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太平本紀》:
“大業十年初,周天師酒後發興,觀湛盧作畫爲賦,一童子執浮塵,一童子捧湛盧,天師居於後,爲《太平神劍賦》,懸之高閣,意靖四海.”
……
大半月後,天大晴。
“駕!”
“駕!”
“……”
南陽郡城內,一匹快馬急奔,上有一名三十五六歲的女子,面容姣好,雙目炯炯有神,頗具英氣。
她馬術極高,穿城過巷毫無所傷。
在接連幾處鋪面前,一個勒馬。
那匹壯碩黑馬雙蹄高抬,仰頭而嘶,卻被拉得再前進不了一步,足見其勁力之強。
當陽馬幫內。
有男有女,接連湧出十七八人。
一個個面含怒容,又急將目光鎖定在來人身上。
“幫主!”
當陽馬幫副幫主陳瑞陽立刻迎了上去。
陳副幫主看上去五十餘歲,只從樣貌評判,定然是比這位婁若丹資格老,但他的眼中卻瞧不見絲毫芥蒂。
上任幫主死在塞北,這位是從飛馬牧場空降來的。
不提武功,只一手馬術便叫人望塵莫及。
在馬幫裏面,不會馴馬,武功再高也沒用。
遇到塞北部族,人家給你一匹烈馬,你毫無技巧只憑蠻力,便會被塞北人嘲笑。
且一入草原,馬匪馬寇大盜橫行。
馬術稀爛之人,不配在塞北討買賣。
幫主婁若丹從馬上一躍而下,神色嚴峻:“怎麼回事?你傳來的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咱們的貨物才一進城,就被南陽官署給扣押了。”
陳瑞陽氣得咧嘴:“任志的手下帶了近百人,我們沒法動手。”
婁若丹一路從淮安趕來,手執馬鞭朝裏面進:
“荊山派怎麼有這麼大的狗膽,場主的東西他也敢動,上次不是與大龍頭說好了嗎,任志怎麼又出爾反爾,當我飛馬牧場是好欺負的嗎?”
她冷哼一聲:“我們的生意做不成,他任志手下的幾個馬幫,在塞北休想好過。”
“幫主暫歇怒火”
陳瑞陽自己也氣得很,但見到幫主發火,卻趕緊先安撫她。
“生意若是搞砸了,對兩邊都不好,近來咱們的人在塞北與小可汗的手下鬧得不太愉快,北塞那邊的人情用在這些腌臢事上,實在是血虧。”
飛馬牧場經常從突厥咦顑灹嫉膽瘃R回來,拉到牧場配種,這才保證牧場盛產良馬。
有時偶得良駿,也會拉往塞北。
他們盤子夠大,每次都讓那些部族佔便宜,有了利益往來,關係便很好。
但是
之前那些部族不少是大可汗的人,現在小可汗的聲勢也起來了。
大隋不平靜,草原現在也亂。
除了大小可汗,還有室韋四大族、吐谷渾、靺鞨八部、契丹、高昌等部。
原本臣服於大可汗的勢力,現在不知怎麼一回事,突然四下作戰。
這種格局下,他們馬幫生意可不好做。
但漠北這個大買賣沒人願意放手。
一來利高,二來有漠北獨特的資源,三來經營了那麼久的關係牽扯太廣。
一旦放手,再想回去代價可就大了。
陳瑞陽一提塞北亂局,婁若丹也冷靜下來。
她只是心裏不爽,發發牢騷,不敢再給場主添亂子。
“陳老哥,這次年關你沒回竟陵是對的。”
婁若丹道:“牧場年聚,除了遠在外地的,一共回來了二十九位幫主,大家在各地做得都極好,唯有咱們這裏,讓場主親自跑一趟。”
“結果現在又鬧出麻煩,倘若再叫場主跑一趟,以後我們還有臉回牧場山城嗎?”
她手執馬鞭,一邊說話一邊打掉身上灰土。
陳瑞陽則是想到牧場老管事的眼神,渾身不自在。
“我已經去找過楊大龍頭,他的態度倒是極好,派人與我一起去到官署。”
“但是荊山派近來有一批貨被冠軍城的朱粲劫走,非說我們的羊皮就是他那一批,言下之意是我們與朱粲勾結,他朝我們身上潑屎尿,城內還有另外兩家勢力給他撐場子。”
“他們不講理,說要調查清楚再將貨還給我們,如此一來,便硬拖時間。”
“荊山派的生意能照常做,我們就難受了。”
“他想叫我們妥協,讓利與他們合作。”
婁若丹冷着臉:“任志這條本地賴皮蛇,老孃真想花錢買刺客,剁了他的頭。”
“這也沒那麼容易,”陳瑞陽很真實,“任志這人內功極厚,尋常人刺殺不得,更別提越過荊山派一虚L老護法門人。”
“除非能聯繫上影子刺客,一擊殺死即刻遁走,否則殺了任志,自己也要死在荊山派。”
“一旦事情敗露,我們回牧場領罰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這幾大勢力,手可黑得很。”
婁若丹道:“你在城內這幾天,可去尋過天魁派、灰衣幫、朝水幫這三家?”
