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90章

作者:一片苏叶

  “此人身份神祕,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卻像是有數不盡的錢財,立志遍訪天下名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少女說話間,目光從他臉上劃過:

  “聽說他的武功深不可測,一路描繪美人扇,每認識一位心怡的女子,扇上就會多一幅畫像,他在江湖上行走,從未聽說他遭遇挫折。”

  “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奕實話實說:“我只是在整理思緒,順便作畫,是他自己找上來的。”

  “至於他的身份.”

  “他是花間派的人,雖說是魔門,但爲人還不錯。”

  獨孤鳳聽到“花間派”三字,心中有種窺破祕密的驚奇感。

  旋即又看向畫中的亂葬崗,笑道:“底蘊對吧。”

  “聰明。”

  周奕讚了一句。

  不用再編理由解釋,說話很輕鬆。

  夏姝和晏秋從遠處跑了過來,喊了一聲“鳳姐姐”。

  他們打完招呼,周奕叫他們繼續釣魚。

  “上次我看了你的信,說是要將丁大帝墓中的竹簡送給一位道門朋友?”

  “對,”周奕道,“那畢竟是你帶出來的,總要詢問你的意見。”

  “你自己決定便可。”

  “上次我遇到一樁大麻煩,你讓陳老謳韽埣抑耍瑤土宋掖竺Γ乙恢毕敫屑つ恪!�

  少女笑了笑,聲音還是那樣溫柔:“你的麻煩解決就好,感謝就不必啦。”

  “不,你跟我上山。”

  周奕認真道:“今日,我必然給你一個驚喜。”

  獨孤鳳應了一聲。

  朝旁邊那人看了一眼,又移走目光,脣邊不禁掛起笑意。

  午時。

  小鳳凰得到了天下間獨一份的待遇。

  她坐在爐火前,望着鍋中燉爛的鴨子。

  嘗過一口後,想到兩年以前某人在山中烤山雞,於是給出了很中肯的評價:

  “天師治鴨,勝過烤雞。”

  午時一道用飯的晏秋夏姝很好奇,問起後半句從何而來,一旁的阿茹依娜也在聽。

  於是,獨孤鳳就說起了蒼巖山一事。

  只是略過其中兇險。

  周奕稍有感慨,想起那時還在被老馬追殺。

  飯後,周圍人散去,兩人聊起正事。

  周奕這才知道,小鳳凰要去江都,特意轉道來自己這邊一趟。

  “給你。”

  獨孤鳳遞給他像是祕籍一般的小冊:“這個就是我說的驚喜,希望對你有用。”

  周奕翻開一瞧。

  說是武功祕籍並不妥帖,更像是練功筆記。

  朝一旁的少女望去一眼,她又摸出了那本隨身攜帶的淮南鴻烈,臉上風輕雲淡。

  “可是你祖母所書?”

  她點了點頭。

  “我祖母六十歲成就武道宗師,這是之後三十多年的心得,她的練功記錄很多,我覺得這一部分對你有用,便拿來了。”

  “其中有我家碧落紅塵的精髓。”

  周奕聞之一驚:“祖母同意?”

  獨孤鳳斜了他一眼,目光微微躲閃,手上的淮南鴻烈都拿歪了一些。

  “你你偷來的?”

  少女不說話,並且背過身去。

  周奕拿着獨孤老奶奶的練功筆記輕戳她後背。

  小鳳凰這才道:

  “祖母要問你是誰,我沒說,她便始終不給,我只好用碧落紅塵偷了她的碧落紅塵。”

  “祖母還是心軟的,她若是真不答應,我也偷不走。”

  周奕話到嘴邊,改口道:

  “我會去東都,拜會她老人家。”

  說完翻開看了起來。

  獨孤老奶奶從奇經八脈轉修十二正經,披風杖法打一羣人,仍像是單打獨鬥。

  這還是她帶病吖Α�

  想到僅是利用獨孤家的法門,便知這位近百歲的老人有多高的武學造詣。

  周奕對戰過二魅,曉得以一敵二的難度,更不必說面對一羣人圍攻。

  聽到翻書聲,獨孤鳳湊了過來。

  她在一旁小聲解釋:“此中盡述她老人家的煉竅祕法。”

