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武器上也不存在特殊標記。
倒是晏秋從那疤臉人身上找到一封信,這封信與匡暉夜襲夫子山無關,卻證實了他的身份!
此信是雷世猛所寫,正是他讓匡暉前往雍丘曹府,與曹芮年做一樁藥材生意,同時傳達梁王的善意。
儘管信中沒有提及,但也能猜到與起義址粗掠嘘P。
周奕拿着信,記起了這號人物。
梁皇后人蕭銑稱帝后,封雷世猛爲秦王。
這傢伙頗受蕭銑重視,在巴陵的地位僅次於董景珍。
當然,雖都是秦王,雷世猛和北邊那名秦王相比,那就不是一個檔次了。
看過這封信後,太平道一干人等滿肚子疑惑。
匡暉竟真是蕭銑的人!
聽說這位梁皇后人頗有梁武帝遺風,這麼一看,不像啊。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人家梁武帝可是菩薩皇帝。
你蕭銑這路子走野了吧。
木樓前一陣嘈雜,姓f紛紜。
周奕想起匡暉自報家門的話“許玄徹門人”。
他念叨一聲也搞不清楚。
暫且擱置不提,吩咐虚T人收揀屍首。
張諑巳ド介T外尋了一遍,在松林中發現了焦挺與王實,二人喉骨斷裂,已沒了氣息。
雖說都是江湖人,逢此世道,早慣經亂離,見過骸骨蔽野。
可瞧着兩位同門屍首,憶起昨日還在一起碎石練功,一幫大漢們也兀自心酸。
起個土坡,將他們葬在後山。
好在道場一應物事齊全,晏秋搖着鈴鐺,夏姝燒去城隍牒文,好在冥府通關,念一段接引咒,送他們到仙界。
與二人關係最好的幾位,灑了碗酒水。
走的突然,倒也體面。
腥嗣畹较掳胍共判领顿人屍首,全丟去後邊山崖,與那日下毒的渾元派弟子一樣,投餵山林野獸去了。
周奕回到廂房,無心睡眠。
點亮燈燭,翻出角悟子師父留下的一應道門藏書。
想找一找與自身異狀有關的解釋,如無對證,心中總覺不妥。
經卷典籍可真不少。
比如東晉魏夫人傳給楊羲的《大洞真經》,這可是被上清派奉爲經典的祕卷,也不知師父從哪裏得到的。
還有木道人所承的西漢全性覽冥篇,戰國文子的《九守》《符言》。
有些經卷頗爲陳舊,上沾土灰。
周奕一度惡意揣測,也許師父曾是位發丘中郎將。
不過想到師父的本事,便只能歸結到‘差生文具多’了。
近申時,周奕總算有所斬獲。
他手握《太平御卷第十三部》,這不是太平道的本籙,而是來自晉時的鮑靚,也就是葛洪的老丈人。
此人師事左慈,傳言其傳道嵩山,藏經於勝觀峯一石洞。
沒想到,竟然在此見到。
周奕不再管他來歷,只尋個應證。
此太平御卷承左慈煉丹術,故引述人之元精。
經卷說的雲裏霧裏,周奕琢磨一番大致意思是“元精是返璞歸真的鑰匙”。
另有一則:元精藏之於腎,賴後天之養逐漸充盈而爲元氣之根,此即謂精化爲氣。
江湖上各大門派武功不同,但追根溯源,還是在精氣神這人之三寶上。
周奕反覆詳觀,心中若有所悟。
他手執經卷在房內踱步,咿D心法,身法陡然變快!
此等速度,絕不是尋常能有的。
正常來說,真氣在經絡中周天循環,便可以逐漸壯大。
奇特之處便是周奕足少陰腎經中的脈氣也能循環,因而搬動真氣,導致真氣循環速度快上數倍。
於是將真氣從湧泉穴中扯出,又經然古穴爆發,衝擊各大脈絡,展現數倍於尋常的潛能!
