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他對於利錢分成並不在乎,這是我的錯覺?”
“不是錯覺,”陳瑞陽道,“但你說觀主對馬幫生意不瞭解便大錯特錯。”
“先不談漠北風中雁爲他做事,只他剛纔詢問北馬幫的情況就大有見地。”
婁若丹拍了拍額頭。
北馬幫不屬於塞北三幫一派,是近來才興起的勢力,專和塞外諸族交易,且一躍成爲最大馬商,幫主許開山極有手段。
倘若不關心漠北,抑或消息閉塞。
不可能瞭解草原最新動向。
“這些旁枝末節不重要,好處對方收下就行,且咱們的關係不在明面上,這觀主是清修散客,旁人也瞧不出牧場做過妥協。”
陳瑞陽到底上了年歲:“只盼能在南陽更安穩一些。”
“走吧。”
婁幫主揉了揉眉心:“猿馱馬幫那幫髒人被滅了,本是大快人心之事,任志卻在往我們身上引,須得留心。”
“一看他就沒憋好屁。”
陳瑞陽咒罵一句,當陽馬幫的人又返回南陽城。
五莊觀內,周奕望着門口兩匹毛色發亮的壯碩健馬,多少有點意外。
飛馬牧場全是戰略資源,有馬有兵,生意遍佈各地,賣他們一點人情總沒錯。
但對方的回報給得也太乾脆了。
當陽馬幫在南陽郡城怎麼盈利賺錢,他無心插足。
現在卻不小心裝入口袋。
牧場財大氣粗,眼下處於‘廣積糧’階段,就當是商場主的資助好了。
周奕笑了笑,心中又盤算起來。
藥鋪生意,馬幫生意.
嗯,若是還能有任志各類皮毛箭囊制具生意、季亦農的私鹽買賣,那就更完美了。
接下來兩日,周奕在觀中待得很安心。
打坐練功,與夏姝晏秋講經,指點一下火妹作畫順便探討《娑布羅幹》。
給陳老謱戝囊,翻看曹承賢遞來的最新藥鋪賬單。
老單與章車神從城內忙完回來後,大家又圍繞着兩匹牧場駿馬探討馬術。
周奕本是個馬術小白,耳濡目染,現在也頗有長進
周天師收商場主好處後的第三日,兩位拜山客打破了短暫寧靜。
正是天魁道場的應羽、呂無瑕。
應羽入觀便道:“易道長,大龍頭請你過府。”
“可知是何事?”
“是那荊山派沒事找事,不過與道長沒直接干係。”
呂無瑕說起荊山派,沒啥好臉色,“猿馱馬幫被人滅了,城內有猿馱馬幫的殘餘找到任掌門,說是當陽馬幫乾的。”
“任掌門與多家馬幫關係要好,便要站出來尋當陽馬幫的麻煩。”
“城內大商人霍求也稱南陽城內不該有這樣的惡劣競爭,此事牽扯出不少勢力,加之上游朱粲近來大有異動,大龍頭便召集各大勢力去南陽幫商議。”
應羽看着周奕:“易道長與當陽馬幫有點交情,大龍頭說這事不該瞞着你。”
“大家都是南陽一員,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參與這次多勢力議會。”
他又謹慎添了一句:
“與上次請你去本派的場合不同,這次更加嚴肅正式。”
“我和呂師妹等少數二代弟子,只准旁觀,沒機會說話。”
兩人望向周奕,心想他會不會答應。
畢竟上次請他去天魁派認識朋友,那時都是拒絕的。
只見周天師稍作猶豫:
“兩位可以先行一步,我整理行裝,稍後便至。”
“不忙不忙,我們等你。”
周奕微笑點頭,朝後院去了。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呂無瑕有些神氣:“師兄,還是我猜對了。”
應羽無奈擺手:“我以爲易道長又會拒絕呢。”
他們倆小聲嘀咕什麼,傳出笑鬧聲。
周天師略一頓足,感覺.自己成了別人快樂中的一環.
南陽幫總舵。
那一連排的大宅今日正有大批人手進進出出。
高大的朱門前擺開兩排漢子,全是攜帶兵刃的內家好手。
門口三位管事檢查來客身份。
多半都是熟面孔,幾大勢力的掌舵人全到了。
“任掌門,請!”
任志神色冷厲地嗯了一聲,一擺寬袖帶着數名幫中骨幹入內。
“侯幫主、裘幫主、曾幫主,三位幫主請!”
南陽幫管事依次問候鎮陽、灰衣、朝水三幫掌舵人,態度很是恭敬。
“季會主,這幾位是.?”
