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南陽第一大幫,已是任他行走。
想到楊大龍頭的穩妥性格,想到自己太平教主的身份。
周奕心覺有趣。
接近內堂時,他稍稍收斂神色,準備與楊鎮說一樣嚴肅的事情。
正巧範乃堂、孟得功,蘇叨荚凇�
才一露面,蘇弑銦崆樯锨皩⑺诉M去。
“大龍頭,今次有要事相告。”
周奕開門見山,南陽幫前四號人物各都正色。
楊鎮輕拍胸口:“易觀主請說,只要是楊某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周奕坐下來,接過範乃堂遞來的茶水。
撇開陳老植徽劊驹诋旉栺R幫的視角上說起與任志有關之事。
半盞茶過後,楊鎮皺着眉頭,他很想問一句,這消息準不準。
但看了周奕一眼,以他對這位觀主的瞭解,這話沒必要問。
蘇咻^爲耿直:“如今有朱粲這個大敵,任掌門還緊咬當陽馬幫,這豈不是不分輕重。”
“任掌門卻是個聰明人。”
周奕指點迷津:“藉着朱粲之勢,哪怕他滅了當陽馬幫,大龍頭心裏怪罪,爲了顧全大局,也不會把城內一家大勢力怎麼樣。”
“任掌門事後甚至可以推給朱粲,飛馬牧場就算想找麻煩,也不能打入南陽。他現在和漠北大商人霍求合作,不怕牧場用塞北的關係給他手下的馬幫施壓。”
“所以,有恃無恐。”
蘇唿c了點頭,他看了周奕一眼。
恩人話語中的意思,顯是要救當陽馬幫。
儘管內心極不願逼迫大龍頭,蘇哌是將目光轉到楊鎮臉上。
範乃堂與孟得功亦是如此。
三人與楊大龍頭相交多年,一起經營南陽幫,豈能不知大龍頭的性格。
若在以前
恐怕會把兩家叫到幫中談談。
楊鎮稍作沉默,徑直看向周奕:“觀主想讓我怎麼做?”
“大龍頭需要表明態度。”
周奕已救過南陽一次,他有底氣把話說得直白點:
“任志派手下的勢力出手,那就抓個現行”
“以雷霆手段把這夥人殺乾淨。”
四人在城內極少這般做事,各都望着殺氣頗重的易觀主。
“此舉有三個好處。”
“第一,殺一儆百,讓各大勢力安分守己。”
“第二,挽回在飛馬牧場丟失的信譽。”
“第三,此舉符合八大勢力定下的盟約,以規矩辦事,讓所有人守序。”
“大龍頭滅了這一個麻煩,就會少很多麻煩。這南陽,到底還是大龍頭說了算,不能讓那些小人,將大龍頭的仁慈當成軟弱。”
“尤其是面對朱粲這個危機,城內絕不可亂。”
四人知曉周奕與當陽馬幫有聯絡,但他這番話說的坦坦蕩蕩。
甚至,毫不客氣地說出要滅了任志的手下。
固有私心,可從大局考慮,這似乎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楊鎮問:“觀主可還有補充?”
“沒了。”周奕笑着搖頭。
蘇呖戳丝粗苻龋挚戳丝礂铈偅瑑刃挠行┙辜薄�
他覺得,周奕該說得更委婉一些。
此等做法,並非大龍頭的性格。
“大龍頭”
蘇哚崦娴脑挶粭铈偞驍嗔耍浑p厚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在幾人疑惑的眼神中,楊鎮站了起來。
他朝屋外遠望一眼,腦海中閃過近來一系列事件。
跟着挪步走到側方的兵器架前:“到底是年輕一些好啊.想我早年與幾位兄弟初初建立南陽幫時,也僅僅是想混一口飯喫。”
“沒想到一番打拼,竟變成天下間的八幫十會之一,又成了一郡最大的勢力。早年間,我殺過不少對頭,那時的楊鎮只要一提起刀,對頭可怕得很。”
“可現在,楊鎮的確是老了”
一絲帶着落寞的語調,迴盪在內堂中。
孟得功、蘇撸踔潦枪犇颂枚悸冻鲅}雜的神色。
大龍頭.
