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33章

作者:一片苏叶

  一切都在證明,楊大龍頭,還沒有老。

  城內非但沒有惶恐,反而振奮。

  不少人去看那些屍體,爲大龍頭叫好。

  各大勢力都感受到了楊鎮的變化,喫了大虧的任掌門見到南陽幫這副姿態,反倒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甚至面對南陽幫袝r,也不敢擺臉色。

  如果楊鎮真想殺人,城內沒有人攔得住。

  郡城勢力有很多,但最強大的,必然是南陽幫。

  而最強的那個人,只會是偃月刀!

  魔門老怪、郡城內鬥、朱粲.一系列刺激,終於迫使楊鎮做出改變。

  感受到這一訊號後,多家勢力開始收斂,又去翻看盟約規條,不願在此時做出頭鳥。

  心懷憤怒的任志想找陽興會的季亦農合作。

  但是

  這位陽興會主自打經歷了大殿議會刺殺後,一直閉門不出。

  今次任志來找,他也直接不見。

  充滿野心的季會主,不知爲何怕成這樣。

  任志在心中對其一頓鄙視,再次擁抱草原,他又找到了科爾坡.

  城內的氣氛自然傳遞到南陽幫內。

  就連當陽馬幫也上門感謝。

  本來與飛馬牧場有些僵硬的氣氛,再度緩和。

  楊鎮受到鼓舞,看到接連幾日城中超乎尋常的安穩,讓他堅信周奕所言。

  楊大龍頭大殺四方後的第四日,南陽幫四大高手一齊站在門口,望着一道青影消失在人流中。

  範乃堂冷着臉道:“易觀主是個很特別的人。”

  蘇邌枺骸霸鯓犹貏e?”

  孟得功接話:“應該是特別聰明,明明將咱們做事風格改變了,卻又不叫人討厭。”

  “因爲他是對的。”楊鎮撫着長鬚,目色深遠。

  ……

  “恭喜天師。”

  梅塢巷中,陳老州p輕拍掌:“現如今,天師已在南陽徹底扎穩腳跟,未來南陽有任何大事,天師都有能力左右決策。”

  “以天師滔滔雄辯之能,南陽定會朝着理想的方向發展。”

  周奕道:“大龍頭是個信念極強之人,莫要小視。”

  陳老謸u頭:

  “你該找個機會向楊鎮坦白,他守着南陽,其實是在等賢明之人,他與你一樣,皆起於微末,深體民苦,他一定會支持你。”

  “南陽只要入了你手,我相信朱粲不久就會完蛋,接下來就是往南席捲襄陽、漢南,成此之勢,以你和飛馬牧場的關係,竟陵不攻自破。”

  “那個時候,連以荊襄,坐擁牧場,大賢良師一舉旗幟,三十六方渠帥俯拾即是。”

  “天下各路反王,皆難望其項背。”

  周奕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陳老执曜攀郑行┘樱骸霸觞N樣,天下共主周天子,這個名頭天師心動嗎?”

  周奕坐了下來:

  “我有種感覺,下次我來此地喝茶,陳老恐怕要找人給我披上龍袍,將我害苦。”

  陳老忠荒槦o所謂:“龍袍也不算稀罕,就連海沙幫龍王韓蓋天都有一把特製龍椅,他與天師比,又算得了什麼?”

  周奕直勾勾瞧着他:“陳老,你往日可不會說這些,怎一下變得這樣爽直。”

  “而且雲幫主不在,你說這些幫中大事合適嗎?”

  陳老謪s點頭:“合適,因爲”

  “因爲雲幫主也必然聽從獨孤閥的決定。”

  “爲了南陽之事,獨孤閥又在關中給鎮陽幫上壓力,侯幫主苦不堪言,他倘若知道是你在主事,一定言聽計從,否則他的錢袋子就破了。”

  周奕笑了笑:“這與獨孤閥沒關係,只是我和小鳳凰私交,你別想太多。”

  陳老謱嵲拰嵳f:“獨孤家的男人全都不成器,沒有哪個能被那位老奶奶瞧上眼。”

  “只消天師去一趟東都,叫那老奶奶見到你,便會是另外一番光景。”

  “不去,不去。”

  周奕端起茶喝一口,像是沒聽進陳老值脑挘骸拔疫要練功,現在沒空去東都。”

  “陳老別再扯那些有的沒的,接下來還要勞煩你辦一件事。”

  陳老值菚r露出正色:“盯着任志?”

  “是的。”

  “大龍頭這一次出手對他打擊很大,從對付當陽馬幫的手段不難看出,他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我要等他露出破綻。”

  周奕目含冷色:“他敢買兇殺我,這筆賬可大得很。”

  “天師儘管放心,”陳老中Φ溃扒G山派內就有我們的人.”

