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大廳中燈火,旋即直起腰來。
“你們清江派在清流城有分舵?”
“沒有。”
李濤年忙道:“但在丹陽、歷陽、鹽城各有舵口.”
他後邊套近乎的話尚未出口,外邊一陣嘈雜,數百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掌門!”
塗江派的人聽到動靜,正迅速趕來。
廉子駿急忙將要進來的人喝停:“這裏沒你們的事,全都出去!”
幾名塗江派長老看到了大廳前的異常,但與廉子駿對過眼神後,曉得事情不簡單,連忙將人帶走。
塗江派只是大江聯中的一員。
廉子駿連琅琊大俣疾活姷米铮灰f眼前這位要命的閻王爺了。
“朋友,還請上座。”
廉掌門把人哄走,上前請周奕。
見周奕並未拒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擺手對旁邊人催促:
“快,速速換張席面!”
“是,掌門~!”
那位脖子上一圈血的光頭大漢站得筆直,他此刻再也不覺得憋屈了。
微微朝主座上的青年一瞥。
心中想着自己與宗師人物惡鬥一招,只受了一點皮外傷。
這等戰績,田東派十二柄快刀中,唯有他做到。
什麼第九把刀?
他心覺自己的彪悍戰績,已能成爲第一把刀。
今夜有大人物駕臨,塗江派上下忙成一團,後廚加火添油,所有伙伕廚娘一齊行動。
門人來回跑動,不多時添酒回燈,重新開宴。
唯有金瑾還呆立在那裏,心中一團亂麻。
我這是把什麼人物帶回來了?
本以爲完蛋了,可現在這位又心平氣和坐了下來。
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有一點他心知肚明,以廉掌門的面子,決計是請不來這般人物的。
“三位掌門,請坐吧。”
周奕背後是一面木雕屏風,上方繪着大江東去圖,兩側配楹聯。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像是塗江派的掌門人。
廉子駿不敢託大,在江湖上打拼,最要緊的便是手上功夫。
他們三位掌門年紀雖大,但此時能坐着喫飯,已算光鮮。
廉子駿三人各都疑惑得很。
尤其是對方來意、身份,卻也只能暫時壓着,等時機成熟再問。
心情,更是如大海上的波濤一般起伏。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強絕功力。
江湖上出現如此人物,竟聞所未聞?
廉子駿想起之前聽到的話,恭敬問道:“朋友說是要來做生意,不知有什麼事是我們能效勞的?”
周奕沉默片刻,沒急着回應:“我想知道,三位今晚在聊什麼?”
三人對視一眼。
田東派的桑師翰道:“我們在聊江淮軍。”
“我與廉兄正準備各派出五百人,阻止杜伏威奪佔清流。”
周奕欣賞他的坦眨骸拔艺f的生意,正好與江淮軍有關。”
江淮軍的生意?
三位掌門不由一愣。
但他們可不是笨蛋,旋即反應過來。
想到近來聽到的傳聞,三人帶着驚異之色,慌忙朝主座上的青年打量。
頓時,桑師翰心中拔涼,恨不得把剛纔說出去的話吞回肚中。
心態稍好一些的要數李濤年,清江派不在此處,沒怎麼摻和裏面的事。
“敢問.”
他歇了幾個呼吸,繼續道:“敢問朋友與江淮水軍大都督什麼關係?”
周奕自斟自飲:“便是周某。”
三位掌門暗喊一聲糟糕,心中把匡縣令罵了個狗血淋頭!
廉子駿急忙站起:
“大都督,此乃誤會!”
桑師翰把手邊酒杯都碰倒了:“我等無心與大都督爲敵,都是匡餚那狗偈沟墓眚饧總z!”
“那你們爲何要爲匡餚辦事,難道大江聯也怕了他?”
