是駕風而走,轉眼不見。

  這份天下難得一見的輕功,很難叫人相信,是她之前所見那人。

  更難叫人相信的是,

  三年前,還有個叫周奕的人,正在雍丘被人追殺,甚至被逼到自焚山門。

  素魄升於蒼冥,檐鐸凝光,若懸銀粟。

  師妃暄站在廊檐下,望着白影消失之地,丹紅小口輕輕呼出一口氣。

  上次見他之後,總是難忘那份獨特氣質,心緒不寧,回到慈航靜齋閉關許久。

  雖沒能將人淡忘,卻不斷磨練,合上劍典修行要旨,叫劍術境界得以提升。

  她沐浴清輝,慢慢將心中雜緒壓下。

  就在心境平復時,忽然又有一道輕微風聲。

  方纔白影消失的院牆上,竟有人去而復返。

  “道兄,可是有什麼交代?”

  師妃暄說完便聽到一絲帶着歉意的聲音。

  “秦姑娘,我有本書不見了,勞煩你幫我瞧瞧,是否落在此處。”

  她轉身回屋,果然發現茶桌旁有一冊書。

  好奇朝上面一瞧:《老子想爾注》。

  出屋,把書交在周奕手中。

  “道兄,去不必匆匆,妃暄送送你吧。”

  不給周奕拒絕的機會,她已領路朝香嚴寺正門去了。

  他們隨意聊了幾句。

  出了正門,周奕再次道別。

  他負手在後,執卷消失在月光淡處。

  這一次,師妃暄腦海中全是那道白影,心境遲遲不得平復。

  當年地尼從魔道隨想錄中窺得“破碎虛空”之祕,以及修煉“內丹”的法門。

  因此衍變出“道胎”與“死關”之法。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將慈航靜齋算作兩派六道外的第九宗派也不爲過。

  且道胎之法,極爲獨特。

  極致的練心才能劍心通明,後入死關。

  作爲武林聖地的當代聖女,她的天賦毋庸置疑。

  凝神許久,師妃暄睜開眼眸,舉目將天上的月亮映入眼中,彷彿想讓廣寒中人幫她一齊思索

  又過一日。

  南陽幫出現了武林中十分罕見的場景。

  宴客大堂左手邊,最上首端坐一名老僧。

  灰色僧袍外披着深棕色袈裟,額頭高廣平闊,鬚眉黑漆亮澤,臉形修長,雙目閃爍智慧光芒。

  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憫人的慈悲面相。

  隔着一位,坐着的便是仙姿玉骨的慈航聖女。

  之後是淨念禪院的不癡、不懼兩位大師,接着便是慈航靜齋、天台宗、華嚴宗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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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大師的氣場能壓住整個大堂,卻在他面前受挫。

  白衣人身旁卻是一排道家高手,或是白眉、或是長鬚,或是帶着平淡表情。

  尋常在各地清修,難得一見的道門中人,包括五莊觀主在內,足足出現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