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盧祖尚提供的消息也沒錯。
唯一讓他注意的是“輔公祏不贊同”。
周奕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盤算。
輔公祏在永福,若他守不住,六合雖爲重鎮,卻成孤城。
清流便是滁州中心,在六合的西側,二者以滁水相連,若佔清流,可成猗角之勢。
不僅能支持六合,還能一道威脅歷陽、丹陽。
輔公祏憑什麼不同意?
周奕有此想法後,便一路與闞棱交流,問起這段時間發生的大小諸事。
闞棱與杜伏威一道拜過五莊觀。
旁人不知,他卻知道老爹與大都督的關係。
故而言無不盡。
當天晚上,腥笋R不停蹄,天亮時,終於瞧見六合城郭。
江淮軍起先緊張,待看清人後連忙通報。
因與來整連戰,江淮軍多半和衣而眠,周奕抵至城下,絞車轉動大繩咔咔連響,吊橋懸門聯動,大隊人馬迎出。
出來的,正是江淮軍最精銳的上募營。
“大都督!”
斜鴮⒁积R喊出,呼喝聲傳響江北,把六合周圍的晨煙都震散了。
槍戟排列如林,這種肅殺軍陣,互相之間有戰陣配合,便是武道宗師也不願輕闖,一旦沒有走脫,或者被人拖住,恐怕要被源源不斷的戰兵耗死。
周奕走在闞棱之前,在城下六合城吊橋上與杜伏威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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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成千上萬的江淮軍,永遠忘記不了的畫面。
“請!”
“請!”
周杜二人各道一聲,最終在老杜朗笑聲中,一齊入城。
不遠處的虛行之望着這一幕,不由撫須而笑。
那白衣人影倒映在李靖眼中,這位經淮水一戰在江淮軍中名聲大噪的水軍二號人物,立時拍了拍虛行之的肩膀。
將他從虛幻中拉回現實。
二人迎了上去。
“大都督!”
李靖似是被面前這年輕人的氣質所染,話語帶着激動。
“我沒有看錯人,藥師不負所托。”
周奕拍了拍他的胳膊,只說了這一句話。
接着,他便與杜伏威一道去了六合官署。
老杜是個乾脆人,多餘的話早在南陽說過了,當下,就是讓江淮軍在六合紮根,最好打到江南。
周奕一夜未眠,與老杜喝了幾杯茶醒了醒神,直奔江淮水軍大營。
他與老杜分工明確,老杜正面守來整大軍,他則是去搞清流。
一段日子不來,江淮水軍已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擊潰來整這一陣,大壯軍威。
因與闞棱聊了一路,情況他已瞭解個七七八八。
掀開大帳時,李靖與虛行之慾要起身。
周奕擺手制止,與他們坐在一起,叫他倆繼續。
二人很快適應,又商量着如何排兵佈陣,如何調動軍需
周奕只是聽,沒打算微操,所以不插話。
虛行之果然有能力,竟能跟得上李靖的節奏。
等他們商量完畢後,才把應對清流的策略,轉述給周奕。
江淮水軍當下擴增至四千人,清流正規守軍不及兩千。
但這是攻城,不是平原戰。
清流的城不算高,只有三丈,遠不及江都宏偉之牆。
軍中好手,稍借城牆一步就能上。
懂一些輕功的高手到城下,一提真氣便能飛躍。
老杜去了南陽之後也不藏私,將一部分上募營高手分入水軍。
清流對江淮軍來說,不算堅城。
不過一旦交戰,上了城牆,清流城中也有高手相抗,不見得就能佔便宜。
李靖道:“我們已研究數日,要攻下此城不算難事,但絕不能有太多傷亡,否則控制不了城中局勢,那時佔了城,反倒進退兩難,成爲累贅。”
“我是否要參戰?”周奕問。
“我家就大都督一個武學宗師,這樣的大殺器豈能放之不用。”
虛行之又寬慰道:“當然,這是咱們羽翼未豐,只待兵強馬壯,大都督在後方高臥即可。”
李靖也點頭,周奕自然沒有異議。
接着,二人又說起占城前與占城後的多條策略。
他發現情況比盧祖尚說的還要複雜。
“清流的位置雖不及六合,地域卻大六合五倍有餘。如果城中勢力支持官屬,守城之兵,頃刻便有上萬之校腋鞔蠹易宥加虚T客高手,還有大江聯的田東派、塗江派。”
“雖說他們不是鐵板一塊,我們也因爲城內局勢,不敢急於動兵。”
“所以,一旦攻城,必須迅速拿下。”
“那時對於城內的勢力而言,也只是換了一個官署,他們短時間無法合力,也就只能接受。”
李靖說完,虛行之補充了一句:
“江淮軍的名聲不算好聽,與南陽那邊的情況大不相同。周圍的義軍也多是如此,爲了避免與城中大族打交道,一些義軍直接入城劫掠,搶完就走。
其中佔不住城的,便淪爲流寇,比如琅琊山上的一写筚。”
周奕思慮一番後,暫不考慮攻城之後的事。
忽然問道:
“你們準備何時動手?”
