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松隱子笑了笑,又道:“等你得空去巴蜀,我再介紹一位道門朋友給你認識。”
“巴蜀?”
周奕真想不到是誰:“是哪位朋友?”
“就是袁天罡道友。”
松隱子瞧着周奕腰間懸着的那柄劍:“真人既好劍術,恐怕聽過他的名諱吧。”
“何止是聽過,簡直如雷貫耳。”
周奕說了一句大實話。
松隱子不覺得奇怪,繼續道:“他精通相術,一身武功劍法取自《易鏡玄要》,很是奇妙。”
“單論天賦,袁道友雖比.比不過你。”
“但也許不差於寧散人,可惜對武道沒有什麼執念。”
周奕不禁提醒:“松道友下次千萬不要再當面誇我,我這個人,其實沒你想象的那麼穩重,挺容易自傲的。”
“讓寧散人聽了更不好,影響我們道門之誼。”
松隱子手拈長鬚:“那當面說你點壞話呢?”
周奕呵呵一笑:“可以,我向來是聞過則喜。”
老道長不太相信,笑着走過一方天井.
就在周奕在弋陽盧府喝酒酣宴、與松隱子聊道法劍罡時,
邗溝西側白馬湖內,揚州三龍與一位矮胖道長正匍匐躲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下。
老龍和矮胖道人,各捂住兩小龍的嘴巴,幫他們調控氣息。
四人各都掛彩,聽着甲板上的人跑來跑去。
外邊數艘大艦在宇文成都的率領下在水上巡查,海沙龍王韓蓋天帶着諸多高手繞白馬湖巡視。
甲板下,矮胖道長正無聲罵咧。
他現在想起,那日初見,被人喊做“木老大”時的得意時刻。
心中閃過悔意,又對一個人甚是想念。
周奕你在哪裏?!
這時甲板上傳來聲音.
“將軍!”
“從海上轉來一艘船,衝着我們這邊來了。”
“什麼旗號?”
“像是高句麗那邊的武林人”
……
周奕將信交給盧祖尚當日,盧祖尚雖不清楚這封信的分量,卻立時派出一支精銳前往送信。
從光山順黃水入淮,在固始南岸渡口沿着交叉水道進入汝水,過了新蔡往平輿西北,直奔汝南郡治所。
沿路毫不停歇,直達汝陽.
汝陽郡太守府內,
一位眉骨帶着蜈蚣形刀疤的大漢,正在與太守段濟商量着什麼。
聲音越說越大,似乎陷入僵局。
“將軍,有您的信!”
尤宏達正在氣頭上,冷聲問道:“什麼信?哪裏來的。”
那披甲兵士答:“從淮水南岸來的信,將軍看了才知道。”
尤宏達本不想看。
可是那邊的段太守也在氣頭上,冷着臉不說話。
這才順勢把信揭開,靠着高椅看了起來。
他的面色變了一瞬,段太守自然沒有瞧見。
尤宏達越看越認真,最後讀到信尾,看到落款上寫道:
“太康扶樂,福實客棧,肥鴨故人,將軍珍重。”
此前調查了淮安一地,聽到南陽的消息,心下多有思慮。
這十六字在尤宏達心中,如同水火雷電,不斷奔騰。
旁人不懂信中意,宏達卻是信中人。
福實客棧初相見,肥鴨滋味心中存。
一念至此,尤宏達感覺口中生津,有些嘴饞了。
段太守將目光盯來,疑惑地盯着那封信。
“尤將軍,這是誰人來信。”
回應他的,是尤宏達的怒火。
只見他信揉成一團,狠狠朝地上擲去,隨侍校尉趕緊把信撿起來。
“啪”一聲拍桌震響,茶杯蹦起來再咔咔落地。
段濟眉頭大皺,注意力被引走。
“寇偬^囂張,淮河沿岸百姓的訴苦聲落在我手中,叫本將軍如何忍受!”
尤宏達的長相本就兇悍,
加之魁梧高大,一旦發作,配合他鎮寇將軍的威名,哪怕段太守出身大族,又有武藝傍身,卻也要稍避鋒芒。
畢竟,丟了義倉,這責任是他的。
他想把氣氛緩解一下,尤宏達卻忽然怒目瞪他:
“段太守,你在汝南也太不作爲!”
“這些天過去,竟還沒有追查到那些寇傧侣罚灰f追回米糧。”
段濟一聽,對方如此冒犯,登時勃然大怒。
“尤將軍,你不要咄咄逼人!”
