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1章

作者:一片苏叶

  周奕除了留意山上山下的狀況,其餘時間皆沉浸在《玄真觀藏》的修煉中。

  這第二副坐像非得戌時去練,其餘時辰效果太差。除了足少陰腎經,其他經絡的脈氣又無法逆行。

  這導致之前練功進度緩慢。

  可自打練出了第一縷真氣,狀況大大不同。

  真氣由煉精化氣而來,穿經過脈天然可以循環。

  因此另外十九副坐像也能練了。

  只是,稍有異處。

  比如第七副坐像,練的是午時。

  心法有注:

  “午時初刻,面北靜坐。左手掐子紋,右手握午訣,目垂三分觀鼻端,待息若遊絲,方行吐納.”

  真氣所行經脈爲手太陰肺經。

  第一穴爲“中府”,第二穴爲“雲門”。

  午時陽氣最旺,故而能將中府肺經之氣蒸騰成雲,這就到了“雲門穴”。

  按心法所記,雲者,乃氣將化雨的狀態。

  雲門所處位置通向四肢,待肺經之氣流入,水汽氤氳,體內會誕生溼熱,心法謂之‘溼幻’,會擾亂心神。

  這也是角悟子評價此功考校心性的原因之一。

  然而,周奕除了感覺到真氣過穴時因脈氣擠壓不太通暢之外,並無亂心之惑。

  前者是學武之人都會遇到的,這纔有“打通經脈”一說。

  後者是《玄真觀藏》所提,可他毫無感應。

  練得對不對周奕不清楚,但絲滑順暢,也沒走火入魔。

  真氣在各條經脈中行走,既能流動在脈絡中,亦可依照心法所述歸入丹田,化作真元。

  無論怎麼看,他都像是一位根深本固、精修道門內家真氣的學武之人。

  日升日落,又兩天過去。

  太平道場,練功房內。

  周奕正在看一些關乎兵刃的刀譜劍譜,還有身法步法。

  雖然都是基礎,卻也讓他頗爲投入。

  沒有一粒谷,哪來一倉糧呢。

  “師兄,巨鯤幫消息沒錯,鷹揚府軍真的去了濟陽!”

  兩小道童面帶喜色匆匆跑來。

  夏姝接上晏秋的話:“濟陽西北的義軍被打得大敗,義軍大龍頭孫宣雅下落不明,聽說已被宇文成都殺死。

  殘兵正向冤句逃竄,隋軍的騎兵還在後方緊追不捨。”

  冤句在匡城東南,與雍丘完全是兩個方向。

  若隋軍不來,太平道場基本無憂。

  這麼看來,我確實是多慮了。

  周奕心下稍鬆一口氣,他寧願虛驚一場。

  “師兄,可要叫馮四哥他們回去?”

  “莫急,”周奕神色沉穩,叮囑道:“等隋軍離得更遠一些。”

  道場中的籙生們都得知了這一消息,數日來的陰霾從大夥臉上徹底消散。

  這會兒若不是有周奕壓着,已兀自下山去了。

  沒了懸在頭頂的利劍,太平道場的氣氛瞬間從緊張壓抑中鬆弛下來。

  大家舉石鎖、抄鐵砂、胸口碎大石時,也能在換氣關口說笑交談,聊一聊雍丘附近的江湖事。

  甚至偶爾嘟囔一句“師兄太謹慎”之類的話。

  夜幕悄然降臨。

  太平道場掌起燈火,在廂房中練功的周奕皺起眉頭。

  燈燭搖晃,心情莫名急躁。

  想到近來種種,總覺得沒那麼容易安穩度過。

  念頭一起,再壓下去就難了。

  長舒一口氣,緩緩起身開半扇門,迎些春風入屋,通一通濁氣。

  兩小道童應當還在倉庫清點。

  周奕把門一關,踩着月色與遠處燈火微光穿過月洞,直朝倉庫方向走。

  不及百步,尚沒越過道場法壇。

  他耳朵一動,忽然看向道場門口的山道方向!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松樹林,再往前便是下山石階。

  模模糊糊,似有異響。

  凝神望去,卻沒瞧見一星半點的火光。

  按照慣例,當有籙生持火把巡山纔是。

  難道放鬆下來就沒人值守了?

  緊鎖眉頭,快步走向練功房,晏秋轉頭正好看到他,剛想說話,周奕搶先發問:“今晚誰在守山?”