“自然尋過,也就呂重老爺子夠真眨瑳]談其他,願意幫我們問問。”
“另外兩家也是吸血蟲。”
“而且,給他們好處,他們也不一定有能力把事情辦成。”
陳瑞陽想了想,又道:“這只是第一批貨,如果解決不了,只怕後面的貨會繼續被扣。”
“現在我能想到的辦法有三個,需要幫主裁斷。”
“你說。”
“第一還是尋場主,主動將本幫掛在南陽幫身上,分利於楊大龍頭,成爲南陽幫下屬勢力,這樣一來,荊山派牽頭的幾家勢力就不敢爲難。”
“這需要場主首肯。”
婁若丹搖頭:“當今天下大亂,年關時也是義軍四起,盯着牧場的大勢力不在少數。”
“我們從未做過如此妥協,絕不能開先河,否則各方見一個荊山派都能欺負牧場,豈不視我等爲魚肉?”
陳瑞陽又道:“第二便是賣人情給大閥,從上游生意對南陽施壓,逼迫他們讓步。”
“這是萬不得已時的做法,”婁若丹道,“四大閥是四頭老虎,乾坤未定,場主不能違背祖訓給其他勢力承諾,這個人情,荊山派不配。”
“這兩條我早考慮過了,陳老哥你的第三個辦法是什麼?”
說起第三個辦法,陳瑞陽自己也有些遲疑。
婁若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近期我遇上一位漠北故友,此人馬術極高,馬俅罂芡麎m莫及,當年在漠北馬幫中很是有名,號作風中之雁。”
“我本意請他加入馬幫,閒談時說起馬幫困境,他自言有辦法幫我們解決。”
聞言,婁若丹思考一陣,她走南闖北,防備心十足,此時忽然冷笑。
“陳老哥,你上當了。”
“何出此言?”
“我先問你,他入南陽城多久?”
“比我們還要晚些。”
婁若丹問:“你總不會故意將馬幫情況說給他聽吧。”
陳瑞陽吸了一口涼氣:“是他主動詢問我們與荊山派的矛盾。”
“哼,與荊山派的矛盾是場主來之前的事了,他不主動打聽,怎會知道?”
婁若丹用馬鞭敲着手心,臉上閃過怒容:
“這南陽城內,真是什麼人都敢把咱們看扁。”
“你可知他現在是幹什麼的?爲哪家勢力效力,我要瞧瞧是誰盯上了牧場。”
聽到這個問題後,陳瑞陽更躊躇了。
早知如此,就不該提這一茬。
嘆口氣道:
“他沒說爲誰效力,現在.說是在給人養馬駕車。”
婁若丹氣笑了,用一種看糊塗蛋的眼神望向他:“陳老哥,你真要把眼睛擦亮一點。”
“此人滿口謊言,他的馬術若有你說的那般厲害,怎會將自己限制在馬車上。”
“誰願意戴這樣的枷鎖?”
“又有什麼人,值得他這樣做呢?”
“陳老哥,你思考過嗎,回答我。”
“自然思考過”
陳瑞陽道:“他曾是個重諾之人,在塞北信譽極好,我也是出於這一點,才與你提起,否則,連我自己也不信他的話。”
婁若丹見他這副樣子,不由眉頭一皺。
“這人在哪?”
“現在就在城內,”陳瑞陽道,“幫主要見嗎?”
婁若丹將手中的鞭子抽響:“這樣矛盾的人物,我倒是要見一見。”
陳瑞陽看了看天色:“幫主稍等。”
話罷,邁步而出
半個時辰後,當陽馬幫前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過了前廳,就要入裏間大院。
婁若丹耳力極強,根據腳步聲判斷來人位置,此時她正牽着一匹壯碩黑馬。
就在來人要入大院時,她用鞭子朝黑馬屁股上一甩。
那馬長嘶一聲,朝大院中衝去!
馬幫中人見怪不怪,這是一匹波斯紅馬與突厥馬配種,經牧場幾代培育的飛廉駒,意爲追風逐電的神駒。
在草原上有一匹好馬,就等於插上翅膀。
婁若丹將雙指放於口中,吹響一聲號子。
飛廉駒登時揚踢,如果真是馬術精湛之人,自會有應對之法。
“哈哈哈!”
忽然一聲大笑震響當陽馬幫。
“婁幫主放馬過來,來得好!”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