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98章

作者:一片苏叶

  但她身法全展,邪極宗四人中,唯有尤鳥倦施展逆行派絕技順逆遁行大法勉強能追。

  當初他正是憑藉此法,遁入三峽。

  可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一個人去追陰後。

  陰後想走,天下間幾人能攔得住?

  周老嘆停步在冠軍城頭,聽着湍水嘩啦啦流淌,眼中鬼火跳躍,死死盯着陰後離開的方向。

  他忽然一掌打入護城河,在月下激起一片泛着黑色的水花。

  “祝玉妍欺人太甚!”

  金環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嘆,不必氣惱。想當初我們遇見她,只能倉皇而逃。”

  “現如今,已有很大改變。”

  “不錯,但還是不夠。”

  周老嘆目光堅定:“我要臥薪嚐膽,閉關苦修,遲早要站在這老妖婆面前,讓她不敢囂張。”

  丁大帝道:“棺宮的事可搞清楚了?”

  尤鳥倦嗓音難聽:“怎麼一下有這麼多人失控?”

  周老嘆先是面色深沉,隨後又笑了起來:“是有人想算計我們。”

  “前段時日,城內忽然湧來大批江湖人,我雖覺奇怪,但也不以爲意。”

  “現在想來,其中有不少人被人蠱惑,以爲帶着祕法能破我的真魔隨想,企圖效仿那可惡的裘千博。”

  “雖然異動跑了一批人,但也無關緊要。”

  “這幫人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們。”

  丁大帝追問:“你是搞清楚緣由了?”

  “差不多了。”

  周老嘆哼了一聲:“如果不是老妖婆打擾一下,或許我已經全然弄清。”

  “這些人,多半與大明尊教有關。”

  “估計與善母控制人心的手段類似,卻以爲能瞞過我,簡直是做夢。正好給我當做材料,窺探逍遙拆的祕密。”

  尤鳥倦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周老嘆:“今時不同往日,師弟叫我刮目相看。”

  大帝的殭屍臉上,也難得泛出一絲感慨:“爲了聖帝舍利,我們鬥了那麼多年,想不到會有今天。”

  周老嘆道:“曾經沒錯,現在也沒錯。”

  “聖帝舍利只有一顆,爲了武道修爲,我們自然要搶。”

  “現在換了一條路,非個人之力能窮其盡,需要我們同心協力,一道參研。”

  四人都點了點頭。

  魔門兩派六道,最不團結的便是邪極宗,如今卻成了鐵板一塊。

  這與他們的另類種魔,一樣另類。

  “大尊善母的手段也許不在老妖婆之下,我們要小心。”

  “這座冠軍城,對我們很重要。”

  沒有冠軍城中的數萬人馬,他們想再找個安靜地方鑽研,黑石義莊就是前車之鑑。

  “要和平,不能打仗。”

  “最好整個南陽都別打仗。”

  “讓朱粲老實一點。”

  正商量着呢,一位披着金甲的兇惡大漢也躍上城頭。

  “幾位宗主,那美人呢?!”

  朱粲方纔在王宮都看呆了,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佳人。

  他方纔嚴禁弓箭手放箭,生怕把美人射死。

  此時,朱粲腦海中完全是方纔那人風華絕代的樣子。

  周老嘆摟着他的肩膀:

  “她已經走了,但看在你很喜歡的份上,等我神功大成,把她抓給你也不是難事。”

  “好!!”

  朱粲空有一身武功,此時沒有帶自己的外置大腦朱媚,什麼大餅都喫得香。

  “我做了皇帝,就封她爲後。”

  周老嘆對食人魔王道:“本宗主定幫你達成心願。”

  “但在此前,你要改變一些策略。”

  “宗主請說?”

  金環真在一旁接話:“你要放寬城內的氣氛,不可胡亂殺伐,這樣才能引更多人到此,我們與人武道交流,你情我願,如此才更爲長遠,更增效率。”

  周老嘆點頭:“不錯。”

  他哼出粗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也拿出真魔隨想,誰也怪不了誰。”

  “我倒是想知道,天下間還有沒有裘千博這樣的人物。”

  朱粲當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好。”

  “臘八是我的誕辰,往後本王請各路高手來赴臘八宴,以萬般武學,與諸位宗主論道。”

  大帝老嘆,各都稱善。

  ……

  邊不負入棺第十二日。

  襄陽城,錢家藏清閣。

  聞採婷面色不善:“藥師,你當真什麼也不說嗎?”

