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季會主也太太能搞事了。
站在城牆上,他的目光朝南陽郡城一掃。
連續收拾了湍江派、荊山派。
其餘灰衣幫整個靠向五莊觀,南陽幫、天魁派與他交情深厚,鎮陽幫被小鳳凰捏着錢袋子,朝水幫的曾幫主是最老實的一位。
如今陽興會也在某種意義上投了過來。
整個南陽郡城,可以說是再無威脅。
大後方,基本穩固。
周奕抬手,將任志的屍體隨手丟入護城河內,洶湧的湍水直接將屍體捲走。
他邁着悠閒的步子,返回臥龍山。
不久之後
陽興會,密室內。
“你怎麼滿頭大汗?”
雲長老半倚着墊着毛毯的軟榻,有些嫌棄地斜了季亦農一眼,見他一副心神恍惚的樣子,不由追問一句:
“怎麼了?”
季亦農直勾勾望着她:“雲長老,我.我好像看到邪帝了。”
雲長老坐直了身體:“你再說一遍。”
“他站在高牆上,黑色的魔氣如火焰一般燃燒在空中,荊山派任掌門被轉瞬殺死,我站在幾十丈外,動也不敢動。”
雲長老站了起來,死死盯着季亦農:“你沒有看錯嗎?”
“那是我看到的全部景象,一個字都不會錯。如果現在順着護城河找,應該能撈到任掌門的屍體。”
“長老,要不要撈?”
“撈個屁!”
“他有沒有看到你?”雲採溫現在只關心這個問題。
她打開半扇窗,有些心悸地朝外邊看了一眼。
季亦農長呼一口氣:
“如果看到的話,季某應該沒機會活着回來”
……
第98章 白龍迷離
窗扉半開,窸窣蟲鳴聽得更爲真切。
陽興會密室中的兩人沉默良久。
“雲長老,該怎麼辦?”季亦農打算聽命行事。
雲採溫已思索良久:“已可篤定邪極宗很早便在打理南陽,城內大多數勢力都已被滲透,只是你限於眼界,難以覺察。”
這是魔門慣用手段,陰癸派便藉此把控襄陽。
同爲兩派六道,邪極宗耍用此法,自如家常便飯。
“那季某今後如何在南陽行事?”
“襄陽、南陽兩地是宗尊定下的,不可丟,你且明確這一點。”
雲採溫踱着步子:“至於做事.你便將其餘人都看做邪極宗勢力,凡事三思而行,不可暴露陰癸派這一身份。”
“據我猜測,邪極宗的滲透還在繼續。任志該是沒有配合,故而被殺。”
“倘若”
季亦農提心吊膽地接上話:“倘若邪極宗的人找上季某,該當如何?”
雲採溫沉默了。
季亦農哭喪着臉往前一步:“雲長老,季某爲陰癸派流過血,您可不能不管我。”
“天大地大陰後最大,季某還要爲陰後盡忠,還望雲長老教我。”
雲採溫朝外邊望去幾眼,坐回軟榻:
“我都沒慌你慌什麼,邪極宗雖然有些勢力,距本門可還差得遠。邪帝魔功未成,故而避開宗尊,道心種魔大法極爲難練,我可沒聽說過誰練成了。”
“哪怕當代邪帝驚才絕豔,也非是短期之功。”
“只是他們在南陽紮根日久,力聚一處。而本門佈道天下,不僅與佛門道門相爭,還在收羅其餘各派各道,若全力在此,邪極宗必然退避三舍。”
季亦農恭敬道:“季某自然知曉本宗偉力,卻揪心眼前之急,不得解法。”
雲採溫嗯了一聲:
“邪極宗先殺羅長壽,又殺任志,倘若他們真找上你,你見到邪帝,莫要猶豫,納頭便拜就是。”
季亦農啊了一聲,臉上肌肉抽搐。
心道一聲:在你叫我跪之前,我已經跪了。
“這如何使得,豈不是對陰後不忠?!”
“你有心便好,”雲長老提點道,“活人總比死人有用,你也可以順勢探查消息。”
“邪極宗在南陽與冠軍兩地的關係讓我大感困惑,若朱粲已與邪極宗合作,沒道理與南陽爲敵,簡直是自相矛盾。”
季亦農咦了一聲:“難道.”
“難道邪極宗內部不合?”