這麼一來發揮出的武力,自不是等閒能比。
不過忽然爆發後身體會發虛,他起初焦慮,這時有經卷對證便寬心許多。
仔細一想,榨乾後變虛屬實正常。
元精可賴後天之養,這便能不斷煉精化氣,本身就是一種周天循環。
也就意味着,二氣合抱爆發功力,並不會折損根基。
感覺有點玄乎,但又像是完全懂了。
翌日,晏起。
周奕推開門時,日頭已是高高的。
春風撲面,他深吸深吐。
只覺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在院中打一套仙鶴掌活動筋骨,昨夜與疤臉人廝殺後的疲倦感業已消退。
有了這一心二用的法門,他心中更爲安穩。
匡暉與那些成名人物一點邊都沾不上,廝殺起來卻兇悍異常。
與這等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許久的兇人論武鬥狠,他只算是菜鳥。
不過與其一戰,周奕也有所長進。
又掏出從匡暉身上摸出來的信,回想其恐嚇威脅之語。
‘再過幾日,你們一個個都要死在這山上.’
他擰緊眉頭。
“這話要麼是匡暉胡說,要麼就是別有內情。”
“蕭銑此刻暗中稱王,就算犯大病讓匡暉用這種方式‘招攬’太平教,他也絕不可能率人打上夫子山。”
周奕露出謹慎之色,收起信來快步出門.
第15章 風雲變色
穿過壇場,來到練功房。
道場的氛圍就如古琴中的“吟猱(náo)”指法,時緊時鬆。
經昨夜一戰,得知鷹揚府軍動向後的鬆弛感瞬間沒了。
如不是周奕發現及時,太平道死傷絕不止兩人。
現在巡山加派成三人一組,還安排道場中的幫工協助,前後呼應。
“今日可有消息傳回?”
夏姝等在山門前,眼睛瞅着松林小徑,一旁的晏秋則捧書來讀。
聽到周奕的聲音,兩小道童轉過頭來。
“師兄。”
二人喚了一聲,夏姝接着道:“上山遞信的人還沒回來。”
“嗯,如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周奕回去等待,直到天黑也沒有任何訊息。
第二日,依舊如此。
他已大感不妙。
匡暉身死夫子山第三日。
周奕喊來夏姝、晏秋,與兩小道童一起上到夫子山之巔,峯頂有一石庫,備着藥材,這算不得祕密,道場不少人都知道。
但在石庫後端,峭壁前沿,裏面還一方暗室。
此地只有角悟子與三名真傳知曉。
將丹書、經卷,金銀等貴重物品全藏在這裏。
萬一跑路帶不走這些東西,日後也有機會拿回來。
兩娃還算鎮定,畢竟周奕早先就說起過。
晏秋找了些枯草木枝,將地下暗室僞裝到位,以免被人碰巧發現。
夏姝瞧見周奕往懷裏揣金子,眨眼問道:“師兄是打算親自下山?”
“嗯。”
周奕表情嚴肅:“不能再苦等下去,若今日還無消息我立時動身,也許負責傳消息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兩娃深明其意。
夏姝想起一件事,趕忙道:“師兄知曉巨鯤幫在雍丘的駐地嗎?”
“聽竇魁說,他們原來的聯絡地點被對頭毀掉了。”一旁的晏秋加了句。
這事還真不知情。
他搖了搖頭,又誇兩娃心細。
“若真有亂局,你們兩個要機靈一點,屆時我不一定能照顧周全。”
“師兄放心。”
晏秋個頭雖小,卻也豪邁:“我還不懂事時,師父將我從死人堆裏面撿了回來,教我識字讀書,又教我許多道理。”
“如今我已長大,是條不輸給張三哥馮四哥他們的好漢。我不怕死,能護着夏姝和師兄撤退,絕不拖後腿。”
他咬着牙齒,樣子挺兇,看向周奕和夏姝時,眼中卻不禁水汪汪的。
又想到滿頭白髮的師父,心下更酸,無比捨不得這三人。
“笨死了。”
夏姝在旁邊敲他腦袋,打得晏秋哎喲一聲。
她雙手環抱一臉不滿地教訓:
“師兄叫你機靈點,沒叫你生離死別,你若成了屍體,我們要挖墳要做法事要給城隍燒送度牒,還說不拖後腿”
“忘了師父他老人家怎麼教的?”
“當然不敢忘”晏秋揉着頭,擰巴道:“兵荒馬亂,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周奕又感動又覺着有些好笑。
還是師父有驚世智慧啊。
誒,我是太平教主。
他老人家腳程快已經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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