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慢慢慢!”
那人朝地上跌坐,這狼狽樣子,哪裏看出是個會武功的。
“小人名叫金瑾,是塗江派門人!”
他自報家門,連連喊道:“這位幫主,我真是塗江派的,清流城樓守軍也認識我,不信您可以去打聽打聽。”
“當真?”狄方思的老臉雖然嚴厲,卻把刀收了。
“一問便知,一問便知啊!”
馮四道:“兩位幫主,莫要相信。”
“那塗江派是大江聯中一支,其下門人,怎會在官道上踩盤子。”
“嗯?!”狄方思二段拔刀,“你怎麼解釋?”
他老臉漆黑,殺意洶湧:“看着老夫的眼睛,回答我!”
金瑾嚥了口口水,哪裏敢瞞:“我見你們從六合城出來,以爲是江淮軍的人,所以查探一番,準備回去告訴清流守軍。”
狄方思見他不像說假話,把刀一收。
周奕擺了擺手,馮四等人也從金瑾身邊讓開。
這時幫中幾名漢子哈哈一笑。
操着中原口音道:“我們是從淮安來的,怎可能是什麼江淮軍,你在瞎說什麼。”
金瑾聽他們的口音非常地道。
不禁問:“你們是哪家馬幫?”
“比陽馬幫啊,淮安的衛太守也與我們相熟,上次永豐倉丟米,我們還幫衛太守的忙追殺大盜。”
狄方思道:“南陽那邊的生意不好做,被飛馬牧場的當陽馬幫給佔了。”
“所以,就朝南邊跑一跑,看看有沒有生意做。”
金瑾聽罷,仔細打量了幾人一眼。
若不是從中原來的,沒法把事情說的這般清楚。
大江聯情報互通,有些信息,與他知道的能對的上。
他拍了拍身上灰土,狼狽的樣子去了七八分。
這時抱拳道:
“原來是淮安的朋友。”
“不知幾位要做什麼生意?”
周奕奇了:“金兄弟能代表塗江派說話?”
金瑾笑了笑:“金某在掌門面前算是熟人,不若與我一道去清流。”
狄方思則道:“你們若是和江淮軍打起來,我們的羊皮也卟贿^來。”
“羊皮?!”
金瑾來了精神:“不知貴幫的羊皮是怎麼弄到的?”
“自然是塞北的北馬幫。”
周奕道:“那位北馬幫許幫主欠我一筆厚金,故而一直能維繫生意。若非飛馬牧場勢力大,我們也不必從桐柏沿淮水下來。”
“原來如此。”
金瑾熱情許多:“清流這邊不妨事的,他們再打,對我們也沒影響。”
他又連續說起清流城中的情況,總算把這幫人穩住了。
金瑾坐上一駕拉貨馬車,與周奕一道朝滁州清流而去。
太陽快要落山時,總算看到城牆。
濟江門的包鐵木門上,銅釘反射着夕陽餘暉。
一掃城頭全是披甲守卒,幾名個頭高目力好的,正抬起一隻手擋在額頭上,四下瞭望,弓箭手隨時待命。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一名塊頭高大的隊正持刀走來,金瑾跳下馬車,迎上去說話。
“原來是塗江派的朋友。”
那隊正呵呵一笑:“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既然是遠客,也要防止是江淮反偌侔绲摹!�
“金兄弟也知道,我們是得了官署命令,不敢隨意辦差。”
“城內幾大家,也是這個意思。”
周奕朝那隊正看了一眼,駕馬而上。
馮四急忙跟來,朝懷裏一掏,將一把銀子塞在那隊正手上。
周奕笑道:“請幾位朋友喝酒。”
“本人對匡縣令也仰慕得很,等與塗江派的朋友聊完生意,再帶厚禮來拜訪。”
那隊長哈哈一笑,變了一張臉:“淮安的朋友,快請!”
“都給我讓開!”
城門口上百名持槍守卒讓開道路。
金瑾道了一聲謝,又說了什麼,便領着比陽馬幫的人入了城。
這時他走到周奕身邊,解釋道:
“周幫主勿怪,這是官署的規矩,但凡首次進城的,都要一個見面錢。我已經與他們說過,下次比陽馬幫的朋友入城,便來去自如了。”
“正常,各有各的規矩嘛。”
周奕很大度,朝馮四瞥了一眼。
馮四近前,小聲道:“幫主,我塞給了清流官署一萬金。”
周奕微微點頭。
“金兄弟,那匡縣令武功如何?”
