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03章

作者:一片苏叶

  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其中不斷溢出的赤色煞氣。

  “這些年,我們全錯了。”

  “自我聽了江湖傳言,說什麼道門寶書流傳。於是翻開諸多道門寶典尋探究竟,哪知受到巨大啓發,才知師父他老人家用心良苦,呵呵呵.”

  自嘲一笑後:“他老人家哪裏是什麼坐化身死,恐怕早就逍遙天外了。”

  “人之精氣神能練到無有窮盡的地步,武道之極的祕密,你們當真一點都不心動嗎?”

  “師姐.”

  他忽然用起這樣的稱呼,暗中幾人頓感意外。

  “那陰後這麼多年青春不衰,師姐空有最高之祕,若叫容顏隨日月而褪色豈不遺憾?”

  身着宮裝的女人從黑暗中出現,輕輕踏在第二口棺材上。

  周老嘆操着極粗的聲音繼續道:“師兄,大帝之夢就在此間。”

  揹負巨大剪刀,頭戴通天冠的身影一個殭屍步出現在第三口棺材上。

  “周老嘆,希望你不要愚弄本帝,否則.”

  大帝冷哼一聲,這時一道極其凌厲的破風之聲陡從五丈高空墜下!

  他落在大帝身旁,踩中第四口棺材。

  此人全無半點氣息,月光下,他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眉梢額角全是皺紋。

  但是,這副死人臉上,卻掛着一雙宛如孩童般明亮清澈的眼睛,可其中冷酷,叫人不寒而慄。

  更爲奇特的是,在他背後掛着個金光閃閃的獨腳銅人,足有數百斤之重,卻不見他有絲毫負擔。

  “近二十年了,沒想到會在此相聚。”

  唰唰唰!

  又連續三道聲音響起,分別踩在第五、第六、第七三口棺材上。

  第五口棺那人身形矮胖,第六口棺那人身量極高,他盤腿坐下,與身旁那矮胖人一般個頭。

  第七口棺上卻是個苗條纖細的女子,看不清面容,背後有一柄火紅色細劍。

  這時

  又一陣風吹來,一道戴着斗笠的魔影閃至第八棺,他腰佩長劍,身法極是輕盈。

  此人一來便道:“既是邪極宗門內之事,我們豈不是外人?”

  周老嘆立時抬手:“錯,大錯特錯。”

  “師父他老人家對我們多有防備,恐怕合我四人之力也難以參透大法,故而需要諸位的奇經妙卷。”

  “我們共參武道極致之祕,又有什麼不好?”

  八人各有心思,故而義莊中一陣死寂。

  揹着獨腳銅人的尤鳥倦道:“我沒有意見,只希望諸位不要耍花樣。”

  “自然,自然”

  這位魔門宗師率先開口,腥搜凵窀饔谢逎岔槃蔹c頭。

  “嗯?”

  周老嘆輕咦一聲,這時八大高手齊齊扭頭,看向南陽方向。

  黑暗中,有人正用拙劣的藏身之法朝義莊摸近。

  八人見狀,各有所動.

  丁大帝開始擦拭剪刀,第八棺上的男人理了理袖袍,苗條的少女捧起火紅色長劍,宮裝女人從袖下卷出一抹刃光.

  魔門宗師道:“這也是你請來的人?”

  周老嘆先搖頭,又獰笑點頭:

  “也可以這麼說,因爲我的棺中正好缺人”

第87章 魔窟盛宴

  皓月初圓,暮雲飄散,分明夜色如晴晝。

  那銀輝潑地,草露如覆薄霜,湍江派精銳輕步走於西南郊野,驚起流螢數點。

  鄒鼎心神放鬆,看着流螢曳尾明滅,又舉頭望月。

  “承趾兄,關中的月亮與之相比,孰圓?”

  宇文承趾與他極熟,明白他的意思:

  “關中多有山地,鄒兄在秦嶺龍脈上練功,受樹木阻擋,觀月時常有玉盤掛松梢之感,多了幾斜橫枝,月亮怎得完整?”

  羅長壽、副掌門羊承弼、獅王霍獄、遊秋雁、湍江派幾位長老護法,各都一頭霧水。

  大敵當前,怎還有閒情逸致討論什麼陰晴圓缺?

  鄒鼎點頭:“所以師尊常說武學不可狹隘,窮極武學便是窮極天下,叫我出關中,莫被南山林莽閉塞雙目。”

  羅掌門等人暗自點頭。

  妖矛不愧爲武學宗師,矛法中自有見地。

  “不過.”