“要說義倉被破,那也是從淮陽過來的反偾模耸律喜坦偈鹨呀洸樽C,淮陽是你們張大將軍都率管轄之地,要說責任,張大將軍也推卸不了。”
“如不是你們治俨焕胰昴县M會有此一災,說到東都也是這個理!”
“放屁,上蔡官署那幫人眼睛瞎得很,他們看得就準嗎?”
尤宏達站起身來:“想我在淮安時,永豐倉被破,短短半日,我便追回米糧,殺贁登А!�
“怎麼到了段太守手上,就如此扭捏。”
“難道,你和反儆泄唇Y不成?”
登時,太守府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尤將軍,不要妄言!”一位幕僚打扮的文士站在段濟身後,將數位太守府高手壓下,冷麪說道。
尤宏達兇悍一笑:“本將軍說錯了嗎?你們不是辦事不利?”
他直直瞪去。
那文士不敢與他對視,這姓尤的混賬雖然狂妄,但確實有狂妄的資格。
在淮安辦事得利,已得到張須陀認可。
此刻,他已經能調動張須陀帳下金紫大營中的高手。
汝陽太守府縱然實力雄厚,卻也遠不及張須陀大營。
心中又明白這事牽扯郡中諸多勢力,根本不好管,九州之地,又不只他們一家糧倉被破,沒必要死磕。
尤宏達辦完事拍拍屁股走人,他們卻要在汝南過日子。
段太守冷哼一聲,順着尤宏達的話道:
“尤將軍的本事我也是佩服的,但是汝南的情況與淮安不同,我們往南走全郡都在水路上,寇僖苿又伲M是淮安能比。”
“我看也沒什麼不同。”尤宏達面露不屑。
段太守面色一沉:“既然如此,不如改派尤將軍的人手來調查。”
“正和我意。”
“我很快要離開汝南,但趕在走之前處理這件小事,如同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聽到尤宏達的狂話,太守府的人全都燒起心火。
“好,若是尤將軍沒能兌現,只怪你們大營強行插手,打亂了我們的佈局,此事便與汝南無關。”
段太守根本不信一個生客能在汝南把事情辦成。
尤宏達沒與他囉嗦,只是哈哈一笑。
“就這麼辦!”
“從此刻開始,汝南之地的郡兵也歸我總管。”
段濟沒有應話,那便是默認了。
他只是盯着這狂妄的傢伙,要看他如何下不來臺,如何在汝南丟醜,又如何被他參上一本。
“去,把你們伙房的人給我叫來。”
那幕僚一愣,卻也照辦,免得事後被找理由。
很快,數名中年廚娘小跑過來。
尤宏達對她們道:“給我治些油多的肥鴨,毛拔乾淨,鹽味重一點。”
段太守氣笑了:“現在治鴨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
“等本將軍拿下反伲貋頃r,你們的鴨子還沒入味。”
尤宏達大笑出門,惹得一刑馗T客冷眼。
才一出門,他就調集部信c汝南郡兵。
大軍沿着汝河南下,似乎與要去對付那些在褒信與新息兩地流竄的倏堋�
若真是如此,立時便中誘敵之計。
且倏茼樆此拢筌娐晞莺拼螅瑓s一根毛也抓不到。
因爲只需過了一個渡口,便是江淮軍勢力範圍。
下游是孟讓把控,誰也不敢貿然追進。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
尤宏達順汝河南下,到了平輿渡口,趁着天黑,讓手下校尉領着一部分郡兵繼續南下汝河。
倏鼙幻曰笞×耍誀懹群赀_中計。
他卻忽然拔營,披星戴月,趁夜色往西直插真陽,入了這膏粱豐腴之地。
當天晚上,真陽東部一處河道碼頭爆發大戰!
李子通手下大將白信從睡夢中驚醒後,立時陷入亂局。
他亡命飛遁,帶着兩道箭傷騎馬奔逃。
與他同來的第四大將,東海高手魯凡松在亂軍中被尤宏達以鋼鞭抽下馬來,成了軍功與威望的一部分。
廝殺聲一直持續到下半夜。
這一晚,真陽城中縣令、縣丞顫巍巍從小妾牀上爬起來前去拜見。
結果在軍中,兩位縣署長官望着汝豐倉剩餘的米糧,因址创笞锉徽纛^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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