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婠婠只提到善母,大明尊教可能是分頭行動,大尊並不在此。
許開山到東都又是做什麼?
現在局勢亂作一團,周奕也難猜透:“近來婁幫主他們可要再去塞北?”
“暫時不去。”
單雄信指明緣由:“聽聞是竟陵附近有大寇活動,當陽馬幫也要派人回去查探。估計是四大寇的人馬。”
這四個傢伙作惡多端,但倏苄多,想滅他們也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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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好聯繫一下城內的獨霸山莊。”
“好。”
當陽馬幫的事暫歇,周奕又給單雄信做了新的安排,不多時,老單騎馬去灰衣幫找裘文仲,兩人一道尋楊大龍頭去了。
木道人來此,只是叫人帶個消息給霧煙山的烏鴉道人。
他不怎麼關心天下大勢,在陳老诌@裏待着沒趣,周奕把身上的銅錢全給了他。
木道人便笑着打酒去了。
與陳老志o鑼密鼓地佈置,將巨鯤幫與南陽幫的消息聯絡起來。
又調派其餘幾幫得力人手,還要儘量遮掩。
其中難度委實不小。
好在,這南陽城一直在他們的經營之下,有絕對的掌控力。
外來勢力,難有各種方便。
晚霞漸碎,周奕一邊捧卷看書,一邊踏着點點暮色來到香嚴寺,這時已是夜嵐初合。
再過一日,便要與佛門交涉。
周奕佈置好一切,這才寬心至此。
此番,也並非來找智慧大師。
只是尋聖女喝茶,順便摸摸對方的態度。
正想着如何遞話,他腳步聲才靠近,忽然寺院鎏金頂上,出現一道身着淡青長衫的苗條身影。
一見周奕,鎏金頂上人影消失。
轉瞬間,寺門後轉出一人,漫步走來。
與上次女扮男裝相比,此時的她,纔算把仙姿玉骨全然展露,但月光淡淡,又給人一種朦朧之美,彷彿在洛水邊不見神女,只看到神女在水中的倒影。
“道兄,許久不見。”
師妃暄話音空靈,那雙清澈的眸子微微彎起,雙手一禮。
周奕笑着回禮:“秦姑娘安好。”
“入夜攪擾,多有冒昧。”
“其實我一直在等道兄,請隨我來。”
她話罷便在前方領路,在香嚴寺客舍前,周奕見到了數名持劍的慈航弟子,師妃暄抬手示意,她們便抱劍而退。
兩人入了客舍,坐在臨靠窗戶的茶榻兩邊。
左右各置一盞蓮花燈。
師妃暄和上次一樣,又給他倒茶。
“道兄來此,可是想談冠軍城之事?”
“正是。”
周奕也不繞彎子:“我對聖僧們的態度感到奇怪,如果要對付棺宮,爲何會有兩位聖僧離開南陽。”
“因爲邪王在東都露面。”
師妃暄看了他一眼,便知曉不用多解釋。
周奕正思索,又聽她道:“智慧大師不太想在南陽耽擱,但又見不得佛門同道被周老嘆迫害,想把他帶回東都,再以腥撕狭Γ囈辉嚹芊窬人!�
“聖極宗幾人的功法遺禍無窮,若非石之軒露面,此次兩位大師非但不會回去,反而是嘉祥大師帶人來此。”
嘉祥大師在四大聖僧中武功最高,精通“一指頭禪”與“枯禪玄功”。
這次打棺宮,只他不在。
由此看來,佛門滅棺宮的決心,已不可撼動。
“我久在南陽,很清楚棺宮威脅,諸位大師的想法,與我不侄稀!�
師妃暄聽他表態,輕輕點頭:
“道信大師前段時日曾言,若繼續放任周老嘆,他可能會變成比石之軒還要麻煩的人物。”
說到這裏,眉宇間多了一分淡如遠山的憂色:
“此人與邪王不同,心境上幾乎沒有破綻,他已在棺宮中養成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不過.”
她話音一轉,淡淡憂色消失,輕抿丹紅嘴脣,看向周奕時帶着笑意:
“周老嘆的魔煞,便是智慧大師的心佛掌力也難破去,妃暄又想起三分元氣的神奇,道兄的玄功,實在令人歎服。”
她的脣角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弧度,表情也是如此。
像是有什麼猜測,卻又能完美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道門玄功與魔道法門互相剋制,沒什麼奇怪。”
周奕舉茶喝了一口。
師妃暄忽然問:“婠婠可是尋過道兄?”
