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08章

作者:一片苏叶

  大廳中燈火,旋即直起腰來。

  “你們清江派在清流城有分舵?”

  “沒有。”

  李濤年忙道:“但在丹陽、歷陽、鹽城各有舵口.”

  他後邊套近乎的話尚未出口,外邊一陣嘈雜,數百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掌門!”

  塗江派的人聽到動靜,正迅速趕來。

  廉子駿急忙將要進來的人喝停:“這裏沒你們的事,全都出去!”

  幾名塗江派長老看到了大廳前的異常,但與廉子駿對過眼神後,曉得事情不簡單,連忙將人帶走。

  塗江派只是大江聯中的一員。

  廉子駿連琅琊大俣疾活姷米铮灰f眼前這位要命的閻王爺了。

  “朋友,還請上座。”

  廉掌門把人哄走,上前請周奕。

  見周奕並未拒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擺手對旁邊人催促:

  “快,速速換張席面!”

  “是,掌門~!”

  那位脖子上一圈血的光頭大漢站得筆直,他此刻再也不覺得憋屈了。

  微微朝主座上的青年一瞥。

  心中想着自己與宗師人物惡鬥一招,只受了一點皮外傷。

  這等戰績,田東派十二柄快刀中,唯有他做到。

  什麼第九把刀?

  他心覺自己的彪悍戰績,已能成爲第一把刀。

  今夜有大人物駕臨,塗江派上下忙成一團,後廚加火添油,所有伙伕廚娘一齊行動。

  門人來回跑動,不多時添酒回燈,重新開宴。

  唯有金瑾還呆立在那裏,心中一團亂麻。

  我這是把什麼人物帶回來了?

  本以爲完蛋了,可現在這位又心平氣和坐了下來。

  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有一點他心知肚明,以廉掌門的面子,決計是請不來這般人物的。

  “三位掌門,請坐吧。”

  周奕背後是一面木雕屏風,上方繪着大江東去圖,兩側配楹聯。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像是塗江派的掌門人。

  廉子駿不敢託大,在江湖上打拼,最要緊的便是手上功夫。

  他們三位掌門年紀雖大,但此時能坐着喫飯,已算光鮮。

  廉子駿三人各都疑惑得很。

  尤其是對方來意、身份,卻也只能暫時壓着,等時機成熟再問。

  心情,更是如大海上的波濤一般起伏。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強絕功力。

  江湖上出現如此人物,竟聞所未聞?

  廉子駿想起之前聽到的話,恭敬問道:“朋友說是要來做生意,不知有什麼事是我們能效勞的?”

  周奕沉默片刻,沒急着回應:“我想知道,三位今晚在聊什麼?”

  三人對視一眼。

  田東派的桑師翰道:“我們在聊江淮軍。”

  “我與廉兄正準備各派出五百人,阻止杜伏威奪佔清流。”

  周奕欣賞他的坦眨骸拔艺f的生意,正好與江淮軍有關。”

  江淮軍的生意?

  三位掌門不由一愣。

  但他們可不是笨蛋,旋即反應過來。

  想到近來聽到的傳聞,三人帶着驚異之色,慌忙朝主座上的青年打量。

  頓時,桑師翰心中拔涼,恨不得把剛纔說出去的話吞回肚中。

  心態稍好一些的要數李濤年,清江派不在此處,沒怎麼摻和裏面的事。

  “敢問.”

  他歇了幾個呼吸,繼續道:“敢問朋友與江淮水軍大都督什麼關係?”

  周奕自斟自飲:“便是周某。”

  三位掌門暗喊一聲糟糕,心中把匡縣令罵了個狗血淋頭!

  廉子駿急忙站起:

  “大都督,此乃誤會!”

  桑師翰把手邊酒杯都碰倒了:“我等無心與大都督爲敵,都是匡餚那狗偈沟墓眚饧總z!”

  “那你們爲何要爲匡餚辦事,難道大江聯也怕了他?”

