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此話一提,大殿氣氛稍緊。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裘千博。
“不錯,正是本幫傅兄弟領人去的。”
灰衣幫副幫主傅泰鴻聞聲,從裘千博身後走出,此人五十餘歲,黑黝黝一張臉看上去顯得很乾練。
“大龍頭,正是本人領隊。”
傅泰鴻一抬手,鎮陽幫、陽興會各走出一人。
周奕身後也有腳步聲移動,天魁派也走出一名高個漢子。
聽應羽與呂無瑕喊這人爲褚長老。
對了,叫褚訪冬。
周奕想起這人名字,靜聽他們說話。
灰衣幫的傅泰鴻繼續道:“這幾位兄弟當時也隨我一道,迦樓羅王對我們的態度很不友好。”
“往年至少要在冠軍城待上一月左右,這次我們只待了十天。”
鎮陽幫、陽興會的兩人,天魁派的褚長老全都點頭。
楊鎮語氣低沉:“你們在冠軍城內,可覺察出什麼異樣?”
傅泰鴻瞧着楊鎮,瞳孔微微一縮。
他稍作沉默,大殿中驟然安靜下來。
“聽說冠軍城湧來一批神祕人,好像與魔門有關,只是.只是我們沒能瞧見。”
天魁派的褚長老點頭附和:
“我們被限制在一個大宅內,朱粲不允許我們走動,第四天時,他命人抬來一鍋.一鍋肉湯請我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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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泰鴻道:“我們沒敢喝,那幾日只喫自己帶的乾糧。好在沒有其他爲難,只在第十日將我們趕走。”
去朱粲的領地做客爲何要帶乾糧。
這都是南陽城各家勢力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
“大龍頭要問其他消息,我們也是毫不知情啊。”
傅泰鴻透着無奈。
楊鎮掏出兩份信,目光掃過大殿腥耍骸斑@是朱粲給我送來的,一封由傅幫主他們帶回,一封前日送到幫內。”
“信上說了什麼?”季亦農追問。
楊鎮把信擱置在茶盞旁邊:“他讓我們加貢,再添三成。”
“哼,癡心妄想。”季亦農冷喝一聲,除了陰癸派,沒人能從他手裏撈錢。
他的錢就是陰後的錢,朱粲這是在朝陰後要錢。
在季亦農心中,這朱粲腦門上掛着一個死字。
“朱粲每年都是這番說辭,稀鬆平常,我看不用理會他。”
朝水幫的曾幫主露出鄙夷之色:“他有什麼資格叫我們加貢,倘若他敢來一趟南陽城,休說三成,就是加一百成我也認了。”
“仗着有兵馬,虛張聲勢罷了。”
鎮陽幫的侯言道:
“他從南陽撈的好處已經夠多,現在日子正滋潤,怎麼可能出兵。去年他朝我買弓弩,企圖壓我價格,我沒給他半分讓步,最後還是他妥協。”
“此人就這般尿性,大龍頭不必慣着他。”
“……”
腥四阋谎晕乙徽Z,連續有人接話。
周奕默默待在一旁。
這幫人在城內鬥得兇,可現在有外人分他們的錢,自然會拋開成見。
朱粲在諸位掌舵人眼中,就是個無賴。
如非他兵強馬壯,做事毫無底線,又與諸多兇賽嚎芄唇Y,手下有一批狠人,大家豈會買他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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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脾氣爆炸的,甚至說要順着湍水逆流而上,把朱粲滅了。
這王八蛋趴在南陽城頭上吸血,大家交的一部分稅,就落在了他手裏。
冠軍城遠不及南陽富庶,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收入來自南陽。
議會大殿趑[一片,一下嘈雜起來。
沒人待見這食人魔王,可確實拿他沒辦法。
有人馬,武功高。
殺不掉,他一直噁心你。
讓周奕沒想到的是,就連坐在他身旁的香嚴寺主持“戒塵大師”都在破口大罵,佛門老僧看樣子很想將他超度。
香嚴寺本在冠軍城有個分寺,結果被朱粲滅了。
據說不少和尚被他鼎煮而食。
一些魔門中人碰到朱粲,都要照照鏡子,什麼才叫人間惡魔。
每年差不多的時候都會鬧這麼一出,除了周奕有種獵奇感外,大家已是司空見慣。
可是
相比於往年,今年的大龍頭卻面色凝重。
等大夥罵過一遍,稍微冷靜一點後,楊鎮再次抬手壓下噪聲。
“大家該知曉黑石義莊之事,這是一夥難纏的魔門勢力,自義莊燒燬後,我收到他們朝西北方移動的消息。不出意外,就在冠軍城附近。”
“朱粲今年的態度遠比往年強硬,他的依仗,應該就是這些魔門中人。”
“我曾在義莊附近與他們打過交道,所見八人,無一例外全是頂級高手。”
季亦農斷了楊鎮的話:
“就算有他們與朱粲合夥,攻城略地又豈是八名高手能做到,難道大龍頭捕風捉影,便要說服我們同意朱粲加貢?”
