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但她身法全展,邪極宗四人中,唯有尤鳥倦施展逆行派絕技順逆遁行大法勉強能追。
當初他正是憑藉此法,遁入三峽。
可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一個人去追陰後。
陰後想走,天下間幾人能攔得住?
周老嘆停步在冠軍城頭,聽着湍水嘩啦啦流淌,眼中鬼火跳躍,死死盯着陰後離開的方向。
他忽然一掌打入護城河,在月下激起一片泛着黑色的水花。
“祝玉妍欺人太甚!”
金環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嘆,不必氣惱。想當初我們遇見她,只能倉皇而逃。”
“現如今,已有很大改變。”
“不錯,但還是不夠。”
周老嘆目光堅定:“我要臥薪嚐膽,閉關苦修,遲早要站在這老妖婆面前,讓她不敢囂張。”
丁大帝道:“棺宮的事可搞清楚了?”
尤鳥倦嗓音難聽:“怎麼一下有這麼多人失控?”
周老嘆先是面色深沉,隨後又笑了起來:“是有人想算計我們。”
“前段時日,城內忽然湧來大批江湖人,我雖覺奇怪,但也不以爲意。”
“現在想來,其中有不少人被人蠱惑,以爲帶着祕法能破我的真魔隨想,企圖效仿那可惡的裘千博。”
“雖然異動跑了一批人,但也無關緊要。”
“這幫人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們。”
丁大帝追問:“你是搞清楚緣由了?”
“差不多了。”
周老嘆哼了一聲:“如果不是老妖婆打擾一下,或許我已經全然弄清。”
“這些人,多半與大明尊教有關。”
“估計與善母控制人心的手段類似,卻以爲能瞞過我,簡直是做夢。正好給我當做材料,窺探逍遙拆的祕密。”
尤鳥倦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周老嘆:“今時不同往日,師弟叫我刮目相看。”
大帝的殭屍臉上,也難得泛出一絲感慨:“爲了聖帝舍利,我們鬥了那麼多年,想不到會有今天。”
周老嘆道:“曾經沒錯,現在也沒錯。”
“聖帝舍利只有一顆,爲了武道修爲,我們自然要搶。”
“現在換了一條路,非個人之力能窮其盡,需要我們同心協力,一道參研。”
四人都點了點頭。
魔門兩派六道,最不團結的便是邪極宗,如今卻成了鐵板一塊。
這與他們的另類種魔,一樣另類。
“大尊善母的手段也許不在老妖婆之下,我們要小心。”
“這座冠軍城,對我們很重要。”
沒有冠軍城中的數萬人馬,他們想再找個安靜地方鑽研,黑石義莊就是前車之鑑。
“要和平,不能打仗。”
“最好整個南陽都別打仗。”
“讓朱粲老實一點。”
正商量着呢,一位披着金甲的兇惡大漢也躍上城頭。
“幾位宗主,那美人呢?!”
朱粲方纔在王宮都看呆了,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佳人。
他方纔嚴禁弓箭手放箭,生怕把美人射死。
此時,朱粲腦海中完全是方纔那人風華絕代的樣子。
周老嘆摟着他的肩膀:
“她已經走了,但看在你很喜歡的份上,等我神功大成,把她抓給你也不是難事。”
“好!!”
朱粲空有一身武功,此時沒有帶自己的外置大腦朱媚,什麼大餅都喫得香。
“我做了皇帝,就封她爲後。”
周老嘆對食人魔王道:“本宗主定幫你達成心願。”
“但在此前,你要改變一些策略。”
“宗主請說?”
金環真在一旁接話:“你要放寬城內的氣氛,不可胡亂殺伐,這樣才能引更多人到此,我們與人武道交流,你情我願,如此才更爲長遠,更增效率。”
周老嘆點頭:“不錯。”
他哼出粗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也拿出真魔隨想,誰也怪不了誰。”
“我倒是想知道,天下間還有沒有裘千博這樣的人物。”
朱粲當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好。”
“臘八是我的誕辰,往後本王請各路高手來赴臘八宴,以萬般武學,與諸位宗主論道。”
大帝老嘆,各都稱善。
……
邊不負入棺第十二日。
襄陽城,錢家藏清閣。
聞採婷面色不善:“藥師,你當真什麼也不說嗎?”