“再過八九日,看一下揚子縣那邊尉遲勝的動向。”
“旁人知曉這個時間嗎?”
虛行之立時警惕:“天師要提防誰?”
周奕靜聽四方動靜,低聲道:“輔公祏。”
兩人又驚又疑。
周奕便把輔公祏的來歷與自己的懷疑說了一遍。
李靖面色一變,把桌上的紙揉成一團,當即改變策略:
“看來不能等太久,四日後的晚上,我們立馬行動。”
虛行之道:“正好有天師這個戰力,也不算倉促。不過,城內的縣令匡餚要留着,不能殺。”
“哦?這位匡縣令很得民心嗎?”
李靖連忙搖頭:“虛軍師的意思是,要把他斬首示校^顱掛在城牆上七天。”
周奕明白自己會錯意了:“看來清流的百姓過得不好。”
“是很不好。”
虛行之朝滁州方向一指:“倒不是沒喫沒喝,就是提心吊膽,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隨時會被大俳俾印_@匡縣令是當地一霸,作威作福,強娶了好多房小妾。”
“大都督有辦法改變這種局面嗎?”
周奕目色平靜:“我只懂一個辦法,那就是人頭滾滾,全部殺乾淨。”
“好得很。”
虛行之道:“城樓上那些人,全是匡餚的走狗,仗勢欺人慣了,沒人敢得罪。大都督殺人時,千萬不要留手。”
一旁的李靖看了看虛行之,又看了看忽然沉默的大都督。
這一下,武道宗師的殺氣,算是被徹底激了起來。
匡縣令在此,一定要謝謝虛軍師。
與二人談罷,周奕去補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昏黑。
這時李靖虛行之聯袂找來,又有一批巨鯤幫的人從城內帶回消息。
之前李靖攻“來整”時,卜天志便提供了不少船隻。
這一次,清流城內的消息,多半也是巨鯤幫帶出來的。
事實證明,周奕的擔心完全正確。
清流城內,果然有變化。
翌日一早,他又去見杜伏威。
老杜將西門君儀、王闌芳調撥給他,這夫婦二人是王雄誕、闞棱之下,江淮軍中最強的兩人。
將兩位得力干將安排給李靖後,周奕提前一步從六合出發。
他從南陽帶來的人全都是生面孔,故而僞裝成馬幫,拉着數車茶貨、藥材,絹布朝清流而去。
出發之前,周奕叫來道場辦事最機靈的馮四。
對他交代一番,讓他領頭帶着數名隨行高手,走在馬幫之前。
從六合出城不到十里,才過一條杉木林。
前方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實一點!”
馮四朝着一名精瘦漢子呵斥一聲:“幫主,抓到一名‘偃恕!�
此時僞裝成馬幫,自然要稱幫主。
“誤會,誤會!諸位朋友,小人確非倏堋!�
那人被腥硕⒆牛瑖樀靡馈�
馮四冷笑一聲:
“你在本幫四周踩盤子,不是偃耸鞘颤N?聽說琅琊大贇餅E,七大贆M行無忌,你多半就是那些大偈窒隆!�
“是不是?”
南陽幫隨行的一位舵主六十餘歲,叫做狄方思,也是最早跟隨楊大龍頭的那批人。
隨行的高手中,屬他功力最深。
此時扮做副幫主,駕馬朝周奕靠了幾步,對那人直接喝道:
“說,準備在哪動手?!”
見他還不說話,狄方思把刀抽了出來:“幫主,還是殺了吧。”
周奕毫不遲疑:“殺掉,我們返回六合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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