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縣中主簿嚇個半死,將所有事情如實交代。
尤宏達安排人接管真陽城,先都率三營人馬返回汝陽。
第三日晌午。
踩着烈日,帶着滿身殺伐之氣回到汝陽城,諸多倏茴^顱被掛上城頭,城下張貼榜文。
一郡大偎纻麛登В曦S倉近半糧米被追回,真陽官署勾結反俦粴ⅲ�
汝南爲之震動。
段太守與一虚T客面色慘變,他們看到尤宏達帶着大軍,直奔太守府。
“段太守,你猜我在真陽城內查到了什麼?”
“什麼?”
“我發現了幾名楊玄感餘黨,他們與真陽官署勾結,其中.還有你們太守府的人。”
段濟面色變了,什麼楊玄感餘黨,簡直是胡說八道。
卻聽尤宏達道:
“太守的曾祖父是安北司馬、祖父是大行臺,令尊又是北齊太師,你這樣做,讓陛下知道了,一定很痛心。
陛下最聽不得楊玄感這三字,這次徵高句麗,一部分原因就是楊玄感的好兄弟斛斯政。
如今真陽縣署勾結反俅_鑿無疑,又被我拿回糧米,段太守還有什麼話要說?”
段濟遲疑片刻,深吸一口氣。
帶着一絲認真之色:
“尤將軍,段某頗有廚藝,閒暇之時能治一手好鴨,太守府廚娘們的手藝遠不及吾。”
“本人治鴨,能叫一郡廚夫失色。”
尤宏達微微一驚:“竟有此事?”
段太守擼起袖子:“不敢在將軍面前妄言,將軍能否給段某一個治鴨的機會?”
尤宏達一擺手,身後大軍收起長槍箭矢。
“佩服,段太守果然是才華橫溢,還請掌竈,大顯身手”
……
《太平本紀》:
“大業十年暮秋,時聞汝南太守段濟善治鴨。
大將軍宏達聽之,抓汝水上游肥鴨,欣然前往,太守樂,去羽而治,署中鳥雀聞其味,啾啾饞鳴,駐枝不離。
大將軍初嘗,大喜焉,故不思扶樂之鴨也。
周天師時至弋陽,大將軍聞兮,遣神行者渡淮水,一日至光山,天師嘗鴨而樂,曰美哉。
知太守所治,遂稱“段氏白羽”,後開遍汝南,名動九州,爲竈中七望之一。
弋陽俠盧祖尚聞得,悽悽焉,訴於鯤幫副主,吾望尚不及也”
……
鎮寇將軍尤宏達於真陽大滅倏軘登В坊貍}米,名震汝南。
後又派大軍在汝南一地巡走,被震懾的倏軙罕茕h芒,或順淮水東進,或入汝陰、淮陽一地。
五日後,光山碼頭。
一艘木船停在黃水渡口,正有大量江湖人在此圍觀。
送這艘船的人,不僅有弋陽太守,大俠盧祖尚,固始中書令之女,還有隔壁義陽郡的諸位大人物。
雖然這些人放在九州江湖,掀不起多大浪花。
可在兩郡之地,哪個不是名頭震響?
船頭立着位白衣青年,身材頎長,容貌奇俊,以青布簡束髮髻,腰佩長劍,黃水滔滔,他的衣衫被河風浮動,微帶笑意,自有一派儒雅風流。
對這位的名頭,大家已經不算陌生。
畢竟這幾日易真人逆轉陰陽,從鬼門關中將松隱子道長救回來的消息,早就傳遍郡中。
尤其是開茶鋪的盧文瑞。
他當時就在現場,將幽冥場景描述得栩栩生動,那絕非是胡說想象能描繪出的細節。
故而,
消息傳開後,兩郡大人物送南陽奇人,倒也算不上稀罕事。
大家圍觀,只是湊個熱鬧,添些茶餘飯後的話頭。
但是,此時靠近渡口的盧祖尚、王宏烈、應山二老等人卻清楚,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當時宴會時誰也不信,以爲只是對方隨口一提。
哪能想到,一紙書信。
竟把賮y汝南的格局都給改變了,鎮寇將軍大殺四方,淮河上游渡口,一下安寧了。
沒了這些倏埽煽诘纳庾匀缓米觥�
兩郡的核心人物,誰都得承情。
這一次送行,不僅因爲對方的江湖地位,還有.那影響世俗的能力。
雖說把事情裝在肚子裏沒有明說,但在場全都是明白人。
“真人一路順風!”