  鄒鼎露出失望之色,朝前方黑石義莊一指:

  “羅掌門,恐怕要撲一個空了,休說是活人,便連老鼠窸窣的聲響也不見有。”

  “你們的消息錯漏太大,抑或說被魔門中人戲耍。”

  “對一個荒棄的義莊大興人手,實在令人捧腹,更好笑的是,我竟也參與其中。”

  他露出自嘲之色,似感覺自己的武道之路多了一個污點。

  宇文承趾還指望湍江派能像海沙幫一樣做宇文閥的走狗,於是給羅掌門留了個面子:

  “魔門中人狡猾奸詐,卻缺以膽色。”

  “羅掌門欣然赴約,盡顯魄力,比藏頭露尾的魔門中人要高明許多。”

  羅長壽望着近在眼前的義莊,眉中鎖怒:“承趾公子,我們先把義莊翻過一遍再說。”

  “圍上去!”

  “是!”

  近四百多湍江派精銳團團圍住義莊,如果裏面的人已經逃走,便燒掉此莊。

  那郡城中的流言蜚語便不攻自破。

  獅王與遊秋雁站在一旁,見羅長壽一臉陰鬱,曉得他要殺人才能泄憤。

  不過羅掌門憋氣不關他們海沙幫的事。

  兩人見義莊沒有異動,反倒鬆了一口氣。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宇文承趾。

  下次一定要和承趾公子提前交代,不能亂上黑車,爲一個湍江派得罪魔門,實在不值當。

  好在今晚沒有出事。

  義莊中出奇的靜,不聞丁點蟲鳴鳥叫。

  四下闃然,忽顯得有些詭異。

  好在湍江派人手卸啵魡蝹來此,怕是也得心犯嘀咕。

  義莊丈高的風火牆近在眼前,藤蔓攀爬,朱門半開。

  羅長壽還未行動,鄒鼎第一個竄了出去。

  酒宴時他就說過要第一個動手,豈能食言?哪怕義莊中只有空氣,也該他去吸第一口。

  不必動矛,鄒鼎雙手一按,一股沛然力道陡然激向朱門。

  咔嚓一聲門框炸裂,板木崩摧。

  關中李閥中有一名高手名叫龐玉,此人精通“太虛錯手”,這龐玉的老師與鄒鼎師父妖矛相識。

  故而這一掌中暗含太虛掌勁,端的是非同小可!

  朱門炸響打碎義莊死寂。

  這一掌,鄒鼎宣誓着自己的到來。

  “哈哈哈!”

  他長笑一聲,提縱身法,一個猛子衝入義莊大院!

  外邊人瞧見.

  那兇悍異常的鄒鼎進入義莊大院後竟一動不動,仰頭四觀,似乎在‘查探’什麼。

  羅長壽等人不及多想。

  鄒鼎已經喫上第一口肉,大家怎麼也要喝口湯。

  羅長壽、宇文承趾、羊承弼、湍江三長老、獅王、遊秋雁等人全部衝入義莊。

  才一入內

  這些兇狂的湍江派校鋈荒蛔髀暋�

  只見八口黑棺倒豎瞎眼紙馬東側,一尊尊七竅流血的詭異屍體盤腿打坐在棺林之前,分明能看到血液。

  腥藚s鼻子失靈,半點也聞不到血腥氣。

  羅長壽順着鄒鼎的目光微抬雙目。

  登時胸口猛然一縮,像被人按住,心臟泵出一大口血才讓他保持呼吸。

  終於明白鄒鼎爲什麼入莊之後靜默不動.

  此時他與鄒鼎一樣,不敢動作,不敢說話。

  一道道冰冷肅穆的氣機,全方位將他徽帧�

  月夜清輝,灑向那八口棺槨,這棺槨上有八道身影,盡皆無聲無息,活像八具死屍。

  但這並非是死人。

  而是將自身完全融入義莊夜色,故而叫旁人難以覺察。

  江湖上有這般功力的,無一不是一流人物中的頂尖角色。

  唯有後天返先天、抑或是修煉先天法門,纔有可能如此精微地把控氣息。

  放眼南陽一郡之地,唯有站在八大勢力、諸多門派掌舵人頂端的偃月刀楊大龍頭纔有此功力。

  而這樣的人物,

  義莊中竟竟有八位。

  這八人,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對他們的手段更是一無所知。

  羅長壽目光轉動,他看到一位身着豔裙的宮裝女人,似乎是從皇陵中走出的前朝妃嬪,她望着月亮,清冷憂傷。

  而戴着帝王冠冕的屍臉男人,滿身死氣,正在用手帕大小的白布細心擦拭巨剪。

  着僧衲的胖子雙眼如兩盞鬼火,在棺材上抬起一隻手,黑夜中他的手呈現赤紅色,煞氣蒸騰跳動,月光觸之而曲。

  那名身材苗條纖細的女子,正輕撫一柄火紅色細劍,那劍像是流螢所組,火光閃閃爍爍,全是瑰麗爛漫的色彩

  魔窟

  這是一個天大的魔窟!!

  羅長壽的怒氣消散了大半,今天喝的酒從胃中反流上來,又順着喉頭滾下,反反覆覆。

  他身旁的海沙幫獅王,此時更是變成了‘喵王’。

  因爲頭戴通天冠的殭屍臉男人,正盯着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