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42章

作者:一片苏叶

  這季會主也太太能搞事了。

  站在城牆上,他的目光朝南陽郡城一掃。

  連續收拾了湍江派、荊山派。

  其餘灰衣幫整個靠向五莊觀,南陽幫、天魁派與他交情深厚,鎮陽幫被小鳳凰捏着錢袋子,朝水幫的曾幫主是最老實的一位。

  如今陽興會也在某種意義上投了過來。

  整個南陽郡城,可以說是再無威脅。

  大後方,基本穩固。

  周奕抬手,將任志的屍體隨手丟入護城河內,洶湧的湍水直接將屍體捲走。

  他邁着悠閒的步子,返回臥龍山。

  不久之後

  陽興會,密室內。

  “你怎麼滿頭大汗?”

  雲長老半倚着墊着毛毯的軟榻,有些嫌棄地斜了季亦農一眼,見他一副心神恍惚的樣子,不由追問一句:

  “怎麼了?”

  季亦農直勾勾望着她:“雲長老,我.我好像看到邪帝了。”

  雲長老坐直了身體:“你再說一遍。”

  “他站在高牆上,黑色的魔氣如火焰一般燃燒在空中,荊山派任掌門被轉瞬殺死,我站在幾十丈外,動也不敢動。”

  雲長老站了起來,死死盯着季亦農:“你沒有看錯嗎?”

  “那是我看到的全部景象,一個字都不會錯。如果現在順着護城河找,應該能撈到任掌門的屍體。”

  “長老,要不要撈?”

  “撈個屁!”

  “他有沒有看到你?”雲採溫現在只關心這個問題。

  她打開半扇窗,有些心悸地朝外邊看了一眼。

  季亦農長呼一口氣:

  “如果看到的話,季某應該沒機會活着回來”

  ……

第98章 白龍迷離

  窗扉半開,窸窣蟲鳴聽得更爲真切。

  陽興會密室中的兩人沉默良久。

  “雲長老,該怎麼辦?”季亦農打算聽命行事。

  雲採溫已思索良久:“已可篤定邪極宗很早便在打理南陽,城內大多數勢力都已被滲透,只是你限於眼界,難以覺察。”

  這是魔門慣用手段,陰癸派便藉此把控襄陽。

  同爲兩派六道,邪極宗耍用此法,自如家常便飯。

  “那季某今後如何在南陽行事?”

  “襄陽、南陽兩地是宗尊定下的,不可丟,你且明確這一點。”

  雲採溫踱着步子:“至於做事.你便將其餘人都看做邪極宗勢力,凡事三思而行,不可暴露陰癸派這一身份。”

  “據我猜測,邪極宗的滲透還在繼續。任志該是沒有配合,故而被殺。”

  “倘若”

  季亦農提心吊膽地接上話:“倘若邪極宗的人找上季某,該當如何?”

  雲採溫沉默了。

  季亦農哭喪着臉往前一步:“雲長老,季某爲陰癸派流過血,您可不能不管我。”

  “天大地大陰後最大,季某還要爲陰後盡忠,還望雲長老教我。”

  雲採溫朝外邊望去幾眼,坐回軟榻:

  “我都沒慌你慌什麼,邪極宗雖然有些勢力,距本門可還差得遠。邪帝魔功未成,故而避開宗尊,道心種魔大法極爲難練,我可沒聽說過誰練成了。”

  “哪怕當代邪帝驚才絕豔,也非是短期之功。”

  “只是他們在南陽紮根日久,力聚一處。而本門佈道天下,不僅與佛門道門相爭,還在收羅其餘各派各道,若全力在此,邪極宗必然退避三舍。”

  季亦農恭敬道:“季某自然知曉本宗偉力,卻揪心眼前之急,不得解法。”

  雲採溫嗯了一聲:

  “邪極宗先殺羅長壽,又殺任志,倘若他們真找上你,你見到邪帝,莫要猶豫,納頭便拜就是。”

  季亦農啊了一聲,臉上肌肉抽搐。

  心道一聲:在你叫我跪之前,我已經跪了。

  “這如何使得,豈不是對陰後不忠?!”

  “你有心便好,”雲長老提點道,“活人總比死人有用,你也可以順勢探查消息。”

  “邪極宗在南陽與冠軍兩地的關係讓我大感困惑,若朱粲已與邪極宗合作,沒道理與南陽爲敵,簡直是自相矛盾。”

  季亦農咦了一聲:“難道.”

  “難道邪極宗內部不合?”

