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41章

作者:一片苏叶

  雲長老的表情毫無波動:

  “那也正好,你去收攏荊山派的人手。”

  “這城內要那麼多話事人做什麼。”

  季亦農點頭,又聽雲長老慢悠悠道:“邪極宗的人既然在冠軍城,今夜也許會有動作,你派人.”

  “算了,你的人不靠譜,還是勞駕你跑一趟吧。”

  你怎麼不去?

  季亦農的八字鬍一抖,心中直罵娘,但還是笑嘻嘻地辦事去了。

  亥時深。

  南陽城北,衣衫全溼的任掌門回望了漢縣碼頭一眼。

  目中恨意閃爍,他用寬大的手掌狠狠在臉上揉了幾把,壯了壯精神。

  任志朝北城門的城牆張望。

  他眯眼聚光,沒朝城門走。

  繞着護城河向東,小半個時辰後,只借着星月光芒朝城中瞥上一眼,他就能知道荊山派的方位。

  這絕對是最穩妥的回城方式。

  當下咿D輕功,在城牆上連踏幾步,一個翻身,進入城內。

  荊山派距離城牆並不算遠。

  如果有騷動,以他的功力,站在這裏絕對能聽見。

  很好,荊山派並無異狀。

  楊鎮雖有改變,但骨子裏是變不了的。

  最壞的情況便是丟掉面子求饒,一樣能活得好好的。

  後路無礙,任志心中稍寬,臉上恢復神采。

  可是

  他才邁開幾步,就聽到明晃晃的腳步聲。

  這條路叫做湍洄北街,直通荊山派。

  兩邊巷道甚多。

  任志盯着其中一巷,忽見一道人影閃出。

  他微微皺眉,因爲這人的速度非同一般。

  更叫他心寒的是,他看清了來人面相,此間意味着什麼,已是不言而喻。

  “易觀主,是你。”

  “任掌門,你乃是大派掌門,怎如此低調,連正門也不走。”

  任志心中一股惡氣生出,面上卻無有體現:“易觀主何必如此,此前我們之間有點誤會,但任某願意做出補償。”

  “只要觀主滿意,哪怕萬貫之財又如何?只當是任某的一點香火錢。”

  “妙。”

  周奕笑道:“任掌門深諳江湖規矩,這樣好了,你賠一樣東西給我,這誤會就算了。”

  “觀主要什麼?”

  “命,你的命。”

  說話間,周奕漫步朝他走去。

  一種巨大的壓迫感縈繞在任志心頭,他起先還有一戰的信心,此刻,卻被這股氣勢所懾。

  心中遲疑是戰是逃。

  但是

  只在他腳步微微後挪萌生退意時,周奕頓時抓到他心神上的破綻,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此前與人對敵時決計無有這份敏感把握。

  江湖高手比拼,也牽扯意志上的對決。

  這時驚雲神遊踩出,驟然欺身而上。

  他甚至沒有動劍,右手成爪,直取面門,左手卻詭異划向腰眼。

  任志沒覺得這兩招有什麼特殊,只是

  對手速度極快,那右爪幾有幻影!

  他不敢硬接,旋身錯步,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劍,挽出劍花直刺肩井穴。

  豈料周奕爪風陡變,五指裹挾冰色真氣,竟如鐵鉤般絞住劍刃。

  其指間寒氣密佈,順劍直導脈穴!

  任志差點中招,趕緊鬆手,那短劍失去他真氣附着,登時咔嚓一聲,被生生截斷。

  他往後一靠,抵住一方官署門戶,後背撞上門板。

  周奕乘勢追擊,右爪帶起尖嘯,爪風過處,任志背後門板先是出現五道指痕,跟着轟然爆裂。

  “嘿~!”

  任掌門不及細想,抬腿踢飛官署廊檐燈弧�

  藉助火光閃跳,看清對方雖然招法奇快,但路數不精,固有稍滯。

  於是左袖一滑,又一柄短劍冒出,這時劍訣一變,施展與方纔迥異的左手劍法,真氣灌注,劍走偏鋒刺向肋下“期門穴”!