“你怎麼知道的?”
“因爲她問我是否見過你,我只給了一個模糊答案。”
師妃暄徐徐說道:“陰癸派一早便將注意力放在南陽,她尋道兄接觸,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魔門手段詭異,道兄凡事小心。”
“秦姑娘,你們是不是做過商量?”
“何出此言?”師妃暄露出疑惑之色。
“她也叫我小心你。”
聖女只是動人一笑,用空靈的眸光看來,甚至不去解釋。
好像在說,我對道兄怎會有惡意呢?
周奕卻道:“她說你要拿我練功,玩弄我的情感。”
師妃暄俏臉抹過紅暈,秀眸仍是清澄如水。
她拿起茶盞,又給周奕倒一杯茶,聲音稍微變小了一些,柔聲道:“道兄莫要相信便是。”
燈下的聖女一派仙姿,每一個動作都優雅絕倫。
周奕帶着欣賞之色,卻並不流連沉醉。
輕抿一口茶,放下杯盞,毫不猶豫地起身。
他的動作有些突然。
師妃暄本以爲他會多聊幾句,沒想到他說走便走。
“秦姑娘,我已知悉大師的態度,這便準備去了。”
“希望此次,我們都能擺脫煩惱。”
師妃暄嚥下挽留之聲,抬手相送:“道兄慢走。”
她話音未落,白衣人似是駕風而走,轉眼不見。
這份天下難得一見的輕功,很難叫人相信,是她之前所見那人。
更難叫人相信的是,
三年前,還有個叫周奕的人,正在雍丘被人追殺,甚至被逼到自焚山門。
素魄升於蒼冥,檐鐸凝光,若懸銀粟。
師妃暄站在廊檐下,望着白影消失之地,丹紅小口輕輕呼出一口氣。
上次見他之後,總是難忘那份獨特氣質,心緒不寧,回到慈航靜齋閉關許久。
雖沒能將人淡忘,卻不斷磨練,合上劍典修行要旨,叫劍術境界得以提升。
她沐浴清輝,慢慢將心中雜緒壓下。
就在心境平復時,忽然又有一道輕微風聲。
方纔白影消失的院牆上,竟有人去而復返。
“道兄,可是有什麼交代?”
師妃暄說完便聽到一絲帶着歉意的聲音。
“秦姑娘,我有本書不見了,勞煩你幫我瞧瞧,是否落在此處。”
她轉身回屋,果然發現茶桌旁有一冊書。
好奇朝上面一瞧:《老子想爾注》。
出屋,把書交在周奕手中。
“道兄,去不必匆匆,妃暄送送你吧。”
不給周奕拒絕的機會,她已領路朝香嚴寺正門去了。
他們隨意聊了幾句。
出了正門,周奕再次道別。
他負手在後,執卷消失在月光淡處。
這一次,師妃暄腦海中全是那道白影,心境遲遲不得平復。
當年地尼從魔道隨想錄中窺得“破碎虛空”之祕,以及修煉“內丹”的法門。
因此衍變出“道胎”與“死關”之法。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將慈航靜齋算作兩派六道外的第九宗派也不爲過。
且道胎之法,極爲獨特。
極致的練心才能劍心通明,後入死關。
作爲武林聖地的當代聖女,她的天賦毋庸置疑。
凝神許久,師妃暄睜開眼眸,舉目將天上的月亮映入眼中,彷彿想讓廣寒中人幫她一齊思索
又過一日。
南陽幫出現了武林中十分罕見的場景。
宴客大堂左手邊,最上首端坐一名老僧。
灰色僧袍外披着深棕色袈裟,額頭高廣平闊,鬚眉黑漆亮澤,臉形修長,雙目閃爍智慧光芒。
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憫人的慈悲面相。
隔着一位,坐着的便是仙姿玉骨的慈航聖女。
之後是淨念禪院的不癡、不懼兩位大師,接着便是慈航靜齋、天台宗、華嚴宗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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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對坐一看,首位便是氣度出械陌滓虑嗄辍�
智慧大師的氣場能壓住整個大堂,卻在他面前受挫。
白衣人身旁卻是一排道家高手,或是白眉、或是長鬚,或是帶着平淡表情。
尋常在各地清修,難得一見的道門中人,包括五莊觀主在內,足足出現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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