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臨於諸天世界 第394章

作者:郭家

  腮紅老道手裏拿着一根拂塵,他輕輕揮動一下,佈滿血絲的眼球緩緩下轉,瞳孔裏映出道童的身形,他嘴角咧開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聲道:“爲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爲師不會懲罰你,這樣……你把地上的這些神水喝乾淨,刷神像的事情就算了……”

  從桶裏面流出的褐水,散發一股濃重的惡臭,道童眉頭都不皺一下,抱起木桶就開始喝,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起來。

  道童喝完,趴下去又喝地上的水,如此喝了一會兒,還真叫他喝乾淨了,只是有一些痕跡實在舔不起來。

  老道負手身後,淡淡道:“隨我來吧。”

  他走在前面,道童跟在後面,到了後面廂房的時候,右腳在地上用力一跺,有一塊地板翻轉,露出一個黝黑的地窖口子,陰冷惡臭從裏面散發出來。

  道童面色一白,帶着哀求說道:“師父,您說不懲罰我了……”

  老道從旁白拿起一根火棍,咳嗽一聲,張嘴一口濃痰吐在上面,呼,火焰燃燒,火棍成了火把,他呵呵笑道:“天天住在裏面,叫你進來一次反而害怕了,你真是膽小,爲師說不懲罰你,就絕不會懲罰你……”

  道童雙腿顫抖的厲害,感覺腳掌好似灌鉛,挪動都難。

  “師父……”

  “看來你要忤逆我了。”

  “不不,徒兒不敢!”

  “走!”

  臉上一直微笑的老道手持火把進入地窖,陰影覆蓋面門的時候,臉色也逐漸陰沉下來,火光來回搖曳,將他皺巴巴的老臉映得猶如老鬼一樣。兩人在地窖裏走了二十多步,經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地窖竟然連接着一個自然的地下巖洞,牆壁上掛着火盆,這裏有石桌石椅,還有香爐丹爐各種修行煉丹的器物。

  這巖洞可不止一個洞穴,而是有好幾個洞穴相互連着,中間有個三腳大鼎,有兩個十七歲模樣的少年道士拿着一根鐵棍不斷在裏面攪拌着什麼。

  老道的到來,讓少年道士渾身一顫,說道:“師父,神水快要完成了……”

  老道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道童說道:“去,把這藥水加進去,看看神水還要多久才能好好!”

  道童接過瓶子,朝着三腳鼎走過去,這個鼎很龐大,有兩米那麼高,道童也才一米一的樣子,只能從旁邊搬過來一個木梯子架在鼎邊上,慢慢爬上去,鼎下有火,鼎力的水熱浪滾滾,燻的道童幾乎睜不開雙眼,他拿出瓶子拔掉塞子,用力將裏面的東西往裏面甩。

  瓶子甩了半天,不見有什麼東西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老道的臉色逐漸陰沉,心中驚慌,便拿着瓶子俯身下去,想把瓶子口弄點鼎裏面的水涮涮。

  兩個少年小道士站在旁邊,老道忽然抬頭冷笑一下,甩了拂塵。

  他們瞳孔收縮,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一左一右,猛地抓住道童的兩隻腳用力頂起來,才七八歲的道童哪裏曉得人心險惡,哎呀一聲就翻身跌入大鼎裏面去,熱浪滾滾,不再有任何動靜。

  老道冷冷道:“爲師供你們喫你們喝,偏偏一點小事兒都做不好,浪費我的神水,那就把浪費的部分補上吧……”

  少年道士不敢說話。

  老道突然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雙眼通紅,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少年道士的衣領子,陰沉沙啞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竟敢把爲師最愛的弟子推進去了,你們如此忤逆,莫非以爲……爲師是泥捏的不成嗎?”

  他口中臭味隨着唾沫星子噴在少年道士臉上。

  “師……師父不是你……”

  “什麼!”

  “不不不,我們是看不懂小師弟犯錯,只想爲師父分憂,所以才……”

  “是嗎!”