  他想把水攪渾,這時張口便來:

  “邪極宗隱沒許久,突然爆發大批高手,可見本代興旺,甚至是邪帝不止一位,就和漠北草原一樣,有頡利、突利兩位大小可汗。”

  “故而兩城廝殺,內部也在爭奪道統。”

  雲採溫順着他的思路,只覺邪極宗的底蘊比自己預料中更深。

  但是

  細細一想,不少節點都能聯繫起來。

  就比如,當初義莊中該有八大高手,忽然變成五位,這不正是內部不和的體現嗎?

  雲長老的面色變了又變,只覺邪極宗這潭水更深了。

  “也許你的荒誕妙想正好言中,此事我會稟明宗尊,算你立下一功。”

  雲採溫看向季亦農的眼神帶着一絲欣賞:

  “近來你得韜光養晦,不要事事皆盯。等風頭漸過,再去探查消息。”

  “明白了。”季亦農沉聲應道。

  “我先去尋霞長老,與她商議此事。”

  雲長老毫不拖沓,話音未落便駕馭高明輕功,倏忽出窗,飄然而去。

  這一晚.

  季會主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一會兒夢見邪帝,一會兒夢見陰後。

  旁人瞧不見這天下間最恐怖的漩渦,而他已在這漩渦中央,攪來攪去。

  ……

  湍水西岸,冠軍城。

  食人魔朱粲聚集羣盜稱王,號“可達寒佟保痔枴板葮橇_王”。

  故而現在的冠軍城,又被其叫做迦樓羅國。

  此城雖不及南陽富庶,卻也是一方大城。

  他有着“食人魔”的名號,不過對於本城居民,朱粲殘忍血腥的面孔稍有隱藏。

  否則嚇走城民,徒剩空城一座,便追悔莫及。

  “大王,楊鎮破壞了我們的交易,奪走您的貨品,難道您一點也不生氣嗎?”

  迦樓羅王宮內,科爾坡已盡力壓制火氣。

  王座上那人身量高大,着一身寶光閃閃的輕甲,腦袋很大,寬面眉散,眼角有一道火灼烙印,眼神煞是兇厲。

  朱粲趾高氣昂:“楊鎮那邊本王自會討要,但你將本王的東西弄丟,難道就一點責任沒有?”

  科爾坡身側數位突厥高手都面色不善。

  不過這是食人魔的地盤,他們再狂也不敢放肆。

  科爾坡反應很快:

  “這批貨未曾送到冠軍城,大王也沒有結算錢銀,損失全在我們商會身上,要說責任,只能由楊鎮揹負。”

  “哦?”朱粲敲打着椅子,“可汗就這麼一點找猓俊�

  科爾坡也不是傻子。

  見他這副樣子豈能不明白,朱粲根本就不願出兵。

  以往恐嚇一下楊鎮,現在看到楊鎮態度有變,他反倒不敢蹬鼻子上臉。

  冠軍城真要與南陽開戰,沒有一個足夠恰當的機會,半點攻下來的把握也不會有。

  科爾坡心中憋氣,想到那麼多得力手下被殺,正欲給楊鎮找一點亂子。

  這時

  外間一大陣腳步聲響起。

  “宗主,您這邊請。”

  科爾坡瞧見說話之人是一個妖嬈女子,正是朱粲的女兒朱媚,此女心如蛇蠍,常爲朱粲出謩澆摺�

  她身邊跟着兩名高大男子,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因他們皆是朱媚面首。

  除此之外,還有六十多名持槍武衛,全都是太陽穴高鼓的內家好手。

  被武衛夾道相迎,又由朱媚親自領路的乃是一男一女。

  男的臉闊若盆,着一身僧衲,瞳仁之中兩團鬼火時隱時現,一看便知是純正的魔門老怪。

  一旁的宮裝女人眼角皺紋變淡,似要重返青春。

  周老嘆與金環真身後,還跟着八名身蘊魔門真氣的武人,全是面無表情。

  科爾坡猜到這些人的身份,他上前打招呼:

  “見過兩位宗主。”

  “在下科爾坡,來自塞外草原,受命於突利可汗.”

  他說話間,發現兩大老魔無動於衷,壓根沒用正眼瞧他。

  什麼突厥可汗,他們像是一點也不在乎。

  於是又加了一句:

  “在下還與武尊之徒交好。”

  周老嘆停下腳步,眼中兩團鬼火跳躍:“你認識武尊?”

  科爾坡帶着一絲自豪:

  “武尊在大草原上縱橫無敵,數十年長盛不衰。

  他老人家當年用的那柄長矛阿古施華亞,其中有一部分天雨鐵,還是我們商會貢獻上去的。”

  他說話有些技巧,但周老嘆直來直去:“你懂炎陽奇功嗎?”

  “這”科爾坡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