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時殺聲忽止。
血腥味污了春風,晚間更透涼意。
屍體偶爾顫動的樣子很是滲人,但此刻哪顧忌得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周奕無需克服什麼,只看向那明顯是領頭人的疤臉漢子。
“誰讓你來的?”
那人臉上的肌肉在抽動,眼前這一幕大出所料。
但他戾氣極盛,落入合圍也未露怯,反倒盯着周奕冷笑一聲:
“太平道能在雍丘立足果然有些門道。”
“你便是所謂的周天師是吧,給你指一條明路,立時捨棄這窮山窮觀前往巴陵。
梁王能給你們個治教活命的機會,否則再過幾日,你們一個個都要死在這山上。”
這點恐嚇對周奕可沒用:
“蕭銑?”
“真是可笑,你騙騙自己就夠了,說你是蕭銑的仇人,我倒信個七八分。”
那疤臉漢子正待再說。
可週奕話音剛落,微微四十五度仰頭看天,周圍太平道門人見狀全收到信號。
那些圍在疤臉漢子身邊的人正聽他們說話,縱然警惕也還是慢太平道一拍。
馮四張三等人抄起傢伙併肩子就上!
他們一個個牛高馬大,又有外功在身,武藝雖只平平,可人多砍人少,這股子蠻勁非同小可。
“鐺鐺鐺~!”
一連串兵刃交響,來敵也是練家子,手上的把式甚至比太平道這幫人更犀利。
可須臾間卻是他們倒下兩個!
疤臉漢子掏出雙刀左右招架,刀法甚是了得。
左刀斜挑,以渾厚氣勁撞歪張三的迎頭亂披風。
右手刀白蛇吐信,刃背壓住竇魁鬼頭刀刀面,他出手速度更快,搶先發力,兩手交叉成十字誕生新力,直接震退兩人!
“喝~!”
他一聲大吼,用的乃是分花切葉!
這招需得一心二用,乃是刀中熟客才能拿捏的高明技巧。
“還不住手,你要與梁王結死仇嗎?!”
他再怒吼一聲。
“那是你們的梁王,與我何干?”周奕如看一個死人,“敢在我太平道場殺人,就算是你們的梁王在此,今夜也休想走下夫子山!”
他聲音中裹挾真氣,讓疤臉漢子周圍幾人聽得真切。
這一下漲了太平道的氣勢,來敵有人因此失神,緊接着便是慘叫。
那疤臉漢子一見這勢頭,心道糟糕,知曉今晚必栽跟頭。
這個太平妖道是個愣頭青。
說什麼話恐嚇也不會見效。
當下雙刀在頭頂圓出一圈,跟着驢打滾避開橫空抽來的荊棘鞭。
竇魁斜刺衝來被他擲出雙刀逼退。
把握住這個間隙,疤臉漢子將一名同伴朝亂陣中一推,力沉雙足,蹬起新綠草皮,拔腿猛朝外衝。
周奕從旁健步追出,順手拿起一柄輕盈短劍,直刺他後心!
這一招沒別的,就是典型的刺客手法。
陰狠歹毒!
疤臉漢子後背一涼,不可不顧。
他回頭間雙掌猛得一合,周奕不通什麼劍法,短劍被疤臉人一雙厚掌壓實!
他反應很快,順勢一絞,料對方必然脫手,追劍之下可刺其咽喉。
然而.
疤臉漢子狠厲一笑,任憑周奕絞劍,雙掌竟然不松,哪怕掌心深褐色的老繭疊着三層,此刻也是鮮血淋漓。
“哈哈哈!”
他見周奕露出驚容,不由一陣狂笑。
雙手抓着短劍,血從繭縫滲出來,猛得一折!
“喀啷”一聲!
那劍一下斷成三截,疤臉漢子左右各握着三寸。
“憑你這等稀鬆技法,也敢追上來與我較技!”
兩截斷劍到他手中,又耍出之前的剛猛刀法,不過斷劍與刀並不相同。
周奕舉起手中半截短劍,擋住對方左手刀法。
這一下對碰,疤臉人在勁力上沒佔據任何上風。
但是,他那招分花切葉又一次使將出來。
兵刃技法上,他確完勝!
“去死~!”
