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04章

作者:一片苏叶

  獅王自問足夠低調,站位並不靠前,不知自己有何不妥。

  他的頭髮足夠爆炸,足夠亂,像一蓬無序的雜草,倘若在雲首山墳場,大帝眼中絕容不下這份凌亂。

  鄒鼎的眼睛看向身背獨腳銅人的怪人,心中已記不清之前說過什麼豪情壯語。

  他彬彬有禮,朝棺上八人拱手:“諸位前輩,家師是關中矛法宗師妖矛顏平照,我亦與宇文閥關係密切。”

  宇文承趾聲音恭敬:“我是宇文閥的兒郎,家父正是東都禁衛大總管宇文化及。”

  二人心中全是退意,只見那望月的宮裝女人嗤嗤一笑:

  “是關中的月亮圓,還是此地的月亮圓?”

  “此地.”

  宇文承趾毫無遲疑:“圓月配佳人,如今前輩在此,再找不到比今夜更圓的月亮。”

  宮裝女人笑了笑:“你很會說話,師弟,能給我一個面子嗎?”

  周老嘆道:“那是自然,允許他多活半個時辰。”

  “好好,好~~~~!!”

  宇文承趾聞聲變色,但是宮裝女人的詭異聲音已然響起。

  魔門叫人忌憚之處絕少不了殺伐能力。

  尤其是對弱者而言,

  邪功異術四大魔門別傳,媚惑宗最擅媚功幻法,此時湍江派人多勢校龥]有半分留手。

  惑心邪錄中的靡靡幻音方纔響徹。

  她立時從袖中掏出一根九孔骨笛放於脣邊,徐徐吹出“蟻攝幻法”。

  此功能以精微真氣溝通竅中神,直刺對手聽宮穴,叫人腦海中幻感“萬蟻鑽腦”,從而引發“肢體膨脹”的錯覺。

  一經中招,立刻行動遲緩。

  湍江派腥藦奈磻哆^此等魔功,瞬間中招。

  另外七名高手根本不用提醒,閃身而出。

  此前收斂的氣勢,一瞬間頃倒般壓向最前端的一懈呤郑�

  一柄火紅色長劍從湍江派副掌門羊承弼身前劃過,羊承弼一邊抗衡魔音,一邊聚勁起掌。

  但掌風才一形成,就被火劍灼穿,進而一劍刺破心脈!

  羊承弼捂着心脈瞪大雙眼,這是一門他從未見過的武學。

  心臟瞬間被一股灼熱真氣焦化,讓他體會到一種無垠大沙漠一般的乾枯,他的意識倒在沙漠中,被一陣黃沙掩埋。

  羊承弼閉眼的那一刻,看到那個手執巨大剪刀的殭屍男人從身旁掠過,之後海沙幫獅王霍獄的頭顱高高飛起。

  那一刻他獅發飛揚,悽然又威武。

  大帝剪去這個眼中釘,心中快意,駕馭五帝鐧法殺向人羣。

  什麼爲兒子報仇、什麼怒火面子、什麼清剿魔巢,羅長壽全然忘了。

  現在只盼自己這輩子能有名字中的寓意“長壽一點”。

  跑——!

  魔音驟然襲來後,羅長壽是個幸邇海瑳]有喫到第一波攻勢。

  那鄒鼎不愧爲宗師門人。

  他修煉上乘先天內功,故而以精微對精微,對魔音的抗衡能力遠超常人,他揮動矛法,正面對戰用獨腳銅人的強橫老怪!

  妖矛顏平照出關中,行走天下數十載。

  他的矛法經緯萬端,故稱“妖矛”。

  作爲大弟子,鄒鼎確實有自傲的底氣。

  他手握短矛,在魔音干擾下連接銅人老怪數招。

  尤鳥倦難看的臉上露出戲謔笑容,“妖矛有點本事,你這徒弟不算差。”

  “不過,也僅此而已。”

  他捏住獨腳銅人的一腳,將這數百斤的奇門兵刃砸向矛影中。

  鄒鼎大喝一聲,胸口毛髮齊齊如矛豎直。

  他在秦嶺龍脈上練功多年,此時危機關頭想起師父教誨,不再做任何他想,只將數十年苦功從腦海中閃過一遍。

  秦嶺大山,如一條龍般在他心中游動。

  最後活到矛上!

  秦嶺波瀾壯闊,龍脈上的風雲色變,雲開太白三千仞,雪擁終南十二春,順着諸般矛影直擊尤鳥倦!!

  這一刻,他在生死存亡之間感受到了妖矛的矛法精髓。

  出關中,正是爲了這個!

  魔門宗師露出正視之色,手上銅人忽然由反翻正,真氣由順轉逆。

  此乃逆行派的逆流邪法!

