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能被天師記掛,看來卜某人這些年在江湖上沒有糟踐時光。”
“不要再自吹自擂了,”陳老中ψ糯驍嗔怂爸芴鞄熤皇墙o你個臺階下,你繼續吹噓,他準在心裏笑話你了。”
卜天志當然不在乎老朋友的玩笑:“你把弄一輩子鎖頭,心眼也和鎖頭一樣。”
“若天師是你說的這般人,今日一劍殺了羅榮太就罷,哪需要在長街對他公開處刑。”
他神色一凝:“可見這是在幫那些平民百姓出一口惡氣!”
“此種仁俠之行,放眼江湖,幾人有之?”
卜天志喊了一聲佩服,又連喝三大碗。
他的佩服,全在酒中。
“卜幫主謬讚了,我遠沒有你說的那麼完美。”
“誒,東漢時期的大賢良師卜某隻聽聞過,此世的大賢良師,就在眼前。”
卜天志說話時在留心周奕表情,見他只是微微一笑,心中頓有一道驚雷響過。
所謂交湶谎陨睿袢针m說第一次見面。
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話:
“若天師有志爲更多平民出一口惡氣,巨鯤幫願意幫一點小忙。”
陳老置嫔蛔儭�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卜天志,這可不是他的性格啊。
販賣情報,講究的就是一個謹慎。
卜幫主這句話太草率,沒有與他商量,完全是臨時起意。
不過
陳老挚戳酥苻纫谎郏肫鹨贿B串的事,心中也不怪他魯莽了。
“有卜兄弟這句話便夠了。”
周奕又主動和卜天志喝了一杯。
畢竟雲玉真幫主不在,陳老钟X得有些大事現在談不合適。
就在這時
有幾個瘦削漢子快步跑來,說起了探聽到的消息。
“哦?!”
“湍江派中計了,這羅長壽火一樣的性子,果然坐不住!”
陳老执笙玻骸昂I硯偷娜司挂矑粤诉M去。”
卜天志皺眉:“這可不一定是好事,現在他們高手不少,黑石義莊那邊畢竟沒有探查過,也許見到湍江派勢大,不戰而退。”
“大概集結了多少人?”周奕朝那報信的漢子問。
“至少有幾百人,”探子道,“湍江派邊緣人手沒動,可見都是精銳。”
“我親眼看到海沙幫的副幫主,他一頭獅發,極好辨認。”
陳老钟衷攩枎讉細節後,叫他們再探:
“看來是準備夜裏突襲動手,如果真被他們辦成,湍江派便能找回威信,死掉一個羅榮太,便無關痛癢,後面咱們還會有麻煩。”
“天師對黑石義莊中的人有信心嗎?”
周奕沉吟道:“倘若沒有楊大龍頭這樣的人物出手,只憑湍江派的人,對這些老怪根本構不成威脅。”
“夜晚突襲,只會把這些正修煉邪功的老怪惹怒。”
“雙方必然會動手”
卜天志道:“既然如此,我們可以隨着那些看戲的江湖人一道去邊沿瞧瞧,看看能不能撿到便宜。”
陳老忠颤c頭。
二人望向周奕,卻見他的腦袋左右亂擺。
“不去不去。”
“我不曉得義莊具體什麼鬼樣,看戲也會引火燒身。”
好奇心害死人,想到不久前才碰上陰癸派的雲長老,此時絕不願意涉險。
這四個老藝術家都能離奇湊在一起。
實在不曉得會發生什麼。
除非現在有云帥那樣的輕功,否則沒膽量去看戲。
卜天志與陳老謱@些魔門老怪沒有很強的概念,尤其是邪帝這四位徒弟,從來沒聽過他們的名號。
心中雖有好奇,在看到某天師那般謹慎後,還是理智佔據高地.
夜色慢慢降下,南陽城中暗流湧動。
城中異動,自然瞞不過南陽幫。
南陽幫內,楊鎮正端坐在主位上,旁邊是範乃堂,側邊坐着左手劍、右手劍。
對面還坐有一人,正是天魁派的呂重老爺子。
呂重稍帶憂色:“大龍頭,任他們去嗎?”
