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85章

作者:一片苏叶

  結合冠軍城與瞭解到的信息,已是想到了此人身份。

  要拼命,或者是逃?

  身上還有逃跑時被周老嘆蹭中的掌力,兩種選擇都沒有機會。

  而且

  這位背對着她們,顯然是沒將她們當一回事。

  兩個老妖婆對視一眼,爲了保命,一齊拱手欠身。

  “聖帝屈尊親臨,老身先替宗主向您問好。”

  “陰後呢?”年輕的聲音沒有感情。

  裴綃道:“宗主暫不在此地,恐怕要過段時日才能與聖帝見面。”

  “是陰後叫你們這麼做的?”

  裴綃趕忙道:“今日實屬誤會,本宗來此只是要滅道門小觀,並無冒犯聖帝之意。”

  二魅心中將邪極宗恨到骨子裏了。

  但是

  此時卻只能說這些違心話。

  邪帝也許沒有陰後厲害,但絕對穩勝那幾位老怪,這便不是她們能對付的。

  “滅道門,這是誰的主意?”

  笙梅道:“是聞長老與邊長老的主意。”

  “甚好,甚好”

  聽到年輕的聲音說起這二字,二魅看到轉機,心下微松。

  可就在第二句“甚好”之聲還未落下之時。

  背對她們的黑影陡然轉身,這一下哪裏能料。

  裴綃眼睛瞪大,已看到黑影電閃,並指朝她點來!

  血綾從腰間砉的一聲急促飛上,她這股匆忙勁力,就像是一塊薄冰撞在尖石上,

  須臾間便被點破!

  血綾碎裂,爛成碎布,滾滾魔氣從二指奔出,一擊而中,點在她的膻中穴上!

  生死竅遭此重擊,渾身登變僵硬。

  點在她身上的二指,化而爲掌,擊其心脈。

  老妖婆慘叫倒飛,砸塌船棚。

  笙梅大喫一驚,咿D寒蟾勁,揮鞭掃來!

  黑衣人一個閃身,讓過一鞭,尾刺插入船舷,笙梅鞭尾一抬,連着船板一塊拽起。

  卻有一柄魔劍格住鞭鱗。

  笙梅只覺鞭勁不及對方,可卻也沒到無可一戰的地步。

  瞥了一眼裴綃,心喊上當。

  “你是誰?!”

  她詐喊一聲,其實想逃,可那魔劍已從周身圈來,叫她無路可退。

  這劍法韻味大變,招式卻有跡可循。

  笙梅行走江湖近七十載,如何感受不到。

  接連幾招過後,腦海中浮現了白河上的場景,她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

  “哼,老妖婆,驚喜嗎?”

  周奕的劍越來越快,笙梅已經沒能力說話,鞭上銀鱗被片片削下,叮叮噹噹打在船上。

  她一直被動,處處失去先機,越戰越靠後,一直被逼到船邊。

  笙梅退不可退!

  可那魔劍,卻如一陣摸不着的風,已在眼前失了蹤影!

  寒蟾勁裹挾的鞭圈帶着她扭曲的面龐,撥出最後的寒勁餘浪,猛烈抽去!

  可真氣相碰,寒勁登時渙散,劍尖光芒越來越亮,穿裂鞭影!

  血飆夜空,濺灑白河。

  笙梅中劍之下,墜入河中。

  周奕長劍直刺入水,將尚未斃命,欲假死水遁的老妖婆再度挑起,夾着破水浪花拋飛到裴綃身邊。

  就在這時,遠處又響起兩道破空聲。

  似乎也要到河邊拿船.

  但是,人還沒有到河邊,忽然調轉方向。

  改道湮水下游,以更快的速度亡命飛逃!

  周奕正準備接客,沒想到人走得這樣快。

  “很不甘心嗎?”

  他來到兩位老妖婆身旁,迎着她們的視線道:

  “你們不僅設伏殺我,還要追到我家中,允許你們算計我,我就不能用點小手段?”

