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3章

作者:一片苏叶

  武器上也不存在特殊標記。

  倒是晏秋從那疤臉人身上找到一封信,這封信與匡暉夜襲夫子山無關,卻證實了他的身份!

  此信是雷世猛所寫,正是他讓匡暉前往雍丘曹府,與曹芮年做一樁藥材生意,同時傳達梁王的善意。

  儘管信中沒有提及,但也能猜到與起義址粗掠嘘P。

  周奕拿着信,記起了這號人物。

  梁皇后人蕭銑稱帝后,封雷世猛爲秦王。

  這傢伙頗受蕭銑重視,在巴陵的地位僅次於董景珍。

  當然,雖都是秦王,雷世猛和北邊那名秦王相比,那就不是一個檔次了。

  看過這封信後,太平道一干人等滿肚子疑惑。

  匡暉竟真是蕭銑的人!

  聽說這位梁皇后人頗有梁武帝遺風,這麼一看,不像啊。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人家梁武帝可是菩薩皇帝。

  你蕭銑這路子走野了吧。

  木樓前一陣嘈雜,姓f紛紜。

  周奕想起匡暉自報家門的話“許玄徹門人”。

  他念叨一聲也搞不清楚。

  暫且擱置不提,吩咐虚T人收揀屍首。

  張諑巳ド介T外尋了一遍,在松林中發現了焦挺與王實,二人喉骨斷裂,已沒了氣息。

  雖說都是江湖人,逢此世道,早慣經亂離,見過骸骨蔽野。

  可瞧着兩位同門屍首,憶起昨日還在一起碎石練功,一幫大漢們也兀自心酸。

  起個土坡,將他們葬在後山。

  好在道場一應物事齊全,晏秋搖着鈴鐺,夏姝燒去城隍牒文,好在冥府通關,念一段接引咒,送他們到仙界。

  與二人關係最好的幾位,灑了碗酒水。

  走的突然,倒也體面。

  腥嗣畹较掳胍共判领顿人屍首,全丟去後邊山崖,與那日下毒的渾元派弟子一樣,投餵山林野獸去了。

  周奕回到廂房,無心睡眠。

  點亮燈燭,翻出角悟子師父留下的一應道門藏書。

  想找一找與自身異狀有關的解釋,如無對證,心中總覺不妥。

  經卷典籍可真不少。

  比如東晉魏夫人傳給楊羲的《大洞真經》,這可是被上清派奉爲經典的祕卷,也不知師父從哪裏得到的。

  還有木道人所承的西漢全性覽冥篇,戰國文子的《九守》《符言》。

  有些經卷頗爲陳舊,上沾土灰。

  周奕一度惡意揣測,也許師父曾是位發丘中郎將。

  不過想到師父的本事,便只能歸結到‘差生文具多’了。

  近申時,周奕總算有所斬獲。

  他手握《太平御卷第十三部》,這不是太平道的本籙,而是來自晉時的鮑靚,也就是葛洪的老丈人。

  此人師事左慈,傳言其傳道嵩山,藏經於勝觀峯一石洞。

  沒想到,竟然在此見到。

  周奕不再管他來歷,只尋個應證。

  此太平御卷承左慈煉丹術,故引述人之元精。

  經卷說的雲裏霧裏,周奕琢磨一番大致意思是“元精是返璞歸真的鑰匙”。

  另有一則:元精藏之於腎,賴後天之養逐漸充盈而爲元氣之根,此即謂精化爲氣。

  江湖上各大門派武功不同,但追根溯源,還是在精氣神這人之三寶上。

  周奕反覆詳觀,心中若有所悟。

  他手執經卷在房內踱步,咿D心法,身法陡然變快!

  此等速度,絕不是尋常能有的。

  正常來說,真氣在經絡中周天循環,便可以逐漸壯大。

  奇特之處便是周奕足少陰腎經中的脈氣也能循環,因而搬動真氣,導致真氣循環速度快上數倍。

  於是將真氣從湧泉穴中扯出,又經然古穴爆發,衝擊各大脈絡,展現數倍於尋常的潛能!