他想把水攪渾,這時張口便來:
“邪極宗隱沒許久,突然爆發大批高手,可見本代興旺,甚至是邪帝不止一位,就和漠北草原一樣,有頡利、突利兩位大小可汗。”
“故而兩城廝殺,內部也在爭奪道統。”
雲採溫順着他的思路,只覺邪極宗的底蘊比自己預料中更深。
但是
細細一想,不少節點都能聯繫起來。
就比如,當初義莊中該有八大高手,忽然變成五位,這不正是內部不和的體現嗎?
雲長老的面色變了又變,只覺邪極宗這潭水更深了。
“也許你的荒誕妙想正好言中,此事我會稟明宗尊,算你立下一功。”
雲採溫看向季亦農的眼神帶着一絲欣賞:
“近來你得韜光養晦,不要事事皆盯。等風頭漸過,再去探查消息。”
“明白了。”季亦農沉聲應道。
“我先去尋霞長老,與她商議此事。”
雲長老毫不拖沓,話音未落便駕馭高明輕功,倏忽出窗,飄然而去。
這一晚.
季會主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一會兒夢見邪帝,一會兒夢見陰後。
旁人瞧不見這天下間最恐怖的漩渦,而他已在這漩渦中央,攪來攪去。
……
湍水西岸,冠軍城。
食人魔朱粲聚集羣盜稱王,號“可達寒佟保痔枴板葮橇_王”。
故而現在的冠軍城,又被其叫做迦樓羅國。
此城雖不及南陽富庶,卻也是一方大城。
他有着“食人魔”的名號,不過對於本城居民,朱粲殘忍血腥的面孔稍有隱藏。
否則嚇走城民,徒剩空城一座,便追悔莫及。
“大王,楊鎮破壞了我們的交易,奪走您的貨品,難道您一點也不生氣嗎?”
迦樓羅王宮內,科爾坡已盡力壓制火氣。
王座上那人身量高大,着一身寶光閃閃的輕甲,腦袋很大,寬面眉散,眼角有一道火灼烙印,眼神煞是兇厲。
朱粲趾高氣昂:“楊鎮那邊本王自會討要,但你將本王的東西弄丟,難道就一點責任沒有?”
科爾坡身側數位突厥高手都面色不善。
不過這是食人魔的地盤,他們再狂也不敢放肆。
科爾坡反應很快:
“這批貨未曾送到冠軍城,大王也沒有結算錢銀,損失全在我們商會身上,要說責任,只能由楊鎮揹負。”
“哦?”朱粲敲打着椅子,“可汗就這麼一點找猓俊�
科爾坡也不是傻子。
見他這副樣子豈能不明白,朱粲根本就不願出兵。
以往恐嚇一下楊鎮,現在看到楊鎮態度有變,他反倒不敢蹬鼻子上臉。
冠軍城真要與南陽開戰,沒有一個足夠恰當的機會,半點攻下來的把握也不會有。
科爾坡心中憋氣,想到那麼多得力手下被殺,正欲給楊鎮找一點亂子。
這時
外間一大陣腳步聲響起。
“宗主,您這邊請。”
科爾坡瞧見說話之人是一個妖嬈女子,正是朱粲的女兒朱媚,此女心如蛇蠍,常爲朱粲出謩澆摺�
她身邊跟着兩名高大男子,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因他們皆是朱媚面首。
除此之外,還有六十多名持槍武衛,全都是太陽穴高鼓的內家好手。
被武衛夾道相迎,又由朱媚親自領路的乃是一男一女。
男的臉闊若盆,着一身僧衲,瞳仁之中兩團鬼火時隱時現,一看便知是純正的魔門老怪。
一旁的宮裝女人眼角皺紋變淡,似要重返青春。
周老嘆與金環真身後,還跟着八名身蘊魔門真氣的武人,全是面無表情。
科爾坡猜到這些人的身份,他上前打招呼:
“見過兩位宗主。”
“在下科爾坡,來自塞外草原,受命於突利可汗.”
他說話間,發現兩大老魔無動於衷,壓根沒用正眼瞧他。
什麼突厥可汗,他們像是一點也不在乎。
於是又加了一句:
“在下還與武尊之徒交好。”
周老嘆停下腳步,眼中兩團鬼火跳躍:“你認識武尊?”
科爾坡帶着一絲自豪:
“武尊在大草原上縱橫無敵,數十年長盛不衰。
他老人家當年用的那柄長矛阿古施華亞,其中有一部分天雨鐵,還是我們商會貢獻上去的。”
他說話有些技巧,但周老嘆直來直去:“你懂炎陽奇功嗎?”
“這”科爾坡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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