  “是是是……”

  老道緩緩鬆開手,爬上木梯子看着大鼎裏面,頓時哭泣起來:“我的徒兒哦……你曉得師父修煉心切,不久即將成仙,你做出如此付出!師父成仙后一定會記得你……徒兒哦……我的徒兒……”

  他又說又唱,彷彿靈堂唱哀歌一樣,腦袋突然回頭猛盯着少年道士說道:“你們,是不是想偷偷抬起我的腳,將我推入這鼎裏面?呵呵呵,其心可誅,可誅呀……我處處爲你們着想,都說成仙后就會帶着你們一起飛昇,爲什麼不明白……”

  兩個少年道士直接跪在地上哭道:“師父,我們沒有這樣的心,真的不敢呀……”

  他們在幾年前就來到這個道觀,本以爲能成爲“道爺”受到人人“敬重”從此過上什麼都不缺,月月有供奉的日子,誰知道,只是過來打雜的,當初一起上山的有六個人,如今還剩下兩個人,每日活的戰戰兢兢,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弄死。

  曾經有個師兄,要逃離這裏,計劃着弄死師父,用一塊石頭磨了好久,鋒利無比,趁着師父看大鼎神水的時候,猛地紮在其後腦勺上面,黑褐色的血水都噴出來了!師父沒死,反而師兄沾染了師父的血水慘叫起來,皮膚寸寸潰爛,在心款ヮハ禄饕桓卑坠恰�

  還有一個師弟不敢刺殺,趁着離開巖洞去擦神像的功夫,拔腿就是狂奔,師父知道後也不着急,站在道觀山門處,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口中含糊唸咒,凌空一點,那已經快到山腳下的師弟,腰間直接斷開,慘死在那裏,如果沒有被野獸喫掉的話,屍骨應該還在。

  師父……已經瘋了!

  這是少年道士們心裏的想法。

  師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地窖的出入口封起來,然後離開去抓“徒弟”過來,他對外宣稱自己總共有三個徒弟,分別是大弟子、二弟子和小弟子。因此,只要哪個弟子死了,他就會從山下抓來的孩子裏選一個代替那個死去弟子的位置。

  如今小徒弟死了,其“在崗”時間還不到三個月,少年道士也不知道該羨慕其死的乾脆,還是倒黴呢……

  老道從鼎邊的木梯子上下來,抹去眼角的淚水,厲聲道:“跪着做什麼,徒兒呢,我的小徒兒呢,還不快把他帶過來,難道神像不用刷神水了嗎?”

  他孃的。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應了一聲,朝着另外一個巖洞走去,沒多久就拖出來一個小男孩,說道:“師父,小師弟來了……”

  老道上去就是一耳光:“讓你刷神像,你偷懶!”

  把小男孩抽地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他甚至不知道神像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刷神像了?

第14章 黑貓成長

  三腳鼎裏的液體不斷的翻滾着,少年道士拿起一個長長的鐵架子在裏面撈了一會兒,用末端的彎鉤提出一套溼漉漉的道袍來,將其扔在旁邊,繼續打撈,喫力撈出一副大概一米高的骨架,跟衣服扔在一起……

  老道不理會新的小弟子,摸着下巴上的鬍鬚呵呵笑道:“爲師體內法力充盈,境界已達巔峯,要不了多久就能羽化成仙,你們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在這時,腰間的鈴鐺響起,他面色一變道:“你們兩個做師兄的好好教教小師弟懂點規矩,我待會兒再下來。”

  少年道士彎腰道:“是,師父。”

  老道一甩衣袖轉身離去,手持火把離開巖洞往地窖走去,地面的道觀裏有感應,若是外人闖入就會引發告警,他腰間鈴鐺裏的蟲子會四處亂撞,使其響起來。

  他從地窖裏面走出來,熄滅了火把,來到道觀正殿位置,看到有兩個青年站在門內細細打量着神像,左邊的青年一身道袍,肩膀上趴着一隻煤球般的小黑貓,看着有點不凡。右邊的青年就普通很多,身上穿着破舊衣服,但精神頭還可以,這兩人都適合用來做藥引子……

  不過,尋常人見到寺廟道觀都會敬而遠之,他們反而走進倆,可能有後手,需小心對待……

  老道想到這裏,伸手擦去面頰上的腮紅,輕輕甩了一下拂塵走出來,笑道:“兩位上山是來尋求庇護的嗎?這位小友身穿道袍,莫非也是修行中人,可要加入我公秋觀?”

  來者正是陳初始和辛明,他們這一路走上來,見到不少胡亂扔在路邊的人體屍骨,陳初始皺眉,辛明的雙腿卻已經在顫抖着。

  陳初始看着神像淡淡說道:“你這神像兩個臉,笑看左邊,怒看右邊,就是不看來客,不知叫什麼名字有什麼頭銜?”

