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06章

作者:一片苏叶

  “慢慢慢!”

  那人朝地上跌坐,這狼狽樣子,哪裏看出是個會武功的。

  “小人名叫金瑾,是塗江派門人!”

  他自報家門,連連喊道:“這位幫主,我真是塗江派的,清流城樓守軍也認識我,不信您可以去打聽打聽。”

  “當真?”狄方思的老臉雖然嚴厲,卻把刀收了。

  “一問便知,一問便知啊!”

  馮四道:“兩位幫主,莫要相信。”

  “那塗江派是大江聯中一支,其下門人,怎會在官道上踩盤子。”

  “嗯?!”狄方思二段拔刀,“你怎麼解釋?”

  他老臉漆黑,殺意洶湧:“看着老夫的眼睛,回答我!”

  金瑾嚥了口口水,哪裏敢瞞:“我見你們從六合城出來,以爲是江淮軍的人,所以查探一番,準備回去告訴清流守軍。”

  狄方思見他不像說假話,把刀一收。

  周奕擺了擺手,馮四等人也從金瑾身邊讓開。

  這時幫中幾名漢子哈哈一笑。

  操着中原口音道:“我們是從淮安來的,怎可能是什麼江淮軍,你在瞎說什麼。”

  金瑾聽他們的口音非常地道。

  不禁問:“你們是哪家馬幫?”

  “比陽馬幫啊,淮安的衛太守也與我們相熟,上次永豐倉丟米,我們還幫衛太守的忙追殺大盜。”

  狄方思道:“南陽那邊的生意不好做,被飛馬牧場的當陽馬幫給佔了。”

  “所以,就朝南邊跑一跑,看看有沒有生意做。”

  金瑾聽罷,仔細打量了幾人一眼。

  若不是從中原來的,沒法把事情說的這般清楚。

  大江聯情報互通,有些信息,與他知道的能對的上。

  他拍了拍身上灰土,狼狽的樣子去了七八分。

  這時抱拳道:

  “原來是淮安的朋友。”

  “不知幾位要做什麼生意?”

  周奕奇了:“金兄弟能代表塗江派說話?”

  金瑾笑了笑:“金某在掌門面前算是熟人,不若與我一道去清流。”

  狄方思則道:“你們若是和江淮軍打起來,我們的羊皮也卟贿^來。”

  “羊皮?!”

  金瑾來了精神:“不知貴幫的羊皮是怎麼弄到的?”

  “自然是塞北的北馬幫。”

  周奕道:“那位北馬幫許幫主欠我一筆厚金,故而一直能維繫生意。若非飛馬牧場勢力大,我們也不必從桐柏沿淮水下來。”

  “原來如此。”

  金瑾熱情許多:“清流這邊不妨事的,他們再打,對我們也沒影響。”

  他又連續說起清流城中的情況,總算把這幫人穩住了。

  金瑾坐上一駕拉貨馬車,與周奕一道朝滁州清流而去。

  太陽快要落山時,總算看到城牆。

  濟江門的包鐵木門上,銅釘反射着夕陽餘暉。

  一掃城頭全是披甲守卒,幾名個頭高目力好的,正抬起一隻手擋在額頭上,四下瞭望,弓箭手隨時待命。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一名塊頭高大的隊正持刀走來,金瑾跳下馬車,迎上去說話。

  “原來是塗江派的朋友。”

  那隊正呵呵一笑:“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既然是遠客,也要防止是江淮反偌侔绲摹!�

  “金兄弟也知道,我們是得了官署命令,不敢隨意辦差。”

  “城內幾大家,也是這個意思。”

  周奕朝那隊正看了一眼,駕馬而上。

  馮四急忙跟來,朝懷裏一掏,將一把銀子塞在那隊正手上。

  周奕笑道:“請幾位朋友喝酒。”

  “本人對匡縣令也仰慕得很,等與塗江派的朋友聊完生意,再帶厚禮來拜訪。”

  那隊長哈哈一笑,變了一張臉:“淮安的朋友,快請!”

  “都給我讓開!”

  城門口上百名持槍守卒讓開道路。

  金瑾道了一聲謝,又說了什麼,便領着比陽馬幫的人入了城。

  這時他走到周奕身邊,解釋道:

  “周幫主勿怪,這是官署的規矩,但凡首次進城的,都要一個見面錢。我已經與他們說過,下次比陽馬幫的朋友入城,便來去自如了。”

  “正常,各有各的規矩嘛。”

  周奕很大度,朝馮四瞥了一眼。

  馮四近前,小聲道:“幫主,我塞給了清流官署一萬金。”

  周奕微微點頭。

  “金兄弟,那匡縣令武功如何?”

