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吳德修沒立即出聲,又在裘千博身上細心檢查一番,“好在裘幫主練功勤懇,有一身高明內功護住心脈,否則這一掌打中後心,決計沒有命活。”
“老朽可以斷定,這些人與義莊老魔是一夥的,包括猿馱馬幫那幾人,煞氣同出一源。”
灰衣幫的人連續輕喚“幫主”,裘千博微微睜眼。
他想說話,楊鎮上前阻止:“楊某沒有大礙,此事與灰衣幫無關,裘兄先靜心養傷,一切等傷愈後再說。”
裘幫主聞言闔上雙目。
幾位灰衣幫老人上前,朝楊鎮告辭,再向周奕抱拳。
周奕拱手還禮後,見裘幫主被他們小心放在門板上,擡出大殿。
“觀主,我們也先行告辭。”
婁若丹與陳瑞陽滿帶感激之色,若非場合不對,定要好生敘話。
周奕應了一聲,當陽馬幫的人朝楊大龍頭打過招呼,轉身離開。
今日主要商議朱粲加貢一事,現已達成一致。
後面的亂子出於七大勢力,又牽扯魔門,大多數人都不願摻和,因此離開的人越來越多。
“那食人魔與魔門老怪想必已經聯手。”
呂重瞧着楊鎮的傷口:“今日若我們幾人身死,恐怕朱粲第二天就會攻打郡城。”
“這魔門邪術也是惡毒難測。”
與周奕一道檢查死人的吳德修老人道:
“所謂煉精化氣,先天之精後天補之,而他們則是在短短時間將先天之精毫無保留地釋放,幾乎將自己榨乾燃燒。”
“此等做法霸道而浪費,卻能短時間迸發超乎尋常的功力。”
吳德修老人搖頭,指了指天魁派褚長老的屍體:
“這一位的吖π室哌^另外幾人,也不知他有何特殊。”
呂重道:“褚長老寡言少語,沉迷武道,興許他的功力更精純吧。”
楊鎮察覺到異樣:
“那灰衣派的傅泰鴻也是一位癡迷武學之人,他本該在前年帶隊前往冠軍城,因閉關耽擱,才換作湍江派羅掌門的人。”
褚長老燃盡之時大喊痛快,詭異而瘋狂。
周奕輕聲一嘆:“越是癡迷武學之人對奇功妙法越是難以抵抗,魔門老怪興許正是利用了這一弱點。”
“這才導致他們心志失守,做出難以預料之事。”
幾人一聽,也覺得大有道理。
“善哉善哉.”
香嚴寺戒塵大師雙手合十:“虔侦段涞溃五e之有。”
半個時辰後.
範乃堂將此次去過冠軍城的人全部帶了過來。
周奕與吳德修一道檢查這二十五人,並未找到任何魔煞痕跡。
其中還有一位灰衣幫的護法,他的武功不比灰衣幫叛變的那位長老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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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什麼人都能被蠱惑燃燒,那冠軍城將變成一個大魔窟。
只怕南陽各家勢力都要寢食難安。
一直旁觀沒有說話的任志看到這裏,起身告辭。
季亦農、侯言還有朝水幫的曾幫主也陸續離開。
周奕見楊鎮面露爲難之色,不由詢問:“大龍頭有什麼用得着我們的地方?”
“這”楊鎮欲言又止。
吳德修人很正直,卻不是一根筋:“可是還有一些與冠軍城打過交道之人?”
“大龍頭若是不放心,就帶來吧。”周奕也道。
楊鎮也不在乎多點人情了,抱拳道:“麻煩兩位在幫內小住,七日之內,必然了結此事。”
吳德修一口答應。
周奕道:“沒問題,請派人去我觀中通報一聲。”
楊鎮再次感謝。
一旁呂重老爺子授意,應羽呂無瑕又當一次傳話筒。
楊鎮很謹慎,他首先排查的就是幾位城門守將,再來就是一些與冠軍城做生意的大客商。
當然
對於這些大商人,大龍頭的手段非常溫和。
畢竟,南陽的富庶離不開他們。
先請到府上交流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引薦五莊觀主。
周奕有種錯覺,像是在和南陽醫道大牛吳德修聯合問浴�
因爲這些人都沒問題,吳德修還會附贈針對個人的養體藥方。
一來二去,原本城中陌生的商旅,一下成了熟面孔。
絲綢瓷器、茶葉草藥、兵器鹽貨、車馬船舶.
