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此人身份神祕,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卻像是有數不盡的錢財,立志遍訪天下名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少女說話間,目光從他臉上劃過:
“聽說他的武功深不可測,一路描繪美人扇,每認識一位心怡的女子,扇上就會多一幅畫像,他在江湖上行走,從未聽說他遭遇挫折。”
“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奕實話實說:“我只是在整理思緒,順便作畫,是他自己找上來的。”
“至於他的身份.”
“他是花間派的人,雖說是魔門,但爲人還不錯。”
獨孤鳳聽到“花間派”三字,心中有種窺破祕密的驚奇感。
旋即又看向畫中的亂葬崗,笑道:“底蘊對吧。”
“聰明。”
周奕讚了一句。
不用再編理由解釋,說話很輕鬆。
夏姝和晏秋從遠處跑了過來,喊了一聲“鳳姐姐”。
他們打完招呼,周奕叫他們繼續釣魚。
“上次我看了你的信,說是要將丁大帝墓中的竹簡送給一位道門朋友?”
“對,”周奕道,“那畢竟是你帶出來的,總要詢問你的意見。”
“你自己決定便可。”
“上次我遇到一樁大麻煩,你讓陳老謳韽埣抑耍瑤土宋掖竺Γ乙恢毕敫屑つ恪!�
少女笑了笑,聲音還是那樣溫柔:“你的麻煩解決就好,感謝就不必啦。”
“不,你跟我上山。”
周奕認真道:“今日,我必然給你一個驚喜。”
獨孤鳳應了一聲。
朝旁邊那人看了一眼,又移走目光,脣邊不禁掛起笑意。
午時。
小鳳凰得到了天下間獨一份的待遇。
她坐在爐火前,望着鍋中燉爛的鴨子。
嘗過一口後,想到兩年以前某人在山中烤山雞,於是給出了很中肯的評價:
“天師治鴨,勝過烤雞。”
午時一道用飯的晏秋夏姝很好奇,問起後半句從何而來,一旁的阿茹依娜也在聽。
於是,獨孤鳳就說起了蒼巖山一事。
只是略過其中兇險。
周奕稍有感慨,想起那時還在被老馬追殺。
飯後,周圍人散去,兩人聊起正事。
周奕這才知道,小鳳凰要去江都,特意轉道來自己這邊一趟。
“給你。”
獨孤鳳遞給他像是祕籍一般的小冊:“這個就是我說的驚喜,希望對你有用。”
周奕翻開一瞧。
說是武功祕籍並不妥帖,更像是練功筆記。
朝一旁的少女望去一眼,她又摸出了那本隨身攜帶的淮南鴻烈,臉上風輕雲淡。
“可是你祖母所書?”
她點了點頭。
“我祖母六十歲成就武道宗師,這是之後三十多年的心得,她的練功記錄很多,我覺得這一部分對你有用,便拿來了。”
“其中有我家碧落紅塵的精髓。”
周奕聞之一驚:“祖母同意?”
獨孤鳳斜了他一眼,目光微微躲閃,手上的淮南鴻烈都拿歪了一些。
“你你偷來的?”