楊鎮微微頷首:“這事已交給湍江派,羅掌門帶人去報仇,我也不好阻攔。”
“況且他沒有大動干戈,城內不會亂,朱粲便尋不到機會。”
範乃堂道:“以季亦農和羅長壽的關係,陽興會竟沒有派人幫襯,這次就算羅長壽將義莊中的魔窩攪碎,這兩家也會生出嫌隙。”
“這可是好事,”孟德功面露欣慰,“他們內部不合,就沒心思勾結在一起作亂。”
楊鎮瞧了瞧天色:“叫人追過去看看。”
右手劍應諾便去安排了
……
陽興會一間密室內,窗戶油紙上印着兩團影子。
“雲長老,您的意思是那義莊中是邪極宗的人?”
“不錯。”
年輕女人聲音透着一股暮氣:“邪極宗向來神祕,許久不出世,但我已見過兩人,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
季亦農對邪極宗一點也不瞭解:
“長老可知這義莊中有多少邪極宗人手?”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雲長老話語無情,“湍江派的價值就在這裏,所以我沒叫你阻攔他們。”
季亦農有些費解:
“倘若羅長壽有失,我們豈不是損失一條臂膀?”
“臂膀多得很,城中不還有其他幫派嗎,一個湍江派有什麼稀罕的。”
季亦農聽了這話心裏一寒,但很快又變得火熱。
“當然,你與他們不一樣,宗尊很看重你,未來你成了南陽大龍頭,此地便交由你負責。”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我已經將邪極宗的消息傳給宗尊,過一段時日,便有人帶來你的身份名錄,以後你就是陰癸派一員,那羅長壽可沒法與你相比。”
季亦農大喜:“季某誓死效忠陰後!”
雲長老笑道:“死人沒有價值,你還是活着爲本門辦事吧。”
季亦農感覺自己瞬間有了個天大的背景,說話都有底氣許多:
“羅長壽蠢蠢欲動,既然邪極宗對本門如此重要,我這就命輕功高手尾隨探查。”
“不必了”
“我要親自去一趟。”
油紙窗扇中,魔影縱身而去。
……
南陽西南,越過七里外一處墳崗,便能在一片濃郁松林後瞧見一個巨大破敗的宅莊。
此地原先並不是放死人的,而是大戶人家的米倉。
據說趕在荒年,有個漢子餓急登門求米。
結果米未求得,不小心摔跌,一頭撞在門口灰黑色的大石上,當場死了。
外人傳他怨氣極重,又因倉中耗子夜間活動搞出聲響。
故而越傳越滲人。
那大戶便將米倉捨棄,落在官署手中,纔有這黑石義莊。
近來南陽城中多有此地詭異傳聞,待夜色降臨,便得一片死寂。
月華如練,浸得義莊青瓦生寒。
丈高的風火牆,爬滿蔓藤。
見朱門半啓,結纏蛛絲,夜風過處,吱呀聲細如鬼齧。
忽然大陣陰風吹來,義莊中廊檐上懸着的破敗燈盞吱呀吱呀亂晃,與夜梟咕咕聲相應。
牆角堆着半人高的紙紮,褪色的紙人歪着頭,紙馬的眼睛被老鼠啃出兩個窟窿。
那窟窿正對着一口棺材。
這時“轟”的一聲異響打碎了靜夜,那口棺材忽然豎立起來!
棺材打開,一道黑影渾渾噩噩從其中走出。
“轟!”
第二聲異響,伴隨着第二口棺材豎起。
接着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第八口!
每一口棺材蓋子打開,都有一個活死人。
有的穿着僧衣,有的穿着道袍,還有的穿着南陽八大勢力的宗派常服。
“嘿嘿嘿”
這時一道陰森笑聲迴盪在義莊中,那些活死人像是有了精神,盡數盤腿打坐。
一道古怪的氣勁在這些人身上竄動。
很快,這些人七竅流血,再沒了氣息。
此時看不見人影,卻聽到義莊中有陰森低啞的聲音傳來:
“諸位覺得如何?”
極爲難聽的聲音響起:“這難道不是失敗品嗎?”
“哼!”這時另一道冷哼傳來,“簡直是耽誤本大帝的時間,有這個閒工夫,李密已死在本帝的五帝鐧之下。”
銀鈴般的笑聲極爲悅耳:“我倒是覺得新奇有趣。”
一道乾澀的男聲卻問:“有更成熟的法門嗎?”
“有,自然有。”
“否則,幹嘛叫諸位至此?”
話音未落,一道矮小的身影閃身出現在一口棺材上。
他身着僧衲,頭上掛着一串血紅色節珠子,臉闊若盆,下巴鼓勾,兩片厚脣突出如鳥啄,長得奇怪無比。
一雙眼睛活似兩團鬼火。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