  “相當了得。”

  金瑾道:“咱們清流是一方大縣,匡縣令的手段,足在滁州一地排入前五。”

  “難怪清流城中的勢力都支持他,而抗拒杜伏威。”

  “周幫主有所不知,這匡餚並非勝在武功上,論武功他比不了杜伏威。但他頗有手段,知道怎麼與城內各大勢力打交道。”

  金瑾打開了話茬子:“比如那滁水渡口,大多數生意都是田東派與我們塗江派在做。”

  “如果杜伏威入城,以他強勢的性格,我們就需要讓出很多利益。城內其他勢力也是這般看的,故而支持匡餚者小!�

  見到周奕點頭。

  金瑾爲了與他做成買賣,又透露一句:“此前我們得知杜伏威要攻清流,早做了準備。”

  “一旦江淮軍大部移動,揚子縣的尉遲勝便會收到消息,反攻六合。”

  “他若只是派小隊人馬,想佔清流,那隻能是癡人說夢。”

  他點到即止,也給了周奕一顆定心丸。

  清流城的生意,可以安心做。

  周奕再沒多少說話的興致,開始觀賞城內景色。

  清流果然比六合大。

  一路穿過古樓街、鮮魚巷口、西橋長街,這時經過城中內河“小沙河”。

  此河清冽,藉着夕陽,可以看到水中游魚。

  暮色漸合,路上的行人瞬間少了一大半。

  這一點,連六合城都比不上。

  可想而知,晚上不安全,少有人敢走夜路。

  街道燈火,比周奕預料中少很多。

  “晚間多有俜藛幔俊�

  金瑾聽了周奕的話,也不瞞着:“是的,現在也無人理會。”

  “這些俜耍c琅琊七大儆嘘P。這七個兕^來歷不小,沒人願意得罪。此前城中有出頭的,後來一家人被殺個乾淨,之後就沒人敢管了。”

  “竟有此事?那匡縣令呢?”

  金瑾嗤笑:“匡餚只喜歡女人的肚皮,哪會理這些事。”

  “周幫主,到了!”

  他說話間,快步朝一處門口掛着兩盞大燈坏母∽呷ィ瑓s沒有看到,後方的年輕人一張臉格外冰冷。

  周奕耳力驚人,已聽到裏面推杯換盞的聲音。

  站在大門口兩尊石獅子旁,仰頭瞧見寬大的匾額寫着“廉府”兩個燙金大字。

  “兩位幫主,請!”

  前方四人挑着燈唬痂苻热敫�

  跟着周奕進來的一共有十五人,其餘全留下來站在門口,看管馬幫財貨。

  漠北的羊皮生意太誘人。

  金瑾很重視,將周奕帶到一處燈火恢弘的大廳,乃是塗江派廉掌門會客之所。

  此時,竟還有兩名客人。

  三人正在喝酒,見到他們到來,全都投來視線。

  站在三人身後的,還有八九人,也是同樣動作。

  金瑾定睛一看,竟是這兩位。

  當即收斂口風:“掌門,我來爲您引薦一下,這位是淮安來的貴客。”

  金瑾原本滿臉笑容,正準備往下介紹。

  忽然間,他瞧見主廳中的三位面色一變。

  包括塗江派的廉掌門在內,目光齊齊朝自己身旁看來。

  金瑾笑容一滯,往後一瞥。

  原本跟在他後方的十幾人,忽然腳步停頓,將往後的路徑排排擋住。

  這.這是要做什麼?

  要在塗江派駐地動手?

  瘋.瘋了嗎?!

  那位年輕的周幫主,更是膽大到了極點,像是沒把大廳中的人當一回事,徑自朝燈火最恢弘的地方走去。

  “週週幫主,你要做什麼?!”

  金瑾失聲喊道。

  可是,周幫主並未理會。

  隨着他移動,大廳中的三位掌門級高手,竟一時沒有動作。

  他們也沒有搞清楚什麼狀況。

  客座上的兩人,疑惑的看向廉掌門。

  仇家找上門來了?

  塗江派的廉掌門看了自己的得力手下金瑾一眼,放下酒杯遞話:

  “廉某人眼拙,不知足下是哪裏來的朋友?”

  “哦,我是來與你們談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