  這個青年的語氣讓老道很不舒服。

  老道眼角抽搐兩下,說道:“此乃公秋山阮川城隍正神,長着兩張臉自然是因爲阮川城隍已得神道,神軀顯化,神怎麼可能跟肉體凡胎的人一個樣呢……”

  陳初始目光落在這所謂城隍正神的神像上面,自始至終沒有正式看老道一眼,說道:“聽聞公秋觀裏有一個公秋老道,專門攔截路人,殺人奪貨,而且時不時下山到村子裏面索取‘藥引子’,可有這樣的事情?”

  老道的道號公秋,以這座山的名字爲道號,爲的就是能吸收到一點山川之氣以全道身圓滿。

  他面色一沉,以爲陳初始兩人是過來分一杯羹的,冷笑道:“我還以爲是來投奔道觀尋求庇護的,原來是兩個不怕死的過來找事情,既然如此,你們就留在這公秋山上作爲花草的肥料吧。”

  “內火!”

  拂塵虛晃一下,左手食指凌空對着他們一點。

  辛明嚇了一跳,抬手遮擋面部,他沒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在身上,有些詫異,緊接着,突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喉嚨發燙,呼吸出來的氣息都在冒煙,頓時慌了:“我這是怎麼了,肚子好熱,頭好痛,道爺快救我……”

  陳初始看着老道施法點在自己身上,頓時調動五臟六腑之火,以虛火換真火,只可惜稍微咿D法力就熄滅了。他右手一巴掌打在辛明後背上面,辛明面色脹得通紅,哇一聲噴出一口淤血在地上,滋滋作響,血液居然燃燒起來。

  老道面色一變,後退半步,警惕問道:“你也是修煉之人,爲什麼要跟我作對,莫非老道什麼時候搶了你的藥引子嗎!”

  陳初始已經確定了眼前老道做的事情,不想再過多廢話,也沒有拔武器,食中二指一併雷電在指尖跳動,迎面就甩了過去!

  雷電噼裏啪啦,速度極快,猶如一把細長的快刀劈在老道身上,在這須臾之間,完全躲避已經不可能了。

  只聽一聲慘叫。

  老道摔在地上,右邊肩膀到大腿處被生生切開,傷口還沒來得及流血就已經燒焦。

  他痛苦不堪,眼眸裏滿是怨毒:“你到底是誰!”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和燒焦的氣味兒,老道傷口處不停蠕動着,竟然慢慢長出新的肉芽,宛若無數紅色的寄生蟲相互交織。他只是簡單交手,就知道眼前的青年道士實力在自己之上,雖然還有壓箱底的東西沒使用,但已經不重要了……

  他左手在脖頸處摸索,用力扯下一塊黑色的玉佩按在自己眉心上,看向觀中神像悽慘大喊起來:“阮川正神救我……快救我!”

  轟隆!

  悶響在神臺上響起。

  那坐着的神像一下子站起來,渾身不斷有些碎屑掉落,它以機械的方式從神臺上走下來,腦袋轉向地上的老道,彎腰,雙手將其提起來,下一秒面頰上裂開血盆大口,裏面滿是細細尖銳的牙齒,猛地咬在老道脖頸上面,不是吸血,而是啃食,骨骼碎裂,血肉撕裂,多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彼此起伏着……

  陳初始沒明白這老道的意思,懇求這什麼阮川城隍正神相救,反而被神像給喫了?

  城隍神像喫的速度非常快,嘎嘣脆,只是七八個呼吸間就把老道那麼大的一副身軀生生吞噬,連衣服鞋子都沒有留下。它灰色的眼睛變得血紅,喉嚨裏猶如磨盤轉動的沙啞聲:“爾等凡人,見到本神爲何不跪?”

  這,多麼熟悉的臺詞……

  陳初始還以爲現代都市降界的昴日星官來了呢。

  邪神?

  殺!

  陳初始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右手包裹雷電,轟擊在這神像的面門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掀翻了神像,撞在神臺上,它左右扭動着身體,慢慢站起來,身上不斷散落碎屑,最後暴露出來的是一具乾巴巴的屍體……

  辛明有些害怕,但還是堅定站在那裏,反正大不了一死,但不能弱了道爺的威風!

  陳初始上前將其提起來,在牆壁上和地面上來回猛砸,褐色的血液來回飛濺,只聽咔嚓一聲,這屍體居然斷成兩截。

  “孽畜……”

  “安敢辱我!”