  這麼一來發揮出的武力,自不是等閒能比。

  不過忽然爆發後身體會發虛,他起初焦慮,這時有經卷對證便寬心許多。

  仔細一想,榨乾後變虛屬實正常。

  元精可賴後天之養,這便能不斷煉精化氣,本身就是一種周天循環。

  也就意味着,二氣合抱爆發功力,並不會折損根基。

  感覺有點玄乎,但又像是完全懂了。

  翌日,晏起。

  周奕推開門時,日頭已是高高的。

  春風撲面,他深吸深吐。

  只覺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在院中打一套仙鶴掌活動筋骨,昨夜與疤臉人廝殺後的疲倦感業已消退。

  有了這一心二用的法門,他心中更爲安穩。

  匡暉與那些成名人物一點邊都沾不上,廝殺起來卻兇悍異常。

  與這等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許久的兇人論武鬥狠,他只算是菜鳥。

  不過與其一戰,周奕也有所長進。

  又掏出從匡暉身上摸出來的信,回想其恐嚇威脅之語。

  ‘再過幾日,你們一個個都要死在這山上.’

  他擰緊眉頭。

  “這話要麼是匡暉胡說,要麼就是別有內情。”

  “蕭銑此刻暗中稱王,就算犯大病讓匡暉用這種方式‘招攬’太平教,他也絕不可能率人打上夫子山。”

  周奕露出謹慎之色,收起信來快步出門.

第15章 風雲變色

  穿過壇場,來到練功房。

  道場的氛圍就如古琴中的“吟猱(náo)”指法,時緊時鬆。

  經昨夜一戰,得知鷹揚府軍動向後的鬆弛感瞬間沒了。

  如不是周奕發現及時,太平道死傷絕不止兩人。

  現在巡山加派成三人一組,還安排道場中的幫工協助,前後呼應。

  “今日可有消息傳回?”

  夏姝等在山門前,眼睛瞅着松林小徑,一旁的晏秋則捧書來讀。

  聽到周奕的聲音,兩小道童轉過頭來。

  “師兄。”

  二人喚了一聲,夏姝接着道:“上山遞信的人還沒回來。”

  “嗯,如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周奕回去等待,直到天黑也沒有任何訊息。

  第二日,依舊如此。

  他已大感不妙。

  匡暉身死夫子山第三日。

  周奕喊來夏姝、晏秋,與兩小道童一起上到夫子山之巔,峯頂有一石庫,備着藥材,這算不得祕密,道場不少人都知道。

  但在石庫後端,峭壁前沿,裏面還一方暗室。

  此地只有角悟子與三名真傳知曉。

  將丹書、經卷,金銀等貴重物品全藏在這裏。

  萬一跑路帶不走這些東西,日後也有機會拿回來。

  兩娃還算鎮定,畢竟周奕早先就說起過。

  晏秋找了些枯草木枝,將地下暗室僞裝到位,以免被人碰巧發現。

  夏姝瞧見周奕往懷裏揣金子,眨眼問道:“師兄是打算親自下山?”

  “嗯。”

  周奕表情嚴肅:“不能再苦等下去,若今日還無消息我立時動身,也許負責傳消息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兩娃深明其意。

  夏姝想起一件事,趕忙道:“師兄知曉巨鯤幫在雍丘的駐地嗎?”

  “聽竇魁說,他們原來的聯絡地點被對頭毀掉了。”一旁的晏秋加了句。

  這事還真不知情。

  他搖了搖頭,又誇兩娃心細。

  “若真有亂局,你們兩個要機靈一點,屆時我不一定能照顧周全。”

  “師兄放心。”

  晏秋個頭雖小,卻也豪邁:“我還不懂事時,師父將我從死人堆裏面撿了回來,教我識字讀書,又教我許多道理。”

  “如今我已長大,是條不輸給張三哥馮四哥他們的好漢。我不怕死,能護着夏姝和師兄撤退,絕不拖後腿。”

  他咬着牙齒,樣子挺兇,看向周奕和夏姝時,眼中卻不禁水汪汪的。

  又想到滿頭白髮的師父,心下更酸,無比捨不得這三人。

  “笨死了。”

  夏姝在旁邊敲他腦袋,打得晏秋哎喲一聲。

  她雙手環抱一臉不滿地教訓:

  “師兄叫你機靈點,沒叫你生離死別,你若成了屍體,我們要挖墳要做法事要給城隍燒送度牒,還說不拖後腿”

  “忘了師父他老人家怎麼教的?”

  “當然不敢忘”晏秋揉着頭,擰巴道:“兵荒馬亂,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周奕又感動又覺着有些好笑。

  還是師父有驚世智慧啊。

  誒,我是太平教主。

  他老人家腳程快已經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