  瞬間將矛影中的真氣逆轉折斷,銅人身背宗師偉力,一擊撞碎短矛,轟然擊中鄒鼎的身體。

  皺鼎倒飛而出,壓垮紙馬,勉力維持半蹲姿態沒有摔倒。

  “不錯,這矛法的氣勢有一點味道,能叫我用出本門祕傳,你也算是雖死猶榮。”

  鄒鼎捂着胸口,竟然笑了一下。

  他自然曉得眼前之人與師尊是一般水平。

  “我出關中太遲,見識太少,否則.否則今日你休想輕鬆殺死我,還有.那個女人”

  他一指吹骨笛的宮裝女人。

  此人一直使用魔音,讓他感到一陣不公。

  尤鳥倦反以爲榮,又發出兩聲難聽的笑聲:“真是幼稚。”

  他沒有再管鄒鼎,與其他人一樣殺入人羣。

  鄒鼎心脈一震,第二股真氣從心臟中迸發,正是那股逆流真氣。

  魔門宗師的手段,叫他又漲了見識。

  可這一切再無意義。

  鄒鼎仰倒在義莊大院中,雙目凝視着天空,身旁紙馬傾頹。

  這是江湖人的一層宿命,他並無怨氣,只用最後力氣抓起紙馬,放在眼前。

  那紙馬就像是秦嶺山脈上的橫斜樹枝。

  眼中的月亮,又沒那麼圓了。

  他欣慰的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關中

  “我真的來自宇文閥,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饒我一命,求你饒我一命.!!”

  宇文承趾望着眼前着僧衲的怪人,心中全是驚恐。

  周老嘆面帶不屑,他指了指那邊的鄒鼎:

  “你的朋友敢正面與我們動手,比你硬氣得多,你們宇文家不是有冰玄勁嗎,怎麼你不會使?”

  “會會,只是我功力太湣!�

  “廢物!連冰玄勁這種武功都學不會。”

  “你這種廢物留在世上,只能把米喫貴。”

  周老嘆罵了他一句,面色又是一緩:“不過剛纔答應了師姐,你便多活一會兒吧。”

  他陰惻惻一笑,宇文承趾不及反應便被周老嘆並粗指點中!

  膻中穴受擊,他渾身一顫。

  想要聚力反抗,可連氣沉丹田都做不到了。

  赤色煞氣以最暴力的方式破開凡穴,將膻中穴洞穿,轉變氣竅。

  這一手法已是詭譎無倫。

  周老嘆目中閃爍着旁人瞧不見的深邃精光,他又一道真氣打入宇文承趾體內。

  這已經超脫了赤手教中所傳類別,並非單純的赤煞真氣,更非是他擅長的赤手掌之類的武學。

  破竅藏煞,以煞養神,另類種他,魔借於外,道借於外,另作邪極外道。

  而被破之人並未練過道門玄功,無法養魔,故而屬於外道之外,是爲殘道。

  殘道是周老嘆這門奇功的最底層,只能淪爲渣滓。

  號作殘道之渣。

  “我最討厭浪費,你做個殘渣也是好的,嘿嘿.”

  他單手連續按在宇文承趾的膻中穴上,奇蹟發生,那一股煞氣融入了宇文承趾體內的真氣,順着膻中穴氣發,行走於任督二脈,完成了道心種魔大法上的行功軌跡。

  一個周天後,再回到膻中穴內。

  此刻,膻中穴的真氣已然發生一絲絲變化。

  雖然細微,卻真實存在。

  這一絲絲變化,幾乎能與周天師的魔氣精純相媲美。

  周老嘆心感滿意。

  而宇文承趾等於經受了一遍天魔策最高之祕的洗禮,一個普通練武之人,根本無從承受。

  進而雙目血紅,密佈着蜘蛛網一般的血絲。

  整個人進入狂亂狀態。

  周老嘆一點也不心疼,不斷觸發他的膻中穴,氣發,接二連三的氣發。

  宇文承趾的精氣神,被反覆壓榨。

  周老嘆抬手將其丟入棺中。

  腳尖挑起棺材板,黑色的棺材蓋子無縫蓋上。

  做完這一項,他又殺入人羣繼續捉人去了。

  黑石義莊四周,慘叫聲很小,因爲不少人死前根本發不出慘叫。

  但亡命飛逃的聲音卻很大。

  湍江派成了湍急的水流,朝着南陽郡的方向淹沒。

  一些跟過來看戲的江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極速衝來的身影攪入戰局。

  前一刻還在看戲,後一刻便入了棺。

  哪怕最快的喪事班子,搭配最熟練的出黑先生,也不可能將白事辦得這樣迅速。

  但是

  周老魔就有這樣的手段。

  甚至,那位拿劍的男人與火劍女子殺人太快,周老魔還要上前打斷,叫他們不要浪費,抓點活口。

  整個西南郊野。

  已變一場魔頭們的盛宴,宴桌上的美味珍饈,還是會動的。

  “這?”

  看戲的雲長老已經看傻眼了,尤其是看到那名用劍的斗笠男。

  情緒波動導致她在隱藏之地暴露了氣機。

  這一下非同小可!

  雖只是些微破綻,卻是碰上了殺人如麻又謹慎無比的魔頭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