廉子駿趕緊解釋:
“匡餚這廝背地與琅琊大儆嘘P,那七名大賹嵙Σ凰祝涔︻H有來歷,又勾結廬江郡的張善安。
城中各家拿他沒辦法,加之此人精於鑽營,懂得拿捏人心,大家只能順水推舟。”
桑師翰在一旁補充:
“我們兩家想在清流安穩,也不願與他硬碰硬。匡餚早早得知杜將軍要攻清流,於是私下聯絡各家,不只是我們兩家出人,而是全城勢力各派人手。
只待五日後,便有上萬人手埋伏,等着杜將軍來攻。”
與之差不多的消息已被卜天志的手下帶入軍中,只不過沒這般詳盡。
曉得兩人沒說假話,周奕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大都督,所謂不知者不怪,還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廉子駿沒坐,繼續說道:
“若我知曉江淮軍中有您這樣一號人物,就算鬧翻,匡餚那狗俚脑挘乙彩且痪涠疾宦牎!�
坐下來的桑師翰也站起來道:“桑某也一樣!”
周奕又一招手,廉子駿才坐下,桑師翰跟着二段坐。
“幾位掌門算是有找猓暗氖挛铱梢圆挥嬢^,不過現在要請你們做一個選擇。”
廉子駿馬上搶話:
“不用選,您只管吩咐吧。”
桑師翰也極爲痛快:“桑某願意開清流城門!”
一旁的李濤年看到兩位朋友找到了大靠山,哪裏肯怠慢。
“城中有好幾大家族在丹陽做生意,都與我清江派有聯絡,李某可以讓他們全權聽從大都督安排。”
之前聽金瑾說過,城中勢力擔心自家受到影響,並不歡迎杜伏威。
周奕心中清楚,此時卻也不提。
對着三人和善一笑:
“來,我敬三位掌門一杯。”
三人再度站起:
“大都督,請!”
大家滿飲,大廳中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消散一空.
酒宴過後,由金瑾帶路,去往廉府最豪奢的客舍。
金瑾的心此刻還未平靜。
身旁這位,雖然還和在六合城外遇見時一樣,沒散發什麼恐怖氣勢。
但他卻無法用之前的眼光看待了。
猶豫良久,終於在快到客舍時,鼓起勇氣:“小人不知大都督身份,多有冒犯,還.”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爲廉掌門辦事,沒什麼錯。我還要感謝你帶我入城尋到三位掌門,省了我好些時間。”
“明日繼續去辦事,別給守卒瞧出端倪。”
此時場景與金瑾想象中很不一樣,畢竟從這位的表現來看,不像是個脾氣好的。
但不妨礙他心情激動:“是!”
他大聲相應,把燈盞點上便退了出去。
周奕望着天空,沒瞧見月亮。
他方纔對三位掌門交代一通,就沒去管了。
也不擔心他們耍花樣。
在南陽,他擔心陰後,又要提防大尊善母。
可對於清流城的幾家勢力來說,他就相當於是陰後。
總算體會到一把江湖頂尖高手的隨性與快樂。
這一晚,周奕靜心練功。
翌日,周奕也沒有出廉府。
三位掌門早早出門,辦事去了。
有人代勞,他又可以安靜練功。
從南陽到六合,再到清流,心境一直變化,這也是對精神的一種錘鍊。
要完成性命雙修,打通眉心祖竅,便需要強大的精神。
此次南下,非但沒有耽誤練功,反倒別有體會。
到了傍晚,馮四領着一名巨鯤幫幫衼硪姟�
鯤幫帶來一些與城中百姓夜不離家有關的消息,與城中藏匿的匪盜有關。
周奕聽後,派人與他配合,安排了全新任務。
接連兩天,清流城一如往常,沒什麼變化。
唯有到了夜裏,偶爾會傳來一些哭喊喝罵聲。
三位掌門成了大忙人,日夜奔走。
最高興的莫屬廉子駿,家中來了一尊往日請都請不來的大佛。
塗江派爲何與十幾家門派成立大江聯盟?
還不是江湖難混,自身實力不夠,抱團求個心安。
此時一個大靠山近在眼前,豈能不抓住機會。
如果只是一個杜伏威,江淮軍一眼便能看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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