  又與陳老纸涣鲙拙溽幔苻绒D回城買了幾隻鴨子,便取道臥龍崗。

  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回山。

  出了城西,約摸走過四里路。

  忽然

  周奕放慢腳步,感覺自己被一道氣機鎖定,目光不由朝河邊望去。

  有一位着蓑衣的消瘦老翁,正在垂釣。

  “易觀主,還請賞臉上前一敘。”

  他頭也不回,一把蒼老的聲音穿過林木,清晰傳入周奕耳中。

  從這聲音中,已大概瞭解此人強弱。

  周奕轉身走向河邊。

  這時看到,老翁身邊隔着一丈另有一根釣竿,他伸手相請,周奕走了過去。

  魚餌都穿好了,真是貼心得很。

  “老丈在哪高就?”

  周奕拋餌時隨口一問,沒想到對方真回應:“老朽在科爾坡手下做事,你可能不認識科爾坡,他是突厥人,有個漢人名字叫霍求,我們同屬於突利可汗麾下。”

  “你對我說這些祕密沒關係嗎?”

  “無妨。”

  老翁乾瘦的老臉露出笑意:“易觀主如果也效忠突利可汗,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如果易觀主不買老朽的賬,那就會變成一個死人,死人也能保守祕密。”

  “聽說觀主是一位異人,但總不能死後還說話吧,若真是如此,老朽除了佩服也無話可說。”

  他只睜到一半的眼睛朝周奕瞥了一下:

  “其實你效忠可汗比老朽有前途。”

  “此話怎講?”

  老翁道:“可汗手下設置珂羅啜,象徵與鬼神溝通的能力,主管占卜祭祀,觀主正好勝任。”

  “可汗好大的臉面。可惜祭祀我沒做過,出黑卻拿手。”

  周奕呵呵一笑:“我念經技術在這一行不算差,有時能把死人念活。”

  “哈哈哈,”老翁捂着肚子笑了起來,“真是胡說八道。”

  周奕對他嘲笑一點也不在乎:

  “我貌似沒有惹到突利可汗,怎麼派你來殺我。”

  “是科爾坡要殺你,你壞了他的事,還有一個叫任志的掌門,他們兩個非常恨你。”

  周奕點了點頭:“和我猜的差不多。”

  “老丈除了是可汗的手下,還有其他身份嗎?”

  “有的,我來自梅花門。”

  周奕聞言忽然想了起來,這時朝老翁襟頭一看,果然有個梅花標誌。

  “聽說襄陽附近有一夥人專門打家劫舍,無惡不作,喚作梅花五惡,你便是他們的老大,古樂?”

  “那是我的徒弟,老朽姓丁,不才還是個門主。”

  他說完,用複雜的眼神看向周奕:“易觀主的心臟一定很大,從老朽喚你至此,說到現在,你竟然毫無情緒波動。”

  “只是這份心性,未來就不可限量。”

  周奕微微一笑:“你在試探我,看來丁門主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我殺人之前喜歡把事情說明白,只要有餘暇,就不會讓被我殺死的人變成糊塗鬼。”

  老翁拉低斗笠:“老朽一生殺人無數,可我手上的糊塗鬼一個沒有。”

  “易觀主給我個答覆吧,是變成死人,還是效忠可汗?”

  周奕的魚竿動了。

  “別急,先等我把這條魚拽上來。”

  丁門主面色一黑,他朝自己的魚竿瞅了瞅,毫無動靜,並沒有魚兒上鉤。

  這時周奕已釣上一條紅色艴帯�

  那魚在陽光下鱗片閃光,甚是喜人。

  “丁門主,我先贏一陣,這艴幧香^,我大吉大利,你估計會變成死人。”

  周奕將艴巵G入河中:“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殺了科爾坡,再自殺,我就給你梅花門留上一片好瓦。”

  “好狠毒的易觀主。”

  老翁說話之間一擺蓑衣,手腕急顫七次,抖射七點寒梅。

  破風聲猝然響起!

  周奕釣竿如劍,耳目並用,竿邉Ψc向七處。

  “叮叮叮!”

  每響一聲,釣竿就斷一寸,一聲接一聲,咔咔咔釣竿連斷六次,六枚鐵梅被打入白河水中。

  周奕掌心真氣蒸騰,捏着釣絲,在空中拿住第七枚鐵梅花,釣絲極速盤過三週,反手打向老翁。

  他一手執絲,一手在絲上點彈。

  真氣觸動,那被釣絲束縛的鐵梅花如同有了生命,隨風而飄,無跡可尋,直打向老者膻中穴!

  “凔~!”

  梅花門主身上蓑衣炸裂,一道劍光從中迸發,擋掉鐵梅花,腳下一點蘆葦,葦杆彎腰斷裂,瘦削的身體極速迸射而出。

  “噹啷”一聲金鐵交鳴,兩人長劍碰在一起。

  身法快,劍快,雙方幾乎是同一路數。

  丁門主連出七劍,半睜的眼中閃過訝異之色,這異色瞬間被其冰冷的心志吞沒。

  手中唯有劍,唯有周奕的要害。

  兩人殺到白河邊的一蓬蘆葦,丁門主咿D梅花九式,掠影七疊,一瞬間削落七片葦葉,劍光從恍人眼球的葦葉中直穿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