  周奕不閃不避,右手忽做鶴形,配合道門玄功,手法一變,鶴影飄飄,難以捕捉。

  這時仙鶴手一奪,拍中任志小臂,穴道受擊,這左手劍法被破個乾淨。

  任志再落一劍,心神有失。

  接着更是瞧見讓他亡魂大冒的一幕。

  只見對方左手忽然抓來,那手不再是玄門內功,而是魔氣蒸騰,五指前端如有五團冷焰,至陽之氣精純已極,已經到了影響武人精神的地步。

  任掌門只看到後爪追前爪,正要提振內功,卻被人扣住膻中穴!

  一道真氣打入膻中,登時截斷任督真氣行走。

  丹田之氣再也提不上來。

  “任掌門,你的本領很稀鬆嘛。”

  任志氣得顫抖,極爲不甘:“我心神有失,被你步步佔據先機,你放了我,我們再打過。”

  “你一派掌門,怎麼說這種笑話。心神有失難道不算敗?”

  周奕搖了搖頭:“你是欠賬之人中最差勁的一個。”

  任志咬着牙,忽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何一會是魔,一會入道,這又是什麼武功?”

  “自然是五大奇書中最神妙的一本。”

  周奕懶得囉嗦,一掌按下。

  任志還在回味什麼五大奇書,便渾身一顫,氣斷而亡。

  周奕抓着任志後頸,踩上城牆。

  準備將他丟入湍水。

  忽然

  一道極爲迅速的人影從另外一頭巷口竄出,正朝他這個方向看來。

  周奕本能用任志的屍體往前一擋。

  於是

  被雲長老派來打探消息,聽到打鬥動靜尋過來的陽興會季會主,看到了畢生難忘的畫面。

  城牆垛口之後,一輪殘月高懸。

  荊山派掌門人任志被人抓着後頸,腦袋歪在一旁,那對死人眼,正從上往下盯着他看。

  在任掌門背後,有一個看不到臉的黑衣人。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魔氣,還殘留在空氣中。

  接着

  季亦農感覺自己被一道氣機鎖定,如果這時要跑,他絕對可以退走。

  但是

  想到自己的臉已經暴露出來,心中多有顧慮。

  季亦農快速權衡,抱拳說道:“不知是聖門哪位前輩當面。”

  高牆上的人沒有說話.

  可是,卻用一種比說話管用一萬倍的方式回應。

  一股詭異精純的魔氣冉冉升騰,任掌門成了附魔之物,整個人被至陽魔氣包裹,如同火焰一般燃燒!

  那不是真的火焰,而是一種真氣顯化。

  雲長老在初初接觸季亦農時,曾經展露過魔門真氣。

  但與之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季亦農已經加入陰癸派,是個識貨的,越是識貨,越是怕得要死。

  魔門之中能有這股氣焰,又在南陽城附近,那還能是誰?

  邪.邪帝!

  一瞬間,季亦農後背全是汗水,現在他跑都不敢跑。

  除非與裘幫主一樣浪跡天涯。

  季亦農的思緒轉瞬形成,直接雙膝一跪,顫聲喊道:

  “不知是聖帝當面,多有衝撞,季某真是罪該萬死。”

  這時頭也不敢抬。

  江湖規矩,不能看臉,看臉準要死。

  高牆上傳來一道年輕,略顯沙啞的聲音。

  “你便是陽興會的季亦農吧,聽說你在爲陰後做事,我正想上門找你。”

  果然,邪帝什麼都知道!

  這年輕聲音,比雲長老和諧多了。

  卻不知是什麼樣年歲的老妖怪。

  季亦農被叫出陰癸派身份,直接嚇了個半死,他腦筋急轉,想到了一條活命之法:

  “聖帝在季某心中遠勝陰後,只惜無緣得見,今得垂詢,懇請給季某一個效力聖極宗的機會。”

  “有趣.”

  那年輕聲音道:“你就不怕陰後殺了你?”

  季亦農道:“聖帝要殺我更是輕而易舉,現今爲聖極宗效力,季某此刻等於賺了一條命,受了聖帝救命之恩。”

  “屬下願意藏身陰癸派,爲聖帝刺探虛實。”

  讓季亦農窒息的幾息沉默後,年輕聲音再響:

  “你的命保住了,回去吧,好好效忠陰後。”

  “遵命!”

  季亦農爬起來,又行一禮,轉身跑向陽興會方向。

  他想哭,又想笑,表情不知道有多麼難看。

  周奕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