少女不說話,並且背過身去。
周奕拿着獨孤老奶奶的練功筆記輕戳她後背。
小鳳凰這才道:
“祖母要問你是誰,我沒說,她便始終不給,我只好用碧落紅塵偷了她的碧落紅塵。”
“祖母還是心軟的,她若是真不答應,我也偷不走。”
周奕話到嘴邊,改口道:
“我會去東都,拜會她老人家。”
說完翻開看了起來。
獨孤老奶奶從奇經八脈轉修十二正經,披風杖法打一羣人,仍像是單打獨鬥。
這還是她帶病吖Α�
想到僅是利用獨孤家的法門,便知這位近百歲的老人有多高的武學造詣。
周奕對戰過二魅,曉得以一敵二的難度,更不必說面對一羣人圍攻。
聽到翻書聲,獨孤鳳湊了過來。
她在一旁小聲解釋:“此中盡述她老人家的煉竅祕法。”
“把全身真氣放于丹田中的黃庭、金爐洗煉,再溝通關元、膻中,以此完成丹田四重修煉。”
“所謂天上地下安祖竅,日西月東聚膻中。”
“祖竅是天,膻中生死竅就是地。”
“你以丹田四重最後練到膻中,便掌握了地,這時再練祖竅,便有天。”
“如此一來,上管性,下管命,完成性命雙修。哪怕是普通的外家真氣,練到這一步,也能變成先天真氣。”
“這便是我獨孤家碧落紅塵中,後天返先天與先天精微煉神的祕要法門。”
周奕沒有看完,卻覺虎軀一震。
近段時日的迷惑,像是一下得解。
“周小天師,”獨孤鳳檀口輕啓,不禁叮囑一聲,“此功千萬不可外傳。”
周奕抬起頭,與她目光交匯。
這一刻,少女的臉上,生出一抹淡淡紅暈,動人至極。
他心中多生暖意。
早發現了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唐突之下,不禁伸出手來,拿住了她纖細白嫩的手腕。
小鳳凰受驚,手上的淮南鴻烈掉在地上。
她不及掙脫間,周奕從懷中摸出一冊,拿着她的手,塞到她手心。
“別看淮南鴻烈了,看這個。”
“你自己看,不要外傳。”
他話音鄭重,表情鄭重。
獨孤鳳看了看書冊,上面什麼都沒寫。
因爲這是周奕新編,有隨想錄之後的少許增補部分。
“這是什麼?”
周奕道:“你常聽我說底蘊,這便是底蘊中的底蘊,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餘的那部分,暫時沒找到。”
“底蘊中的底蘊.”
“是的。”
周奕又加了一句:“此物與戰神圖錄有關,玄妙莫測。”
“我本想把這東西找全再給你,現在沒忍住,驚喜提前給你了。”
“你的天賦不比任何人差,也許能把這東西鑽研出來,那便可突破獨孤家的武學桎梏,超越你祖母。”
聽到“戰神圖錄”四字,獨孤鳳便知道這東西有多麼珍貴。
本想推脫,可是見了他的眼神。
又把那些話吞了下去。
她將溫柔似水的眼神移開:“我不會給旁人看的。”
“我知道。”
周奕笑着捧起獨孤老奶奶的筆記:“你把祖母都瞞着,真是夠厲害的。”
“你的身份不能說。”
小鳳凰朝四周指了指:“祖母的想法與我不同,會給你增加變數,倘若大軍打來南陽,又要叫你經歷雍丘傷痛。”
“你暫時也不必見我祖母。”
她想到什麼,抿嘴笑道:“等你奏響漠北歌謠再說,她一起杖,你就跑吧。”
“嗯好吧”
獨孤鳳在臥龍崗上待了三日,主要與周奕聊性命雙修的法門。
之後,她便匆匆離去。
獨孤家的兩位叔叔已去江都,得趕緊去盯着。
周奕沒有挽留,若是因此耽誤讓這兩位出了事,那可糟糕得很。
不能留,卻可以送。
叫人送來兩匹好馬,周奕將小鳳凰從南陽一路送到淮安的桐柏渡口。
期間,他們在平氏露宿一夜。
直到在棧橋處揮手告別。
這位大隋最冷漠的男人,首次體會到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周奕站在渡口,望着樓船遠去。
“自古多情空餘恨吶.”
忽然,一道清亮的嗓音在渡口響起。
不是多情公子還能是誰。
“侯兄,你怎麼神出鬼沒?”
侯希白道:“我天生具備一種能力,像是能感應到絕世麗人身在何處,從而與之邂逅。”
“沒想到,又撞見周公子在此風流。”
嗯?
周奕眯眼望着他,侯希白摺扇輕搖:“你不該提李密,否則我也不曉得你的身份。”
“因爲我撞見過一位道人,他說李密曾欠你重金。”
周奕轉移話題:“我的畫呢?”
“已經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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