季亦農的底氣,顯然也比往年更足。
再狂一點可能就要說“你害怕的話那大龍頭位置便讓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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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龍頭什麼都好,就是會因爲安穩而妥協。
以往的妥協大家還能接受。
這要是順了季亦農的話,估計在場一大半人都要心寒。
“季兄莫要激動,”楊鎮語調平緩,“我不會慣養朱粲的慾望,但此事涉及各家利益,故而邀諸位共商,如今意見統一,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目光看過幾位掌舵人:
“外敵環伺,城內要加派城門防務,多調兩隊人馬,查驗可疑人士。”
“同時,還要諸位同心協力維繫城內安定,莫要再生爭執。”
不少人聞聲點頭,至少表面上如此。
然而.
客座上的婁若丹與陳瑞陽面色稍變,他們看到荊山派的任志站了起來。
“大龍頭說的極其在理,如今只有城內安穩,才能北拒朱粲。”
“所以.”
“該將城內一些禍亂源頭除去。”
任志說話時瞥向了當陽馬幫。
婁若丹毫不退縮:“任掌門,你可是習慣了朝我們身上潑髒水?”
大殿之中,腥说哪抗恺R齊朝這兩家望去。
早聽聞他們在爭鬥,此時是看戲不嫌事大。
呂重老爺子起身勸說:“兩位不要激動,你們的誤會坐下來談談便可解決,何必大動肝火。”
“呂老兄,這可不是誤會。”
任志的臉上全是鄭重之色,“眼下城內大敵是朱粲,倘若將朱粲的內應留在城內,決計是後患無窮。”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變了。
“任掌門,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婁若丹氣笑了:
“我看你荊山派纔是與朱粲勾結,你攪得城內不安,豈不是讓朱粲佔便宜。”
“大龍頭一直在平息此事,你卻緊咬不放,看來南陽城卸嗯笥训陌参#患澳闱G山派這點小利。”
陳瑞陽也冷着臉站了起來:
“任掌門,你真要欺我飛馬牧場無人?”
當陽馬幫絕不能在這心款ヮハ率苋琛�
荊山派要死磕到底,他們只能奉陪。
“兩位幫主稍安勿躁,”一直沒說話的大商人霍求開口,“不如先聽任掌門將事情講清楚,好讓我們明白緣由。”
大殿腥艘呀洸煊X到不對。
婁若丹看了霍求一眼,知道這位漠北大商人來歷極大,南陽城各大勢力都收過他的好處。
她瞥了一眼霍求身後的兩名大漢,還有插在他們背後閃着烏色的長刀。
這是天雨鐵!
此物一般人可用不起。
突厥有一附屬部落名爲黠戛斯,控制着富含金鐵的礦藏,這些礦脈距離地表非常之近,乃至一陣暴雨沖刷就讓它露出地面。
黠戛斯人對這種上天恩惠感激不盡,稱之爲天雨鐵。
其中最好的天雨鐵便上供給突厥大部,多數落在統葉護、頡利、突利等實力強大的草原可汗手中。
這種烏光寶刃放到中原,其名氣絲毫不遜於東溟派的上等兵刃。
可見此人與突厥大部族關係匪湣�
此時他來者不善,出言偏袒荊山派,婁若丹與陳瑞陽不禁對視一眼。
隱隱有一抹憂色閃過。
任志向楊鎮請示了一下,大庭廣兄拢瑮铈傄仓缓猛狻�
“抬上來!”
任志話音一落,周奕微微皺眉,見到幾張熟悉面孔。
猿馱馬幫四大當家,屍體橫呈在門板上。
其中兩具屍體插着兵刃。
周奕百分百確定荊山派動過手腳,他和依娜殺人時,怎麼可能留下兵刃。
不過,他倒是留下了別的東西.
“猿馱馬幫一夜慘死,城內絕不允許死鬥,任某便接手調查這一惡劣事件。”
大殿中人看向那四具屍首,自然聽過這件事。
任志朝婁若丹問道:“婁幫主,你們當陽馬幫可是與猿馱四位當家的有些仇恨?”
“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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