一劍行刀法,直刺周奕心窩,就算靠身法能避,也必受重傷!
可就在疤臉人得意的關口.
周奕豁然有悟!
一心二用,一劍行刀法.
這一刻,他像是被驚雷劈過,疤臉人把他點醒了!
是了,我怎麼沒想到!
幾乎在剎那間,足少陰腎經中的真氣周遊不休,與此同時,脈氣也詭異咿D起來。
一心二用.
真氣與脈氣一同在經絡中周天循環!
這條經絡已被完全打通,真氣本就暢通無阻,此時脈氣循環扯動真氣,不斷搬動,導致其以超出尋常數倍的速度瘋狂咿D!
二氣環繞,合抱周天,如同一臺抽水泵!
湧泉穴就是那口深井!
一口強勁的真氣噴湧而出,在然古穴中二度爆發,直衝出足少陰腎經,灌入各大脈絡。
周奕的眸子像是一下變亮了。
而疤臉人的刀
慢了!變慢了!
他一個抽身,腳下像是連點數下,疤臉人一劍刺空,他第一次露出驚恐之色。
“你——!”
這一幕,正巧被太平道肌肉叢林中的一写鬂h瞧見。
周奕雙掌平開如鶴展翅,朝陽啓翼乘雲氣!
右掌往前一探,根掛其腕,左掌順勢抹肘彎“少海穴“,稍借腰力旋身,化打爲拿,手上使出仙鶴吟石泉!
速度極快,直接空手拿白刃!
疤臉漢子反應不及,黑暗中像是看到一團鶴影,右手血跡未乾,卻空無一物。
他驚訝已極,失了心神。
再想找斷劍,只感覺胸口一痛。
找到了.
正紮在他的心脈上!
“你——!”
他憤怒無比,想質問一聲,你有這樣的本事爲什麼適才要戲弄於我?
但想到自己得意刀法被破極不甘心,又想起自己成了無名鬼,於最後一口氣說了其他的話:
“在下匡暉,許玄徹門人.”
“你你這功夫是什什麼名堂?”
疤臉人的血隨風在流,周奕的道袍隨風在動
晚風是個貼心看客,送周奕的聲音入了疤臉人的耳。
“太平道,仙鶴手。你乘鶴而去,算是便宜你了。”
疤臉人聽罷也算認可,點了點頭。
接着倒頭就睡
第14章 御卷
仙鶴手?!
太平道一写鬂h舌橋不下,沒聽說過道場還有這門武學。
不過瞧師兄斬殺疤臉俚牧鑵柺侄危@功夫名副其實!
張昭凵蠞饷家虺了冀g成鐵索,用手比劃了兩下,跟着搖了搖頭。
他負責看管練功房,豈能不知功籍架上有本《仙鶴掌法》,這門武功他還練過數日。
師兄殺匡暉這惡贂r,所用招法與仙鶴掌法有些神似。
但.
那方纔殘碎燈火下像是隻窺見一瞬的鶴影,那奪刃手法如撫平綢緞褶皺般輕盈,以及那突然襲來的致命一擊!
這決計不能是《仙鶴掌法》。
與其相信化腐朽爲神奇,他更容易接受道場另有一門真傳。
“師兄。”
周奕聽到晏秋的呼喊立時從愣神中醒轉,將又疑又喜的心情暫且壓住。
回頭掃過一眼,來犯道場的這幫人全倒在地上。
“有沒有活口?”
“沒能留下,”竇魁傳來粗獷的聲音,“這羣偃藘春樊惓#腥硽ⅲ覀儞恼蹞p絲毫不敢留手。”
“那疤臉漢子刀法刁悍,若非師兄出手,真可能給他走脫了。”
又有人圍上來道:“可真是見鬼,哪來這麼一羣不怕死的傢伙,當真是梁王派來的人嗎?”
“他自言是許玄徹門人,這許玄徹乃嶽州旅帥,確實是巴陵那邊來的。”
馮四朝周奕道:“師兄,會不會是禍水東引?”
“梁皇后人若有野心想招攬咱們太平道,最次也是先禮後兵,哪有一上來就打殺的道理。”
周奕微微點頭。
他一早也這樣認爲,可對方臨死前吐露卻不似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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