“當然。”
林藥師笑道:“我不會泄露與周宗主有關的祕密。
如果你要與我論道,我倒是可以與你一敘。如果你嫌棄我見識湵。梢匀ス谲姵恰!�
“那我問你,邊不負是不是你們殺的?”
林藥師道:“不是我殺的,但邊師兄當日不願入棺,死了也很正常。”
“之後呢?”
聞採婷道:“之後你們有沒有對邊師兄動手?”
“你需要問周宗主,我並非每時每刻都伴在宗主身側。”
林藥師道:“更多時候,我處於練功狀態。”
錢獨關、雲霞等人看着林藥師,只覺詭異。
聞採婷忍不住嘲諷:“你練功又有何用?只徒作他人嫁衣。”
“此言差矣。”
林藥師目露光彩:“你並不懂我這門玄功,我只能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超脫的機會,所以對於周宗主,我無有多少怨恨。他所說的論道,並非爲假。
你若不信,可以去尋裘千博裘幫主。”
雲採溫問道:“韋威呢?”
“他死了。”
“什麼?!”
聞採婷不理解:“他與你一般被抓走,怎麼你活他死?他的功力可比你高。”
林藥師道:“他癡迷於醫經毒典,而非武道,周宗主留他無用,自然要死。”
“你莫要這樣看我,我雖然爲兄長奔波辦事,但向武之心,也許比你更強。”
“當初闢師父收我兄長爲徒,看我天資較差,我是跪求數日,才得傳授。但所學雜亂,未有真傳。”
“這一點,闢師父還比不上週宗主。”
“當日我雖被抓,到了冠軍城,周宗主並未用強,乃是正經論道,且拿出畢生心血,我今如此,只是才情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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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內心,又有一抹觸動。
因爲此刻的林藥師,變得乾淨透徹。
他還是原先那個人,卻沒有別的興趣,成了懸崖邊的武癡。
林藥師離開座椅,起身詢問:
“宗尊,您要殺我嗎?”
聞採婷冷笑一聲:“你已經瘋了,成了邪極宗的走狗,苟活也是無益,何必再問宗主。”
她準備動手,坐在上首,一直沒有說話的陰後卻擺手叫她退下。
“你走吧,希望你也能成爲裘千博。”
陰後淡淡的話語響過大堂。
林藥師明白,陰後爲自己爭取了最後一絲機會。
他雙手作揖,一揖到底:“若林某走出冠軍城,再來拜會宗尊。”
陰後開口,再沒人攔路。
林藥師自襄陽返回,又朝冠軍城去了。
“師父,他修煉的也是道心種魔?”
“並不純粹。”
陰後已查探過林藥師的經脈:“但這種奇特魔煞,精純厚重,甚至有了一絲絲玄妙之氣,連我也聞所未聞。”
“吩咐下去,叫人留意裘千博的動向,我要見他。”
腥穗m驚,但趕忙應是。
陰後看向親傳愛徒:“婠兒,那位老天師呢?”
婠婠從冠軍城得來的諸般信息中回過神來:
“那位小天師說,他師父尋寧道奇去了,之後又云遊不知所蹤。”
聽到寧道奇三字,哪怕是陰後,也生出顧慮。
三大宗師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南陽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婠婠恭敬道:“暫時認同雲師叔的看法。”
聞採婷聽罷,有些不滿。
但陰後當面,她自不敢多話。
陰後思慮一番,又對聞採婷道:“把冠軍城的事,告知兩派六道其餘朋友。”
“是。”
聞採婷應了一聲,又道:“宗主,要不要叫慈航靜齋、淨念禪院的人也知曉?”
“不必了,他們早就知曉了。”
陰後也有些服氣:“邪極宗的人做事,真是肆無忌憚。”
一旁的婠婠白清兒露出疑惑之色。
陰後不禁失笑:“那夜我在冠軍城中,看到身着淨念禪院僧袍的僧人,他們與林藥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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