  “當然。”

  林藥師笑道:“我不會泄露與周宗主有關的祕密。

  如果你要與我論道,我倒是可以與你一敘。如果你嫌棄我見識湵。梢匀ス谲姵恰!�

  “那我問你,邊不負是不是你們殺的?”

  林藥師道:“不是我殺的,但邊師兄當日不願入棺,死了也很正常。”

  “之後呢?”

  聞採婷道:“之後你們有沒有對邊師兄動手?”

  “你需要問周宗主,我並非每時每刻都伴在宗主身側。”

  林藥師道:“更多時候,我處於練功狀態。”

  錢獨關、雲霞等人看着林藥師,只覺詭異。

  聞採婷忍不住嘲諷:“你練功又有何用?只徒作他人嫁衣。”

  “此言差矣。”

  林藥師目露光彩:“你並不懂我這門玄功,我只能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超脫的機會,所以對於周宗主,我無有多少怨恨。他所說的論道,並非爲假。

  你若不信,可以去尋裘千博裘幫主。”

  雲採溫問道:“韋威呢?”

  “他死了。”

  “什麼?!”

  聞採婷不理解:“他與你一般被抓走,怎麼你活他死?他的功力可比你高。”

  林藥師道:“他癡迷於醫經毒典,而非武道,周宗主留他無用,自然要死。”

  “你莫要這樣看我,我雖然爲兄長奔波辦事,但向武之心,也許比你更強。”

  “當初闢師父收我兄長爲徒,看我天資較差,我是跪求數日,才得傳授。但所學雜亂,未有真傳。”

  “這一點,闢師父還比不上週宗主。”

  “當日我雖被抓,到了冠軍城,周宗主並未用強,乃是正經論道,且拿出畢生心血,我今如此,只是才情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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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內心,又有一抹觸動。

  因爲此刻的林藥師,變得乾淨透徹。

  他還是原先那個人,卻沒有別的興趣,成了懸崖邊的武癡。

  林藥師離開座椅,起身詢問:

  “宗尊,您要殺我嗎?”

  聞採婷冷笑一聲:“你已經瘋了,成了邪極宗的走狗,苟活也是無益,何必再問宗主。”

  她準備動手,坐在上首,一直沒有說話的陰後卻擺手叫她退下。

  “你走吧,希望你也能成爲裘千博。”

  陰後淡淡的話語響過大堂。

  林藥師明白,陰後爲自己爭取了最後一絲機會。

  他雙手作揖,一揖到底:“若林某走出冠軍城,再來拜會宗尊。”

  陰後開口,再沒人攔路。

  林藥師自襄陽返回,又朝冠軍城去了。

  “師父,他修煉的也是道心種魔?”

  “並不純粹。”

  陰後已查探過林藥師的經脈:“但這種奇特魔煞,精純厚重,甚至有了一絲絲玄妙之氣,連我也聞所未聞。”

  “吩咐下去,叫人留意裘千博的動向,我要見他。”

  腥穗m驚,但趕忙應是。

  陰後看向親傳愛徒:“婠兒,那位老天師呢?”

  婠婠從冠軍城得來的諸般信息中回過神來:

  “那位小天師說,他師父尋寧道奇去了,之後又云遊不知所蹤。”

  聽到寧道奇三字,哪怕是陰後,也生出顧慮。

  三大宗師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南陽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婠婠恭敬道:“暫時認同雲師叔的看法。”

  聞採婷聽罷,有些不滿。

  但陰後當面,她自不敢多話。

  陰後思慮一番,又對聞採婷道:“把冠軍城的事,告知兩派六道其餘朋友。”

  “是。”

  聞採婷應了一聲,又道:“宗主,要不要叫慈航靜齋、淨念禪院的人也知曉?”

  “不必了,他們早就知曉了。”

  陰後也有些服氣:“邪極宗的人做事,真是肆無忌憚。”

  一旁的婠婠白清兒露出疑惑之色。

  陰後不禁失笑:“那夜我在冠軍城中,看到身着淨念禪院僧袍的僧人,他們與林藥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