楊鎮轉臉看向周奕,徐徐說道:
“不怕真人笑話,楊某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出身,僅是一個普通的農戶人家,做什麼都靠一把子力氣,後來遇到了一位好師父,纔有了今日。”
“我知道農戶人家最怕什麼,那就是打仗。一打仗,就有很多人喫不飽飯,很多人會死。”
“所以,我這些年在南陽唯一的貢獻,便是保護此地不受戰火。”
“哪怕周圍很多人盯上這塊地方,也沒膽子下口。”
“未來哪一天得遇明主,天下太平,我這大龍頭便功德圓滿,重新把南陽交還官署,那些擁護我的郡民,便能繼續安穩下去。”
周奕聞言,不禁向他抱拳。
“不過.”
“以現在的情況,如果不做點什麼,恐怕再也等不到我想要的那種安穩。”
這位花甲老人微微彎曲的腰忽然挺立。
高挺的鼻樑上,那雙平和的眼睛泛出驚人銳光。
周奕感覺到一股強烈氣勢,洶湧澎湃!
如果有人想挑戰這位大龍頭,絕不該選擇這個時候。
楊鎮伸手一抓,六十餘斤的偃月長刀被他輕輕拿起,刀柄着地,氣浪激塵卻又壓得塵灰無法上湧,如大潮之浪,滾滾衝向遠方。
楊鎮摸着長刀:“幾位兄弟,原來我還舉得起刀。”
範乃堂冷着臉反問:“偃月刀何曾老過?”
楊鎮的目光全注在刀上:
“南陽的郡民擁護我,楊某便忠於民。易真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楊某不可失於義。”
“這一次.兩樣東西,楊某都要。”
“大龍頭——!”
左手劍右手劍激動大喊,這一瞬間他們又找回了當年的感覺.
……
天魁派褚長老燃盡後第十一日。
這一天晚上,南陽城的寧靜被打破。
城內白羊觀所在,即當陽馬幫駐地發起一場激烈火拼。
兩百多名黑衣人各持兵刃殺入觀中,企圖讓當陽馬幫變成猿馱馬幫。
雙方廝殺沒多久,讓兩幫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一名身着長袍的高大老者駕馬從長街衝來,那馬越奔越快,馬蹄聲帶着一股奇特的律動震碎黑暗。
不管是黑衣人還是當陽馬幫的武人,都感受到了長街上一股洶湧氣勢。
一些黑衣人出來查看後,立刻人頭飛滾。
那柄偃月長刀帶着刀光耀亮黑夜!
南陽幫高手趕到,大隊黑衣人被逼出白羊觀。
而觀外.
持刀人勒馬,轉身,衝殺
他享受着這衝陣帶來的快感,享受着將一件件兵刃斬斷的酣暢。
他每次出刀,都有股不可抗衡的氣勢。
非是當世豪傑,只消感受到他揮刀那一剎那的氣勢,便幾乎喪失鬥志。
那柄沉重的偃月長刀只需輕輕一帶,
接着便是人頭落地!
這是一場暴力至極的殺戮,等長街徹底安靜下來,老者胯下的那匹黃馬,已披上一件血毯.
陳瑞陽、婁若丹出了白羊觀,喫驚地望着那匹血色戰馬。
那老者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長街的夜色中。
“大龍頭”
婁若丹愣了幾秒鐘,看向一旁鐵塔壯漢:“單兄,觀主是怎麼做到的?”
單雄信笑問:“做到什麼?”
婁若丹低聲道:“觀主如何說服楊大龍頭,我很多年沒聽說過他這樣殺人。”
一旁的陳瑞陽點頭:“楊大龍頭這樣幫我們,我甚至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單雄信搖頭:“你要問觀主的事,單某也沒法回答你,真想知道,那便自己去問。”
陳瑞陽點了點頭,忽然道:“那我問一個單兄知道的事。”
“什麼事?”
“方纔雙方亂戰,單兄不幫我照應,怎反倒一直維護幫主,婁幫主的武功可比我高,這是爲何?”
單雄信看向婁若丹:“單某第一次登門時,將婁幫主的寶貝馬兒掀翻,事後一想太過粗魯,心中有愧自然想幫忙。”
婁若丹不理會陳瑞陽。
這人最近魔怔得很,之前還總嘀咕場主與易觀主“一面之緣”的事。
“這次多得單兄相助,等我下次從牧場回來,定送你一匹好馬。”
單雄信大樂,毫不推辭:“多謝多謝!”
這就是土豪牧場,動不動就送馬。
“對了.”
婁若丹取出一封信:“這是我家場主親筆,煩請交給易觀主。”
“好”
……
翌日,南陽大龍頭楊鎮出手的消息傳遍各大勢力。
那一具具屍首南陽幫沒有追尋來歷,只將他們陳列在郡城中央。
不守規矩,這就是下場。
藏刀多年,且試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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