“相當了得。”
金瑾道:“咱們清流是一方大縣,匡縣令的手段,足在滁州一地排入前五。”
“難怪清流城中的勢力都支持他,而抗拒杜伏威。”
“周幫主有所不知,這匡餚並非勝在武功上,論武功他比不了杜伏威。但他頗有手段,知道怎麼與城內各大勢力打交道。”
金瑾打開了話茬子:“比如那滁水渡口,大多數生意都是田東派與我們塗江派在做。”
“如果杜伏威入城,以他強勢的性格,我們就需要讓出很多利益。城內其他勢力也是這般看的,故而支持匡餚者小!�
見到周奕點頭。
金瑾爲了與他做成買賣,又透露一句:“此前我們得知杜伏威要攻清流,早做了準備。”
“一旦江淮軍大部移動,揚子縣的尉遲勝便會收到消息,反攻六合。”
“他若只是派小隊人馬,想佔清流,那隻能是癡人說夢。”
他點到即止,也給了周奕一顆定心丸。
清流城的生意,可以安心做。
周奕再沒多少說話的興致,開始觀賞城內景色。
清流果然比六合大。
一路穿過古樓街、鮮魚巷口、西橋長街,這時經過城中內河“小沙河”。
此河清冽,藉着夕陽,可以看到水中游魚。
暮色漸合,路上的行人瞬間少了一大半。
這一點,連六合城都比不上。
可想而知,晚上不安全,少有人敢走夜路。
街道燈火,比周奕預料中少很多。
“晚間多有俜藛幔俊�
金瑾聽了周奕的話,也不瞞着:“是的,現在也無人理會。”
“這些俜耍c琅琊七大儆嘘P。這七個兕^來歷不小,沒人願意得罪。此前城中有出頭的,後來一家人被殺個乾淨,之後就沒人敢管了。”
“竟有此事?那匡縣令呢?”
金瑾嗤笑:“匡餚只喜歡女人的肚皮,哪會理這些事。”
“周幫主,到了!”
他說話間,快步朝一處門口掛着兩盞大燈坏母∽呷ィ瑓s沒有看到,後方的年輕人一張臉格外冰冷。
周奕耳力驚人,已聽到裏面推杯換盞的聲音。
站在大門口兩尊石獅子旁,仰頭瞧見寬大的匾額寫着“廉府”兩個燙金大字。
“兩位幫主,請!”
前方四人挑着燈唬痂苻热敫�
跟着周奕進來的一共有十五人,其餘全留下來站在門口,看管馬幫財貨。
漠北的羊皮生意太誘人。
金瑾很重視,將周奕帶到一處燈火恢弘的大廳,乃是塗江派廉掌門會客之所。
此時,竟還有兩名客人。
三人正在喝酒,見到他們到來,全都投來視線。
站在三人身後的,還有八九人,也是同樣動作。
金瑾定睛一看,竟是這兩位。
當即收斂口風:“掌門,我來爲您引薦一下,這位是淮安來的貴客。”
金瑾原本滿臉笑容,正準備往下介紹。
忽然間,他瞧見主廳中的三位面色一變。
包括塗江派的廉掌門在內,目光齊齊朝自己身旁看來。
金瑾笑容一滯,往後一瞥。
原本跟在他後方的十幾人,忽然腳步停頓,將往後的路徑排排擋住。
這.這是要做什麼?
要在塗江派駐地動手?
瘋.瘋了嗎?!
那位年輕的周幫主,更是膽大到了極點,像是沒把大廳中的人當一回事,徑自朝燈火最恢弘的地方走去。
“週週幫主,你要做什麼?!”
金瑾失聲喊道。
可是,周幫主並未理會。
隨着他移動,大廳中的三位掌門級高手,竟一時沒有動作。
他們也沒有搞清楚什麼狀況。
客座上的兩人,疑惑的看向廉掌門。
仇家找上門來了?
塗江派的廉掌門看了自己的得力手下金瑾一眼,放下酒杯遞話:
“廉某人眼拙,不知足下是哪裏來的朋友?”
“哦,我是來與你們談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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