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四下皆是火情,張須陀這位救火大隊長有些忙不過來了。
周奕問:“那你的事辦完了嗎?”
“我家的一處生意在真陽被大寇劫掠,死了不少人,於是我一路往南追殺寇首,毗鄰永安郡。”
“殺了幾個頭目,剩下那些人與鐵騎會幾路人馬會合,高手甚多,我不敢貿然深追。”
鐵騎會也是八幫十會之一。
這幫傢伙背後是鐵勒人,塞北宗師飛鷹曲傲的手下。
“那是鐵騎會要與你家爲敵?”
“不是,那幾個寇倥卤晃覛⒌簦苯蛹尤腓F騎會,而鐵騎會正在追殺一個人。”
獨孤鳳神祕一笑:“這個人叫我碰上了,你還認識呢。”
被鐵騎會興師動凶窔ⅲ�
“是不是一個矮胖道人?”
“看來你們挺熟的。”
獨孤鳳抿脣笑了起來:
“他說你欠他的金子還未兌現,說什麼上了你的大當,他去找蒲山公營的人要賬,結果遇到一堆高手,差點被李密的手下留下。”
“這木道人好不講道理。”
周天師黑着臉:“自己沒本事要賬,憑什麼壞我風評。”
獨孤鳳又道:“他說過段時間要來尋你。”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在哪?”
“我見他怒氣衝衝,一副要與你打架的樣子,就沒說。”
周奕欣慰點頭,心中暗道一聲好鳳凰。
“南陽暫且穩固,不過臨近的淮安、襄陽之地,亂事頻發,上游還有冠軍城朱粲這個大威脅,你在此地還是隱姓埋名的好。”
她又道:“我已去過郡城,向巨鯤幫的人打過招呼,你去他們那尋問消息,不會收你資費。”
“南陽城內幾大勢力中,有一家鎮陽幫,他們的幫主侯言與東都大族沙家作五金生意,涉及守城弩箭、兵器。”
“沙家在關中掌握十大礦場,其中一些與我獨孤家一道經營,工藝名聞天下。”
“鎮陽幫的大宗買賣很需要看我們的態度。”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這是我的身份玉牌,你要是尋鎮陽幫做事,只消給侯幫主看過這個,他大概率會賣面子。”
周奕翻看手中精緻玉佩,心中又生暖意。
“你不怕我胡亂拿你的身份做事嗎?”
“不怕,你不是那樣的人。”
獨孤鳳目光又放在那畫上:“這畫我好喜歡,等我這次回洛陽尋祖母,一定給你帶樣好東西回來。”
周奕追問是什麼,獨孤鳳背過身子不理他。
曉得她是個很能守祕密的人,比如考驗他會不會作畫這事。
周奕乾脆不問了。
又看向回紇少女,她正在研究顏料,無比投入。
天色漸晚,周奕在自己居室旁清出一間客房給獨孤鳳。
第二日,忽然下起大雪。
風雪留人,讓獨孤鳳一直在觀中待了好幾日。
她與阿茹依娜從抱有戰意到開始說話,也許鳳與火是相配的,她們在一起討論劍道武學。
如果回紇少女對武學沒有嚮往的話,她也不會被騙到義莊。
兩個好鬥的人遇上,這一戰終究沒有避免。
那是小鳳凰登山後的第八日,天上飛舞着零星雪花。
臥龍山下,白河冰面上,一玄一紫兩人拔劍大戰。
遠處厚厚的冰面上還有幾人,正圍着幾個冰窟窿。
周奕、謝老伯還有夏姝晏秋,各持一個釣竿。
“師兄,兩位姐姐打起來了。”
“不用管。”
周奕知道她們只是較技,而且是在互相有些熟悉的情況下。
這與一開始在五莊觀前碰面大有不同,故而並不擔心。
夏姝看得目眩神搖:“師兄,她們的劍法叫什麼,雪花好像在往天上飛,好漂亮。”
“一個叫碧落紅塵,一個叫”
周奕隨口一說:“叫雪飄人間。”
晏秋問:“誰會贏?”
“我會贏。”
周奕瞥見晏秋的魚竿在動,於是搶步上前,把晏秋擱置在冰面上的魚竿拽了起來。
嘩啦一聲。
一條碩大的翹嘴紅鮊被拽出水面,周奕提着魚來到謝老伯面前。
“謝老,今日是我贏了。”
他將這條翹嘴紅鮊往地上一放,用腳丈量。
近三腳長短,乃是一條大物!
