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周奕還在往裏進,站在三位高手身後的那一圈人中。
一名光頭漢子皺眉低喝:
“小子,再往前一步,後果自負。”
他話罷拔出刀來!
因爲白衣青年無視他的警告,已經往前三步。
這是田東派的拔刀祕法,拔刀之前積蓄的氣勢越強,出刀越快。
這時盛怒之下,真氣灌入,一刀斬出幻影。
此刀一出,無人敢小覷。
然而那青年眼睛不眨一下,快刀近身一尺,左手袖影翻飛。
他的手看上去沒有那麼快,卻恰好比光頭的刀快。
光頭這一刀,拼的就是快刀之勢。
此刻,刀背卻被兩根手指拿住。
“咔”的一聲。
像是掰斷青竹傳來脆響,光頭灌入刀上的真氣連同刀尖,一道崩斷。
青年曲指一彈,打出破風聲!
那刀尖在光頭的刀面擦出火星,自他脖子旁帶出一條血線,碰的打碎他身後一架花瓶。
嘩啦啦瓷片散落,光頭朝脖子上一抹。
望着手上的血,驚得說不出來話。
心臟劇烈跳動!
差一點,就沒命了。
不,是對方留了他一條命。
還沒想通對方是怎麼破了自己的快刀之勢,他就聽到:
“把你的玩具收起來,滾到一邊去。”
光頭大漢聽罷,心中怒火更盛,豈有此理!
作爲田東派十二柄快刀高手中的第九把,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心中天人交戰,在青年舉目望來時。
他將斷刀收入刀鞘中,滾到一邊。
“你便是塗江派的廉掌門?”
“在下廉子駿。”
廉掌門看了田東派門人一眼,正準備再問,卻被人搶先。
“方纔出刀的該是田東派的人。”
周奕朝廉掌門身旁那名壯碩漢子問:“你便是田東派掌門?”
“不錯。”
那漢子哼了一聲,手搭着腰間長刀:“在下桑師翰,江湖朋友給個面子,喚我一聲田東快刀。朋友看破刀勢,本事眼力確實不小。”
“但若因此小看本派,那也過於狂妄。”
“哦?”
周奕道:“桑掌門的話挺有意思。”
“這麼說,你的刀非常快嘍?”
桑師翰露出自傲之色:“不止是清流,便是整個大江聯十幾派,桑某都是第一快刀。”
三人瞧見,白衣青年聽了這話後微微一笑。
“正好,我的劍也很快。”
“是我的劍快,還是桑掌門的刀快?這一點暫時不知。”
“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告訴桑掌門。”
“一旦我出劍,就要有人死。”
“方纔你門下對我不敬,我沒有殺他,算是我做客此地,給你們一個面子。”
“此時若我出劍,你的命,就要留在這裏。”
“要不要試試看?”
桑師翰的脾氣向來爆炸,但他不是傻瓜,他方纔出聲,只是想找回面子。
哪裏想到,對方如此決絕,一點退路不給。
面對眼前突然冒出來的詭異青年,他實無取勝把握,此時身體微微顫抖,欲拔刀,又不敢。
他心中明瞭。
其實自己已經輸了。
以田東派的拔刀祕法,若是無膽出刀,哪裏會有絕強刀勢?
此時出手,恐怕連七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這傢伙如此說話,分明是在短短時間看透了本派祕法!
桑師翰心驚憤怒之餘,又有一點佩服。
但作爲一派掌門,豈能露怯!
“出劍吧,看看今天誰死!”
桑師翰怒吼一聲,把自己的氣勢提了上去。
“掌門!”
幾位田東派高手已察覺到不對勁,紛紛出聲制止。
這時,一隻帶着厚繭的手壓在他的刀柄上。
“桑兄,稍安勿躁。”
右邊客座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蓄着短鬚,額頭寬大,眼睛極爲有神。
“在下清江派副掌門李濤年。”
周奕多看了他一眼:“你與無定風是什麼關係?”
“向清流自然是我師兄。”
周奕道:“清江派以劍法聞名,李掌門要代替桑掌門露一手?”
“不。”
李濤年道:“朋友與我一般,今日來到塗江派都是做客的,做客之人不宜在主家動刀兵。”
“朋友年紀輕輕,卻有一身讓我也看不透的武功。”
“李某佩服得很。”
“在下有一手內功馬馬虎虎,想在朋友面前獻醜。”
廉子駿與桑師翰恍然大悟,心嘆李兄高明。
清江派的向掌門號稱無定風,而師弟李濤年則叫無已風。
所謂無已,指的是沒有休止之意,意思是他的內功連綿不絕,後勁極強。
一個青年高手,天賦縱然高,內功上也必然是最弱之項。
而李濤年專修內功,劍術不及師兄,內功卻是整個大江聯排行前三之人。
不清楚這人的劍法,貿然比鬥殊爲不智。
但惡客登門,不能丟了大江聯的面子。
李濤年的想法,那是再正確也沒有了。
“好,在下的內功也平平無奇。”
周奕微微舉掌。
三位掌門人初時不查,忽然同時後退一步。
燈火輝煌的大廳內,沒有風響,可所有的燭火突然朝一個方向擺動!
光頭漢子脖子上的血,此時朝脖子兩側畫圈,成了一道血環。
一股無匹威勢,正以白衣青年爲中心,朝四周迸發。
那金瑾已經嚇傻了。
整個塗江派大廳忽明忽暗,燈火跳躍不休!
可是,卻沒有一盞油燈燭火熄滅。
更爲詭異的是,處於氣勢中心的青年,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動。
這是這是什麼樣的精微掌控力!
三大掌門背後冒出冷汗。
武學宗師!
“李掌門,是我先出手,還是你先出手?”
李濤年沒說話,看向了廉子駿。
廉子駿也不說話,默默瞪向金瑾
……
第116章 道祖真傳 大都督威!
塗江派宴客大廳,氣氛驟緊。
誰也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故。
大家喫着酒,唱着吳調,忽然來了一尊活閻王。
天下間的武學宗師,哪個不是名動四方?
眼前這位,只稍稍展露,便知武學造詣非是三位掌門能窺透,可搜遍記憶,也沒能在江湖上找到與之對號的。
李濤年腦殼脹痛,不知對方身份,自然不好遞話。
但這會兒已顧不得再想。
至於拼鬥內功?
這不是老壽星喫砒霜,嫌命長嗎。
他把不說話的廉掌門朝旁一扒拉,擠出身位欠腰拱手。
“高人當面,李某哪敢獻醜,這便認輸了。”
他將姿態擺得更低,語氣充滿歉意:
“李某見識湵。醒鄄蛔R泰山,今日有所衝撞,還請朋友多多包涵。”
李濤年說起軟話毫無遲疑,也不覺得有什麼丟臉。
九州四海的練武之人多到數不清。
而眼前這位,乃是江湖上極其罕見的數十人之一。
這般高手見一次都不容易,更別說打什麼交道。
大江聯十幾派合一的盟主,也距此甚遠。
李濤年內心鬆了一口氣,面前的神祕青年,隨意放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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