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00章

作者:一片苏叶

  海沙幫一直與陽興會合作,打壓水龍幫與巨鯤幫。所以水龍幫只拿到城中一成私鹽生意,這還是陽興會有所保留。

  畢竟水龍幫背後是宋閥。

  雖然嶺南宋閥與南陽山遙路遠,可一提“天刀”,卻叫人深感忌諱。

  四大閥明爭暗鬥,宇文閥想把水龍會徹底搞死,陽興會不敢動手,羅長壽近來憋着一股氣,又想補回銷金樓損失,願意做這把刀。

  “鼎兄,請!”

  羅長壽舉杯,那鄒鼎伸手朝杯盞一按,一道酒花飛起,大口一張。

  那酒水如同一柄長矛,並不挨碰脣齒,連舌頭也嘗不到酒味,直接衝入喉頭。

  此乃深喉吞飲法,非是武功強人精緻把握勁氣,絕難做到。

  此法能將最烈的酒氣完美納入肚腹,化作胸腔火熱。

  正如他的矛法一般,剛烈威悍。

  “佩服!”羅長壽真心找狻�

  他心道不愧是宗師門人,武功恐怕在自己之上。

  當下連連拍手,命人再送珍饈酒盤,高奉精糕果品,叫酒宴更酣。

  大家喝酒喫肉,歡笑不斷,嘴裏商量的話卻是“弄死這個”“再弄死那個”。

  羅府像是成了閻羅殿,一羣判官正在圈魂點名呢

  ……

  “少掌門,我一直遵守楊大龍頭的規定,不曾有半分逾越。”

  祁門藥坊中的掌櫃追出店鋪,接着“哎呦”一聲又倒栽回去。

  羅榮太伸手撥開身前出腳的手下,居高臨下望着倒在地上帽子都甩掉的掌櫃:

  “要麼按照我的規矩辦事,要麼就關店,你再記住一句話,遲一日關店,你這店鋪的價錢就短五成。”

  “休想賣給旁人,沒人敢接手你的鋪子。”

  “我再給你最後半天時間考慮。”

  說完便走,也不顧身後那掌櫃哭嚷。

  這掌櫃大半身家都在這藥坊上,辛辛苦苦大半生,此時絕望沮喪的心情寫填滿面頰。

  弱肉強食,這世道沒人能改變。

  祁門藥坊的掌櫃鬱啓華長嘆一口氣,將帽子撿起又站了起來。

  他已去南陽官署哭訴過,可是並沒有人願意管。

  若隔以往,湍江派這樣明目張膽南陽幫一定會約束。

  可羅榮太鳥碎之後化作一條隨時咬人的瘋狗。

  他耍瘋這段時間,撈錢撈店,少有人敢出頭。

  “唉,”鬱掌櫃長嘆一口氣,嘀咕道:“罷了,胳膊擰不過大腿,總歸是性命重要,店鋪不要了,給這個狗畜生。”

  他已打算放棄,忽然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羅榮太又回來了。

  鬱掌櫃以爲有轉機,壓下心頭的怒火,陪上笑臉。

  心中明知不可能,卻盼着奇蹟出現,畢竟他在南陽太平許久,不願離開。

  羅榮太一腳踩在門檻上,忽然笑着對他說:“鬱掌櫃,你還有一個辦法能保住這鋪子,且以後還能得到我的保護。”

  “少少掌門請明示。”

  羅榮太笑得陰險:“聽說你的小女兒頗爲標緻,送來給我玩玩,你在南陽就多了我這個大靠山。”

  “放心,玩幾天就還給你,保管還是活的。”

  鬱掌櫃乍一聞聽此言,心中壓抑許久的怒火一下燒到眼眶之中。

  兩隻血紅的眼睛幾要衝出眼眶,包在口中怒罵怎麼也收不住了:“狗畜生!你他孃的做什麼夢!”

  他話罷一聲慘叫,又被兩個打手踹了進去。

  “哐啷啷~!”

  鬱掌櫃後倒砸亂一排椅凳,後背撞在櫃檯上,放在藥盤中的黃連搖晃着掉了下來。

  羅榮太欣賞着他絕望痛苦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泛白的臉上露出充滿享受的猙獰笑意。

  “我會再來。”

  他像是惡魔一般丟下這句話便走。

  鬱掌櫃身體顫抖,拿起手邊的黃連放入口中,用牙齒狠嚼,好像在喫羅榮太的肉。

  黃連是苦的,但這股苦味到不了他的心裏。

  “少掌門,這老東西敢罵你,要不要挑個人少的時候把他剁了。”

  羅榮太一名狗腿還在獻策,“這樣一來,您要玩他女兒也就再無障礙。”

  “別急.”