“告辭。”
周奕沒有多話,在黃水岸邊一腥宋锕笆謺r,他也笑着拱手。
感受到這等氣氛,船伕划槳都賣力許多,似乎有一種使命感,倘若這時候划船不穩或者沒有控制好方向,一定會被人嘲笑。
木船徐徐離開渡口。
風向,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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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岸邊的人說起悄悄話。
義陽王郡丞看向盧祖尚,小聲問道:
“盧兄,你可知真人與鎮寇將軍、汝南太守是什麼關係?”
“實不相瞞,我也不甚清楚。”
盧祖尚向來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你們也知道,因家師的關係,我幾乎成了晚輩。”
“那也不妨礙你問清緣由,此事牽扯極大,我們可是平白受了恩惠。”
“這事我提過了,真人根本沒在意。”
“真人是怎麼對你說的?”
盧祖尚道:“他說,只是書信一封,除了費些筆墨,再無餘物,叫我們不要掛懷。”
魏敬笑道:“盧大哥,你不會真的不掛懷吧。”
“那怎能夠?”
盧祖尚道:“家師與真人論道之後,交流劍罡,我等於多了一個師叔。”
雖然輩次變小了,但不少人都露出羨慕之色。
這樣的師叔,要得啊。
如此年輕就有此成就,假以時日便能名動江湖。
未來成爲三大宗師之流,也不是不可能。
魏家姑娘白了盧祖尚一眼,他這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盧府這次因禍得福,在兩郡之地的地位更加穩固。
“真人與汝南那兩人應該沒什麼關係,否則不會在酒宴上追問,想必是那兩人,知曉真人的其他身份。”
谷朗道:“比如,他在南陽的身份。”
“聽聞南陽魔門肆掠,各大勢力爲求自保,似乎都靠向了五莊觀。”
這句話只是谷朗猜測,卻讓腥诵念^有種莫名悸動。
甭管幹啥的,大家混跡江湖,怎能不清楚水深水湣�
讓人忌諱的魔門暫且不提,
南陽的勢力若有他們這般團結,絕非淮水南岸這兩郡能比。
倘若南陽團聚在真人座下,那麼汝南太守和鎮寇將軍爲了中原太平,給他賣一個面子,那也能說得通。
“你們何必亂猜。”
“若是感覺過意不去,往後真人在淮水上游有什麼麻煩,大家盡心幫忙便是。”
盧祖尚話罷,腥烁鞫键c頭。
一些人的目光,還是不經意間瞥向白衣人影消失那處
……
從黃水入淮水,周奕一直坐在船頭。
聽着水聲,心中寧靜。
不多時便毫無雜緒,打坐入定。
這段時日,他用實際行動證明,廣成子真不一定對。
更準確來說,廣成子的《長生訣》練法不適合他。
與松隱子交流過後,周奕新受啓發,已經琢磨出了一些東西。
按照長生訣咿D,真氣盤旋在中注穴。
沒有以玄真觀藏中的真氣快速通竅,他以長生訣上的法門,逐步從風隙入竅,日夜積累,終於在此刻將中注竅打通!
一個奇妙的變化生成
中注穴在足少陰腎經上,同時也是奇經八脈中的衝脈之穴。
中注竅氣發,立時進入奇經八脈。
第一條便是衝脈。
周奕聆聽淮水嘩啦啦的聲音,感覺這第一道進入衝脈的真氣極爲奇異。
它也像是淮水東奔一般,不斷在衝脈中奔流。
一股暖流起於小腹,向下出會陰,沿脊柱上行,又從橫骨穴沿腹部兩側夾臍上行,上達咽喉,環繞口脣。
他不由吐出一口濁氣,渾身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很快,又感覺在船頭坐實,輕飄飄的感覺消失了。
而此時,衝脈已全部打通!
周奕很是喫驚,上一次這般流暢,還是打通第一條足少陰腎經時。
衝脈中新生一股精純真氣,慢慢匯入丹田。
這便是江湖上最正統的修煉方式。
細細感受一番,這股新生的真氣也屬於玄門正宗。
但與玄真觀藏在十二正經中練出來的真氣,又在精微處大有不同。
玄真之氣更加深邃,起先周奕未曾察覺,可兩相對比,那就明顯太多了。
這新練出的長生之氣更爲純正,玄門真氣中想找出與之相比的,幾乎沒有。
周奕不由產生一個想法,將長生真氣順着衝脈而走,再修帶脈。
果然,季脅部下方立刻出現一道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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