季亦農身邊跟着好幾人,除了陽興會的幾個熟人之外,還有生客。
雖說陽興會是城中排行前三的勢力,南陽幫的管事也不敢隨意放行。
“這兩位是宇文閥的朋友,這位是海沙幫盛舵主。”
季亦農擺了擺手,“大龍頭早知道幾位朋友要來,讓開吧。”
管事朝那三人點了點頭,讓開道路。
季亦農領人入內。
路上有不少行人、江湖客看見南陽幫的盛況,或遠或近瞧着熱鬧,議論紛紛。
外牆邊停着連排馬車,一匹又一匹好馬。
旁觀之人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這可是風雲匯聚。
尋常難得一見的大勢力掌舵人,此時扎堆出現,一些氣勢兇悍之輩,叫人不敢多望。
數位郡中前輩宿老,也受到了大龍頭邀請。
可見,今日是有什麼常人不知的重大事件。
這時門口又出現三騎,是三個年輕人。
南陽幫負責迎客的三位管事這次一同笑着上前:“觀主!”
同時那兩排攜帶兵刃的內家好手也齊齊相請。
這一態度,便是旁人享受不到的。
“那位是誰?”
喫瓜客們的聲音中帶着驚疑,踮起腳尖朝那入了朱門中的青影多瞟一眼。
不知情的人面露疑惑。
人羣中南陽郡的江湖老人喟嘆一聲:
“那是臥龍山真人,五莊觀觀主,更是我南陽陰陽靈媒第一異人,就連合一派的通天神姥也自稱在溝通幽冥的本領上不如這位。”
瞭解詳情的人多作附和,初來乍到之輩瞪大雙目。
日頭正高,早春的寒氣漸漸淡去。
南陽幫議會大殿高掛“忠義”匾額,其下有八面徽記,分別對應南陽八大勢力。
雖說湍江派已成歷史,但他們的徽記依然保留下來。
此時大殿高客滿座,上首主位坐着的自然是楊大龍頭。
左手第一位是陽興會季亦農,右手第一位是天魁派呂重老爺子,其餘幾家的座次並不固定,互有謙讓。
今日在場還有不少客人,所以呂重老爺子這一側全是楊鎮邀請來的貴客。
周奕本想低調,卻被範乃堂拉到呂重身邊,爲南陽幫第一貴客。
地位與七大勢力掌舵人基本平行。
才一落座,就吸引了各道視線。
好在周奕並不怯場,與身旁的呂重老爺子友好交流。
又衝着正對面兩位有債務關係的朋友親切一笑。
季亦農皮笑肉不笑,任志則是微泛冷笑。
看來並不是很喜歡這位債主。
周奕左手邊是南陽香嚴寺主持戒塵大師,再左側是從鎮平來的玉佛手魯幽朋,此人不僅是江湖高手,還是鎮平頭等玉雕玉石大商人。
再往下是漠北大商人霍求、吳德修老人、新野二老.
當陽馬幫的身影也能看到,坐在幾位南陽名宿之後。
這是楊鎮賣牧場面子,否則一個馬幫沒法這麼靠前,城中其他勢力還有一大把呢。
周奕目光掃過一眼,內心也有些驚異。
難怪有人盯着大龍頭這一位置。
這些人聚在一起,加之背後的人馬、財貨乃是一個龐大數目,楊鎮若是有些野心,不談未來如何。
只消揭竿,搖身一變就是大反王。
加之南陽是龍興之地,響應之锌峙虏辉谏贁怠�
大殿內除了入座之人,每家背後還站着舵主護法,好在此殿夠大,否則容不下這上百號人物。
有目光不斷朝自己掃來,周奕已經習慣。
不過此等場合,又坐在這一位置,倒是叫他頗感新鮮。
“大龍頭,今日突然召集諸位朋友來此,不知是有何要事?”
季亦農放下茶盞,朝着任志的反向看了一眼。
他可不信兩個馬幫的糊塗賬會被搬到這種場合。
別說是他,連任志自己都不信。
季亦農話罷,腥硕伎聪蚴鬃鎺䥽赖拇簖堫^。
楊鎮稍稍抬手,壓下雜音。
“裘兄。”
“在。”
灰衣幫裘幫主被點名後,朝上首方向抱拳。
“年後這次是裘兄手下帶人去冠軍城的,沒錯吧。”
提到冠軍城腥司拖肫鹬祠樱详枲懥朔住這個食人魔,還處於朝冠軍城進貢的狀態。
朱粲一旦發狂,幾萬大軍沿湍水而下,南陽必然打仗,那安穩便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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