  “是焦挺和王實,他們酉時末便去了。”晏秋連忙回應。

  一言聽罷,心中警鈴大作!

  既有人守山,方纔只似有一聲異響,卻無腳步說話聲。

  不對勁!

  周奕朝道場門口又望一眼,仗着功力有進,心下想去一探,但望松林烏黑一片,詭異陰森,頓時放棄了。

  沒必要置身險地。

  “馮四他們呢?”

  “都在練功房那邊的房舍內。”

  周奕微微點頭:“你們隨我來,一路不要說話。”

  夏姝與晏秋點頭,晏秋還想應聲‘好’,夏姝眼疾手快拍了拍他,示意閉嘴,意思是此刻都別說話了。

  雖然迷迷糊糊,但聽師兄的話總沒錯。

  出了倉庫,周奕往回半個身位。

  他伸掌朝燈盞上一壓,滅了燭火,倉庫也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第13章 太平道,仙鶴手!

  練功房之南。

  房舍連成一排全是二層木樓,依傍山勢錯落,雖簡譜卻勝在齊整。

  窗欞糊着油紙,有開有闔,內裏大多亮着燈盞,說話聲此起彼伏。

  道場籙生回山後都住在這裏。

  也留了幾房居舍應急,備給遠道而來的信客或攜拜匣來的江湖朋友。

  這幾日道場戒嚴,這類居舍全部清空裏間一點燈光也無。

  起初房舍這邊還挺熱鬧,等周奕三人過來後,先是雜聲漸小,跟着靜默下來只有窸窸窣窣零星響動。

  房舍內的燈盞一間接一間熄滅。

  戌時深,屋內已是一盞燈都沒有了。

  夜闌人靜,二十多位肌肉大漢各都握着刀兵,蹲伏在房舍四周。

  起初周奕來時,他們還不盡信。

  現在一個個如臨大敵,再沒人敢懷疑。

  值守山門的弟子每隔一個時辰,都要至道場門口低敲一聲暮鼓。至子時末敲最後一聲,然後換下一班人值守,這是周奕定的規矩。

  並且每個時辰敲暮鼓的節奏各有不同,外人短時間休想摸清。

  今晚焦挺與王實沒按時敲鼓,結合周奕來時的話,腥艘延胁缓妙A感。

  二人恐怕已遭不測。

  一些與他們關係要好的朋友,此刻咬牙切齒,看偃烁也桓疑香^!

  周奕不帶人殺出去,一來是不知林中情況,擔心中伏。

  二來追出去動靜太大,若敵方人少,趁夜色逃遁不一定能追得上。

  三來是想看看來人懂不懂鼓聲,以此知曉道場有無內鬼。

  耐心,終歸還是太平道這邊的人多一些。

  亥時三刻。

  房舍四下一片寂靜,周奕搶在腥酥奥牭侥_步聲,他連打手勢。

  大漢們登時捏緊兵刃。

  舍外路邊篝火架旁還有兩盞燈粵]滅,這是故意留給‘來客’,給他們引路用的。

  若想殺人,自然要往有人的地方走。

  六個、七個、八個.

  周奕的目光透過窗縫一路掃過去。

  學武之人比普通人敏銳,他的目光絕不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

  足足十四人,人數不少啊。

  幸好沒冒險衝入松林。

  否則易地而處,結果就像這樣.!

  “咔咔~!”

  數聲如老竹爆開的脆響陡然間打破寂靜!

  七八道壯碩身影接連從房間竄出,各甩起一條宛如荊條佈滿鋼刺的鞭子迎面招呼!

  長鞭在巨大力道揮動下連聲炸響!

  來敵少了防備,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立時叫六人中招。

  “啊啊啊~!”

  腿上被刺出血洞,疼痛襲來叫他們不敢抗力,順着鞭勁翻滾想卸出身去,卻被鞭末捆束小腿失了平衡,眨眼間跌倒五個。

  另有一人足夠果斷,扛着皮肉傷痛硬生生拽將出去。

  “上!”

  周奕一聲大喝,馮四張崭]魁等六人齊齊撞破窗紙衝下!

  鋼刀亂斬!

  霎時間鮮血擊起,濺上燈弧�

  昏黃光暈蒙上一層血色,地上五人翻滾不及,當場了賬。

  周奕與其餘人一道衝出,四面合圍,直接將剩下九人團團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