  兩個老妖婆聽罷,也微微一怔。

  周奕笑了笑:

  “看在你們喊我一聲聖帝的份上,再給你們一個說話的機會。”

  只“聖帝”二字,就夠讓她們生氣的。

  裴綃兩顆眼珠擠在一起,瞪着周奕:“你到底是誰?”

  “一個你們看不起的道門小輩。”

  “胡胡說”

  “你的真氣比邪極宗那些人還要純粹,怎麼可能是道門之人。”

  “咳咳.你還看不出來嗎,他是道魔雙修,同練道心種魔與太平鴻寶,我們都被他耍了。”

  笙梅嘆了一口氣:“原來南陽各種想不通的事,都在你身上。”

  周奕稍感詫異:“你現在倒是變聰明瞭。”

  那邊裴綃道:“不是我們蠢,而是從未有人如你這般練功。”

  “你將會是一個禍害,當初在白河之上,我們該多派人手,一次將你了結。”

  “別急.”

  周奕俯身許諾:“到時候我會把聞採婷、邊不負這幫人全都給你送過去,你們再好好研究。”

  兩個老妖婆還想說話,周奕隔空打出兩道氣勁。

  接着“撲通撲通”兩聲。

  二魅入了河。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這兩人好像說過,讓我漂到襄陽護城河什麼的?

  周奕微微點頭。

  湮水下游,也是漢水。

  又在不經意中滿足了兩個老妖婆的願望。

  善,太善了。

  心中鬱結之氣出了不少,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剛剛收好長劍,周奕神色微斂。

  有人來了。

  速度非常快!

  他一腳踏在船板上,反推波浪,將船移向河中心。

  下一刻,第一道人影已踩倒河邊蘆葦。

  跟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又連着數十道!

  九孔骨笛的聲音迴盪在湮水河畔,一圈一圈的波紋推向四面八方,夜下湮河,無風起浪。

  浪花在隔空勁力之下越來越大,隨着笛音迴旋而轉。

  金環真的宮裙連着丁大帝的帝王珠簾,全往後飄。

  河水倒卷,要把入河的小船反推回來!

  可是

  船上那人只是朝船板一按,便止船於浪頭,破開了金環真的勁力。

  骨笛聲音更響,一串串浪花炸起,從四周撲向小船。

  這些濺射的水滴中,全都有金環真的魔門真氣。

  每一滴水,皆有魔煞。

  周老嘆、丁大帝沒有輕舉妄動,那是因爲他們感受到了一股魔氣殘留。

  雖然稀薄,卻純正異常。

  金環真這一招,不提水中魔煞,單是幻音,就不是尋常人能接下來的。

  周老嘆的目光死死盯在黑衣人身上。

  只見他絲毫不受魔音幻像影響,舉手一抬,那些充滿煞氣的水滴像是被一股莫名力量吸引,全都團聚而去。

  黑衣人片衣不溼,雙掌之中,以真氣攝住這團水球。

  那水球,不斷變換壓縮,來回滾動,奇妙無比。

  黑衣人所用真氣,乃是純正的道家玄功。

  與此地已消失的魔氣,顯然無有關聯。

  三人對視一眼,感覺對方的手段非同小可。

  周老嘆忽然明悟,皮笑肉不笑道:“朋友,原來是你。”

  丁大帝一臉疑惑,金環真口脣微動,聚音成線。

  大帝聽過竹林之事,望向黑衣人,閃過一絲警惕。

  老嘆的掌力有多強,他再清楚不過。

  “幾位宗主,我對魔門之爭毫無興趣。”

  周老嘆道:“無妨,不如與我一道回冠軍棺宮。”

  “大家一起探討武學極致之謎,你可有興趣?”

  周奕緩緩回應:“閒散之人,沒有那麼高的追求,宗主勿送,就此別過”

  他話音一落,一步邁開五丈,不疾不徐走入黑暗。

  見身後的老怪沒有追來,心中微鬆一口氣。

  若是被這三人追擊,可是個麻煩事。

  而且,這幫人現在用處很大,真不想和他們翻臉.

  湮水之畔,金環真望着對岸,沉聲道:

  “此人怎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