  “把全身真氣放于丹田中的黃庭、金爐洗煉,再溝通關元、膻中,以此完成丹田四重修煉。”

  “所謂天上地下安祖竅,日西月東聚膻中。”

  “祖竅是天,膻中生死竅就是地。”

  “你以丹田四重最後練到膻中,便掌握了地,這時再練祖竅,便有天。”

  “如此一來,上管性,下管命,完成性命雙修。哪怕是普通的外家真氣,練到這一步,也能變成先天真氣。”

  “這便是我獨孤家碧落紅塵中,後天返先天與先天精微煉神的祕要法門。”

  周奕沒有看完,卻覺虎軀一震。

  近段時日的迷惑,像是一下得解。

  “周小天師,”獨孤鳳檀口輕啓,不禁叮囑一聲,“此功千萬不可外傳。”

  周奕抬起頭,與她目光交匯。

  這一刻,少女的臉上,生出一抹淡淡紅暈,動人至極。

  他心中多生暖意。

  早發現了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唐突之下,不禁伸出手來,拿住了她纖細白嫩的手腕。

  小鳳凰受驚,手上的淮南鴻烈掉在地上。

  她不及掙脫間,周奕從懷中摸出一冊,拿着她的手,塞到她手心。

  “別看淮南鴻烈了,看這個。”

  “你自己看,不要外傳。”

  他話音鄭重,表情鄭重。

  獨孤鳳看了看書冊,上面什麼都沒寫。

  因爲這是周奕新編,有隨想錄之後的少許增補部分。

  “這是什麼?”

  周奕道:“你常聽我說底蘊,這便是底蘊中的底蘊,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餘的那部分,暫時沒找到。”

  “底蘊中的底蘊.”

  “是的。”

  周奕又加了一句:“此物與戰神圖錄有關,玄妙莫測。”

  “我本想把這東西找全再給你,現在沒忍住,驚喜提前給你了。”

  “你的天賦不比任何人差,也許能把這東西鑽研出來,那便可突破獨孤家的武學桎梏,超越你祖母。”

  聽到“戰神圖錄”四字,獨孤鳳便知道這東西有多麼珍貴。

  本想推脫,可是見了他的眼神。

  又把那些話吞了下去。

  她將溫柔似水的眼神移開:“我不會給旁人看的。”

  “我知道。”

  周奕笑着捧起獨孤老奶奶的筆記:“你把祖母都瞞着,真是夠厲害的。”

  “你的身份不能說。”

  小鳳凰朝四周指了指:“祖母的想法與我不同,會給你增加變數,倘若大軍打來南陽,又要叫你經歷雍丘傷痛。”

  “你暫時也不必見我祖母。”

  她想到什麼,抿嘴笑道:“等你奏響漠北歌謠再說,她一起杖,你就跑吧。”

  “嗯好吧”

  獨孤鳳在臥龍崗上待了三日,主要與周奕聊性命雙修的法門。

  之後,她便匆匆離去。

  獨孤家的兩位叔叔已去江都,得趕緊去盯着。

  周奕沒有挽留,若是因此耽誤讓這兩位出了事,那可糟糕得很。

  不能留,卻可以送。

  叫人送來兩匹好馬,周奕將小鳳凰從南陽一路送到淮安的桐柏渡口。

  期間,他們在平氏露宿一夜。

  直到在棧橋處揮手告別。

  這位大隋最冷漠的男人,首次體會到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周奕站在渡口,望着樓船遠去。

  “自古多情空餘恨吶.”

  忽然,一道清亮的嗓音在渡口響起。

  不是多情公子還能是誰。

  “侯兄,你怎麼神出鬼沒?”

  侯希白道:“我天生具備一種能力,像是能感應到絕世麗人身在何處,從而與之邂逅。”

  “沒想到,又撞見周公子在此風流。”

  嗯?

  周奕眯眼望着他,侯希白摺扇輕搖:“你不該提李密,否則我也不曉得你的身份。”

  “因爲我撞見過一位道人,他說李密曾欠你重金。”

  周奕轉移話題:“我的畫呢?”

  “已經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