  羅榮太拍了拍狗腿的後背:“那麼快弄死做什麼,我還沒有玩夠。”

  “什麼時候我爹給我報仇,什麼時候再給他們一個痛快。”

  就在他說話時

  有一個青臉漢子從祁門藥坊隔壁的食鋪中無聲無息走出。

  遠處暗中盯梢的湍江派高手瞧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羅榮太正想將拍狗腿後背的手收回來,忽然面色大變。

  一陣劇痛陡然襲來,跟着便是一聲慘叫!

  “啊——!”

  右臂噴血,整條胳膊飛了起來。

  他下意識回頭,正看見一名青臉漢子,那漢子臉上帶着詭異不勻稱的笑容。

  手臂上的痛苦激發了下體痛苦,兩個痛苦聯繫在了一起。

  腦海中一道難以忘卻的“黃臉”不斷閃爍。

  麪皮不一樣,但羅榮太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確定了,他就是銷金樓那人。

  “狗伲悄恪。 �

  他喊話時,一道黑芒從兩條大腿上穿過,劇痛襲來叫他跪倒在地。

  黑芒沾在劍上,如風一般飄蕩。

  自下往上劃過劍痕虛影,速度尤勝銷金樓時,羅榮太兩側的狗腿子呼喝間沒來得及亮出兵刃,就各自捂着喉嚨倒下。

  “嘿~!”

  四周五柄長刀襲來,青臉漢子一個輕躍,長刀砍偏,復又砍來,這時那漢子抓着羅榮太背肉往旁一提,當做盾牌。

  湍江派幾名兇悍的打手全部收刀,一個個氣血翻騰。

  那人抓住機會,繞着黑氣的劍身陡然圈出一道弧光。

  哐噹噹.

  兵器砸在地上,盡被一劍封喉!

  “住手!”

  暗中兩名湍江派高手施展輕功奔來,可一柄長劍已搭在羅榮太喉嚨上。

  南陽郡城長街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仇人當面,那羅榮太此時怒急,身體卻不聽他使喚,很諏嵉仡澏丁�

  冰涼的長劍,隨時都能割破他的咽喉。

  “不錯,”青臉漢子笑道,“你絕望的表情,確實叫人身心愉悅。”

  “怎麼?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

  “現在又怕了?原來你只是個慫貨。”

  “你——!”

  羅榮太怒吼一聲,可感覺喉嚨上的劍在朝下壓,他的吼叫到了後邊卻像是在哭嚎。

  在頭顱離開脖頸的那一刻,羅榮太聽到一聲細微耳語。

  “小畜生,下輩子記得做條蛆,那裏的水土適合你.”

  “本天師這就送你投胎”

  “……”

  郡城長街上千雙眼睛死死盯望眼前震撼畫面。

  湍江少掌門羅榮太跪在地上,那魔氣森森的青臉漢子抓着他的頭髮,一劍劃過,少掌門腦袋大搬家,被他提在手中,搖搖晃晃。

  羅榮太面目猙獰,脖頸滴血。

  那漢子劍閃魔氣,一臉詭笑。

  長街上不少普通城民、店鋪商人瞧見,雖覺得恐怖,卻又差點拍掌叫好。

  “拿去給你們羅掌門,告訴他,他的腦袋我也預定了。”

  “湍江派一羣鼠輩,叫你們來義莊又不敢來,那就靜等我上門。”

  周奕話罷,將羅榮太的腦袋丟給了湍江派高手。

  少掌門的腦袋,總不能不接吧?

  一人接住羅榮太人頭,另外一人拔腿欲追。

  但青臉漢子駕馭輕功時忽然回頭。

  湍江派高手心下忌憚,本能朝後避閃,這時看到那人露出嘲諷笑容,便知中計。

  這時大吼一聲再追,想把人拖住。

  只等城內各大勢力到來,任憑這魔門中人有再大本事,那也是有死無生。

  可是,他發現自己想太多。

  雙方的輕功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眨眼之下,人就追丟在巷道中。

  “快,去城門!!”

  “不要讓他走掉!”

  湍江派高手大喊,本能朝西南追去,他幾乎認定了黑石義莊這一方向

  隨着這幾人追逐離場,整條長街都趑[不休。

  祁門藥坊內的鬱掌櫃爬了起來,他朝裏頭呼喊一聲,一個小姑娘怯生生跑來攙扶他。

  兩人一直來到門口,鬱掌櫃把嘴巴里面的黃連吐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那是笑的,卻又狠狠憋住不讓自己顯得太放肆。

  長街上有人大聲討論,說魔門中人殺了湍江派少掌門。

  有幾個人嗓門特別大,說起黑石義莊與湍江派的恩怨。

  話語之中,將羅掌門貶低成了待宰羔羊。

  鬱掌櫃的小女兒一臉擔憂,小聲說道:“爹,別撐着了,咱們還是快走吧。”

  鬱掌櫃捂着胸口,長呼一口氣:“這次可能不用走了。”

  爲了避禍,他準備先把店門關上,閉門歇業幾日。

  不過,門板還沒合上,就衝過來兩個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