謝季攸指了指晏秋:“那是晏秋的初釣之魚,爲河伯所贈,天師怎麼搶功。”
“哦”
周奕笑道:“我們師兄弟妹三人加在一起的釣魚年歲也遠不及謝老,自然齊心協力。”
“好吧,天師贏一回。”
謝老伯又笑着加了一句:“現在是一比九。”
“師兄,勝敗關係依舊懸殊,”夏姝一臉鄭重。
周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怎忘了我道門之學?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贏過一次,就不差後面九次。”
他正說話,那邊終於打完。
火妹沒有朝這邊來,她鬥劍之後,像是若有所悟,給了周奕一個眼神,便一路朝臥龍山去了。
小鳳凰眉眼含笑,看來是贏了。
“其實我勝之不武。”
“爲何?”
“這些天依娜和你都與我分享過武學,我對娑布羅幹有了許多瞭解,所以.”
周奕打斷了她的話:“一樣的,你也向火妹分享心得,互作補充。”
眼前這位的武學天賦極爲恐怖,小小年紀,功力就直追獨孤家的老奶奶。
只因傳承緣故,眼界受限。
獨孤閥的武學雖然名列前茅,卻差了四大奇書等頂尖祕卷。
不過
自從與他有過交集,小鳳凰的眼界已跳出獨孤閥的框架。
獨孤鳳沒有再接話,而是望着周奕道:“我準備回洛陽。”
她在汝南已經耽擱,又在南陽逗留。
再不回去,恐怕獨孤家要派人來尋找了。
周奕不再挽留,起身相送。
獨孤鳳與兩小道童告別,又與謝老伯打了一聲招呼。
二人沒有走大道,沿着白河冰面並行。
寒雲垂野,若鉛幕四合。
河畔蘆荻低垂,冰綃懸在枝頭上輕輕晃動。
兩小道童瞧着遠處一片白茫茫,青玄二色,消失在河彎窄道.
周奕送走小鳳凰,順路去了郡城一趟,向陳老衷儐柲详栔苓吔鼪r,回到觀內,已是傍晚。
兩小道童與謝老伯都已返回。
入了大殿後院,他將事情從年前一直盤算到年後。
南陽周邊戰事四起,各方勢力角逐。
道場現在的實力雖然大有提升,練出罡氣的太保已有五位。
但是還算不上什麼,就近一比,南陽城內的各大派都有數千人。
真刀真槍幹,可幹不過人家。
叫周奕沒有想到是,回紇少女竟端着一堆東西走來。
“你不是感悟鎮教寶典去了嗎?”
“是的,我發現一樣對心境有益的東西。”
少女指了指小鳳凰留下來的顏料:“你幫我畫一幅畫,我想對照着去學。”
周奕搖頭:“我要練功,很忙的。”
少女非常乾脆:“我之前答應只幫你守家,現在可以延伸,幫你下山出手一次,不管殺誰。”
底線就是這樣突破的。
周奕笑了:“你要畫什麼。”
“和獨孤鳳那幅畫差不多即可。”
半個時辰後,周奕完工,正好晏秋喊着用飯。
火妹一直沒去看他畫什麼,見他放筆才湊過來。
本以爲畫中會有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美少女,她還想瞧瞧周天師怎麼去畫她那雙眼睛。
可是
畫中一個人物沒有。
那是漠北草原的一角,綠草,牛羊,馬匹,還有一彎綠洲。
不過畫色暗淡,背景是夜晚,上方懸掛着一輪彎月。
“這是一幅讓我心神寧靜的畫,但與我要求的好像不一樣。”
“一樣的。”
周天師淡淡道:“這是《清泉月賦》。”
“那日你在白河之畔說過,阿茹依娜,寓意月光下的清泉,希望你享受這份寧靜.”
周奕話罷,轉身出門。
回紇少女帶着幽藍色的眼睛凝注在畫中,呼吸微微急促,她壓制下來,久久無言
……
獅王歷一百四十二日。
大業九年最後一天,羣賢會於臥龍山五莊觀。
桃庭院後,列坐其次,雖無九州四海之珍饈,粗茶村酒,亦足以暢敘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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