  廉子駿趕緊解釋:

  “匡餚這廝背地與琅琊大儆嘘P,那七名大賹嵙Σ凰祝涔︻H有來歷,又勾結廬江郡的張善安。

  城中各家拿他沒辦法,加之此人精於鑽營,懂得拿捏人心,大家只能順水推舟。”

  桑師翰在一旁補充:

  “我們兩家想在清流安穩,也不願與他硬碰硬。匡餚早早得知杜將軍要攻清流,於是私下聯絡各家,不只是我們兩家出人,而是全城勢力各派人手。

  只待五日後,便有上萬人手埋伏,等着杜將軍來攻。”

  與之差不多的消息已被卜天志的手下帶入軍中,只不過沒這般詳盡。

  曉得兩人沒說假話,周奕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大都督,所謂不知者不怪,還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廉子駿沒坐,繼續說道:

  “若我知曉江淮軍中有您這樣一號人物,就算鬧翻,匡餚那狗俚脑挘乙彩且痪涠疾宦牎!�

  坐下來的桑師翰也站起來道:“桑某也一樣!”

  周奕又一招手,廉子駿才坐下,桑師翰跟着二段坐。

  “幾位掌門算是有找猓暗氖挛铱梢圆挥嬢^,不過現在要請你們做一個選擇。”

  廉子駿馬上搶話:

  “不用選,您只管吩咐吧。”

  桑師翰也極爲痛快:“桑某願意開清流城門!”

  一旁的李濤年看到兩位朋友找到了大靠山,哪裏肯怠慢。

  “城中有好幾大家族在丹陽做生意,都與我清江派有聯絡,李某可以讓他們全權聽從大都督安排。”

  之前聽金瑾說過,城中勢力擔心自家受到影響,並不歡迎杜伏威。

  周奕心中清楚,此時卻也不提。

  對着三人和善一笑:

  “來,我敬三位掌門一杯。”

  三人再度站起:

  “大都督,請!”

  大家滿飲,大廳中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消散一空.

  酒宴過後,由金瑾帶路,去往廉府最豪奢的客舍。

  金瑾的心此刻還未平靜。

  身旁這位,雖然還和在六合城外遇見時一樣,沒散發什麼恐怖氣勢。

  但他卻無法用之前的眼光看待了。

  猶豫良久,終於在快到客舍時,鼓起勇氣:“小人不知大都督身份,多有冒犯,還.”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爲廉掌門辦事,沒什麼錯。我還要感謝你帶我入城尋到三位掌門,省了我好些時間。”

  “明日繼續去辦事,別給守卒瞧出端倪。”

  此時場景與金瑾想象中很不一樣,畢竟從這位的表現來看,不像是個脾氣好的。

  但不妨礙他心情激動:“是!”

  他大聲相應,把燈盞點上便退了出去。

  周奕望着天空,沒瞧見月亮。

  他方纔對三位掌門交代一通,就沒去管了。

  也不擔心他們耍花樣。

  在南陽,他擔心陰後,又要提防大尊善母。

  可對於清流城的幾家勢力來說,他就相當於是陰後。

  總算體會到一把江湖頂尖高手的隨性與快樂。

  這一晚,周奕靜心練功。

  翌日,周奕也沒有出廉府。

  三位掌門早早出門,辦事去了。

  有人代勞,他又可以安靜練功。

  從南陽到六合,再到清流,心境一直變化,這也是對精神的一種錘鍊。

  要完成性命雙修,打通眉心祖竅,便需要強大的精神。

  此次南下,非但沒有耽誤練功,反倒別有體會。

  到了傍晚,馮四領着一名巨鯤幫幫衼硪姟�

  鯤幫帶來一些與城中百姓夜不離家有關的消息,與城中藏匿的匪盜有關。

  周奕聽後,派人與他配合,安排了全新任務。

  接連兩天,清流城一如往常,沒什麼變化。

  唯有到了夜裏,偶爾會傳來一些哭喊喝罵聲。

  三位掌門成了大忙人,日夜奔走。

  最高興的莫屬廉子駿,家中來了一尊往日請都請不來的大佛。

  塗江派爲何與十幾家門派成立大江聯盟?

  還不是江湖難混,自身實力不夠,抱團求個心安。

  此時一個大靠山近在眼前,豈能不抓住機會。

  如果只是一個杜伏威,江淮軍一眼便能看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