  屍體劇烈顫抖起來,斷開的地方伸出無數絲線相連,合在一起,咆哮起來,雙手雙腳猛地抱住陳初始的身體,它腹腔處縱向裂開,無數尖銳的牙齒清晰可見,這是要將陳初始吞噬到自己的體內……

  陳初始渾身雷電纏繞,反手一個肘擊,掙脫屍體的懷抱,捏了個雷電訣,食中二指用力插入屍體的眉心裏:“破!”

  隨着一聲雷鳴。

  屍體炸成了無數塊,在地上來回蠕動着。

  就在這時,肩膀上的小黑貓跳下去,口鼻凌空一吸,無數黑氣屍體碎塊奔湧而出,盡數進了小黑貓的身體裏面。

  嗯?

  陳初始忙把小黑貓抱起來查看是否異變,奇怪的是,小黑貓似乎長大了一圈,原本空洞的眼神裏隱約有了一絲神采。他沉思,小黑貓是黑暗力量和天道融合出來的產物,可以看做是另一個黑暗天道,也可以看成是黑豆的新生,吞噬這屍體裏的不祥似乎也很合理……

  只是不知道這小貓會不會成爲另一個毀滅蒼生的存在。

  在陳初始思考的時候。

  小黑貓的腦袋輕輕在他手背上來回蹭着,發出喵喵叫的“夾子音”,顯得格外親暱。

  在現實世界的時候,陳初始聽養貓的下屬說過這麼一個冷知識,成年的貓咪正常情況下是不會發出“夾子音”跟同類交流,它們屬於是會自我馴化的動物,只有面對人類的時候,想親暱,表現自己的無害可接近,便會發出夾子音……否則更多時候,都是以嗷嗚嗷嗚在交流。

  陳初始輕輕揉着它的腦袋,柔聲說道:“你如果是黑豆的話,請答應我,不作惡,我們要一起走到最後的時刻,好嗎?”

  小黑貓彷彿聽懂了他的話,輕輕喵了一聲。

  地面上,城隍神像裏的屍體碎塊被吸走了不祥之氣,全都失去了動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很快化作一團團灰燼,就像黃峯山上的山君那樣。

  陳初始說道:“我們看看這道人都做了多少事情。”

  他細細感應了一下,帶着辛明走出道觀,右手五指併攏蓄力,猛地對道觀推出一掌,頃刻間,無形巨力撕碎道觀將其夷爲平地,暴露出地窖口子。兩人進了地窖,見到兩個少年在暴打一個孩童,下一刻兩道電弧過去,少年化作灰燼。

  地窖裏連接着好幾個巖洞,裏面有各種藥材,也關着好幾個孩子,根據這些孩子的描述,他們都是被公秋道人抓到山上的藥引。

  陳初始放走了爲數不多沒有作惡殺人的孩子。

  他站在山頂上,冷風拂面,不言不語,默默看着遠方的天空,在這個世界裏,只是稍微修煉,體內的法力在九轉道丹的催動下,逐漸恢復大羅天仙的實力……

  手背上的白蠟石圖騰依然暗淡。

  當時穿越黑暗過來的時候,能夠跟黑暗怪魚搏殺,全靠九轉道丹的法力續航,還有白蠟石的攻擊力加成。

  要知道太上老君本人,在黑暗裏也只能壓制一隻黑暗怪魚。

  但有白蠟石加持的他,就算站着不動,怪魚過來吞一口,他的身體也會猶如最堅硬的鐵石刺穿怪魚的口腔……

  只可惜這趟黑暗旅程太過於漫長,黑暗怪魚密密麻麻蜂擁而來,他陳初始在有白蠟石的加持下,從前期從容殺魚,到後期拼命搏殺,身體從無堅不摧,到最後被怪魚撕開無數小口子,導致血液在黑暗裏四處飛濺,有少量進入了戴峯所在的都市世界裏。

  接下來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陳初始看着這個灰濛濛的世界,恍惚間,產生了一絲迷茫。

  但很快又冷靜下來,這可能就是黑暗深淵對自己的神志影響,減低他的鬥志,迷失他的心神,自我懷疑,自我否定,最後沉淪黑暗。

  辛明跟着商隊路經黃峯山,他的身份其實也是有錢人的二代。

  因爲生活無憂無慮,驕橫無禮也沒有人說什麼,這種日子很快就膩了,有時候出門看到路邊有乞丐快被凍死餓死的時候,想拿點喫的給他們,都會遭到家僕的反對!家僕把這件事情告訴長輩,辛明就被懲罰跪個一天一夜。

  辛明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弱者受難,心中也不太舒服。