這幾日認識的人,比周奕幾年加在一起認識的都要多。
藉着楊大龍頭的面子,進行一場又一場見面會。
倘若這時候五莊觀放開香火,憑着面子也能大撈一筆,因爲不少大商人認識周奕後,表示要去拜山上香。
換句話說:交個朋友,我們給你送錢。
周奕心中一百個願意,但都禮貌婉拒了。
畢竟和隔壁的周老魔做鄰居,不能過分高調。
這一大筆香火錢沒收到,賬要記在周老嘆身上。
所以,周天師搖身一變,成了周老魔的債主。
城內還有數位負責把守城門的守將,因常年練外功,身體出了一些紕漏。
吳德修老人並不擅長此類。
周奕卻專業對口,用道場的煉體法門結合太平丹經,指出數位守將的癥結。
對於練武之人來說,此乃大恩。
一方面讓楊鎮欠人情,一方面結識城中大商人,又叫守將連連感恩。
周奕心下都有些不好意思,什麼都叫他賺到了。
一連七日,楊大龍頭放下心來。
城內情況比他預料中要好得多。
周奕本該直回五莊觀,楊鎮卻盛情挽留,在幫中擺宴請他喫酒。
被周奕救了一命的呂重老爺子也在場。
雙方年歲相差頗大,卻已是同輩論交。
呂無瑕與應羽見他們酒宴歡酣,心道這酒越喝,他倆的輩分就越低。
好在周奕慣用太平道的規矩,各論各的。
大家都已混熟,怎好意思在口頭上佔兩人便宜呢.
天魁派褚長老燃盡後第八日。
戌時末,周奕待在南陽幫雅靜小院,對着燈火,拆掉火漆,查看裏頭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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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他撥開風罩,將紙燒去。
任掌門還挺活躍.
周奕面色冷峻,轉瞬又收斂如常,移到牀榻繼續打坐。
這些天應酬頗多,晚間練功卻一點不落。
《老嘆棺中圖》已大有進展。
當日褚長老經絡餘燼點亮的位置乃是督脈中樞穴。
參考《大帝墳中圖》中的任脈膻中穴,不難理解要將中樞穴練爲氣竅。
他已任督練道心種魔很長時間,一直處於練氣養氣階段。
這時有了下文,短短七日,已是將這一處中樞凡穴打通爲氣竅。
當下任督二脈周天並行,有種說不出的絲滑暢快。
也就是待在楊鎮眼皮底下,否則早就按捺不住大試身手。
不過
在吸納了老嘆的研究成果,又經過那幾具燃盡的屍首驗證,加上臥龍山上很長一段時間感悟。
三者結合起來,周奕在道心種魔這兩幅圖譜的理解上,已穩穩超越周老嘆。
中樞往上還有一穴,乃是至陽。
起先他想嘗試通“至陽”之竅。
但是,一直沒能成功。
故而對自己在山中的感悟產生懷疑。
可現在將“中樞穴”練成“中樞竅”之後,利用中樞竅氣發出來的真氣,竟然溝通了至陽之竅!
遲遲感受不到的竅中風隙,清晰地暴露在他面前。
此竅極是霸道。
順着風隙稍微注入一些真氣,立刻湧來心魔,像是掉入了一口大鼎,裏面全是魔火,被不斷炙烤。
哪怕身懷心禪不滅、大禹謨、娑布羅幹三種對應精神的法門,周奕也顯得小心翼翼。
畢竟膻中穴內還有一大股精純煞氣,萬一練功出岔子,暴露出來就不妙了。
周奕又練了一個多時辰。
他嘗試切換玄真觀藏與道心種魔,除了精神疲倦之外,十二正經與任督二脈中的不同功力毫無衝突。
再以娑布羅乾的天頂祕要,從頭頂百會穴一直衝刷到足底湧泉穴。
整個人從頭到腳精神一震,感覺耳目一新,早春的清新之氣在鼻尖更濃。
我這也是一天一地的精神法門,不知與八師巴的變天擊地大法相比如何?
周奕尋思一陣,發現自己想太多。
又觀望了一下腦海中的神祕浮雕,自從玄真觀藏之後再無動靜。
不過
這浮雕觀之心靜,似對把握靈感有妙用。
周奕又嘗試溝通,浮雕壓根不理會他。
又打坐半個時辰,周奕推開門,望了一會兒月亮。
對着月亮笑了笑,回屋酣睡
翌日上午,周奕走出院子,在南陽幫內四處走動。
幫中管事、舵主、長老瞧見他,或者微笑,或者問好。
只有帶路的,沒有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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